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
-
汐水楼,沈家。
楼主沈亦风与夫人梅飞燕月前得了一男孩,沈家男丁稀薄,如今楼主喜得一子,自然是满楼欢腾,今日正是小少主沈汐满月宴,全楼上下张灯结彩,一派喜气洋洋。
顶层正厅恭喜道贺之声不绝于耳,沈亦风满脸笑意举杯应对满座的宾朋,眉宇间俨然霸主之气,杯盏交换间沈夫人梅飞燕自后堂步出,这沈夫人虽年近不惑,却依然美艳无双,由于习武的缘故,更是没有一丝臃肿姿态,步履盈盈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身后的两位奶娘,一位怀里抱了一个粉嫩白皙的娃儿,正是小少主沈汐,而另一位奶娘手里牵得则是沈亦风七岁的长女沈沁。
宾客们围聚过来,婴儿非但没有被围观众人吓倒,反而笑起来,因稚嫩而略显圆圆的眼睛弯起来,小腮帮子肉嘟嘟的,煞是讨喜。
“沈楼主的小公子生得甚是惹人喜爱,将来必能成大器啊。”宾客们归席,“是啊,将来汐水楼也必将由小少主发扬光大,恭喜沈楼主。”
“恭喜沈楼主。”大家纷纷举杯如是附和。
就在大家举杯畅饮之际,一个灰衣人跌跌撞撞的闯入正厅,神色极是恐慌,随即跪倒在正厅中央,引得众宾客一阵侧目。
汐水楼共九层,层层守卫森严。
逐级向上,守卫愈强。
灰衣人正是镇守四层的沈楼主心腹手下青玄,此刻如此仓惶的打断小少主的满月宴,想必定是有要事通报。
“青玄,怎么回事?”沈亦风毕竟是见惯了大阵仗的人,虽知情况危急,却也语气平稳镇定。
“禀楼主,有一蓝衣人已经闯进第三层,武功极强,杀气极重,下三层已失守,守卫百人已经……已经……全部毙命!”他顿了顿,眼中满是惊恐之色,“而且……他是一个人来的。”
要知道,汐水楼乃是江湖中守护雪玉重地,百年来对雪玉有企图心的武功至高者即使携一众高手来袭也未破第三层,更别提在顶层与沈亦风动手夺玉,由此可见汐水楼布局之精妙绝伦,而守卫更不是吃软饭的,都是江湖中一流的高手。故百年来传下的楼规,如果有人破了第三层则说明此人的恐怖程度,在他到达第四层前,便要立时向楼主通报。
沈亦风面色登时一沉,握着黄花梨阔椅雕花的手已经微微发颤,却不轻易让人察觉,只是沉稳开口,“青玄,你护送宾客,从密道出去,不得有误。”
“是,属下领命。”青玄起身对宾客们做了个请的手势。
宾客们对汐水楼的坚不可摧早有耳闻,当然也明白只身一人攻上前三层是什么概念,不会武功的商贾们早已屁滚尿流,而会武功的宾客有些自然是置身事外的态度,有些提出助沈亦风一臂之力的全部被否决。
最后只好都随青玄而去。
酒盏狼籍散落,瞬间整个正厅鸦雀无声,只剩下沈亦风和沈夫人梅飞燕,还有两位奶娘,以及沈汐和沈沁,略显悲凉。
“亦风。”梅飞燕轻唤眉头深锁的丈夫,“很棘手么?”她十七岁嫁与沈亦风,从未见过如此凝重的他。
“飞燕,我适才已经感觉到了来人的气息。”沈亦风开口。
“如何?”梅飞燕试探道。
“绝对在我之上,没有任何收敛,很嚣张,很强。”末了,他又补充道,“极强,我绝不是对手。”
梅飞燕惊得立刻跌了一步,他的丈夫,武林大会也未逢敌手,就算某些隐逸的高手也绝对不会让他有如斯评价,现在他竟然说绝不是对手,不敢想象会是什么程度。
“我们也从密道走么?”梅飞燕问道。
“不行!”沈亦风断然拒绝,“他的目的必是在于雪玉,在于我沈家,我们也逃走,他自然会追来,牵连那些武林人士也难以脱逃。”
“他的气息越来越强了,诡异非常,我完全不得章法,想必就要上来了。”沈亦风思忖不过几秒,竟一把提过奶娘手里的婴孩,正是沈汐。
他转头看着梅飞燕,“飞燕,今天或许我们就要毙于此,我继位前曾经对天下人发过重誓,雪玉与汐水共存亡,如今只好用小汐一搏了。”说罢他暗自在掌上蓄力,对准婴孩。
梅飞燕扑上来,早已哭成泪人,“亦风,你要做什么?”
沈亦风顾不上解释,深深看了一眼才满月的儿子,婴孩却不知凶险,不哭不闹,他不忍的偏过头去,一掌劈向婴儿的心脏,霎那婴儿的心脏变成一个血洞,瞬间没了气息。
梅飞燕哭抢上来,看着死去的孩儿,眼睛里写满绝望。
沈亦风却从怀中拿出江湖人人为之动容视如至宝的雪玉,幽幽碧光晃亮了死去婴儿的面容,他毫不犹豫的把雪玉嵌进婴儿的心脏,碧光瞬间骤亮,刺眼耀芒闪过,铮铮之声不绝,婴儿的心脏慢慢愈合了,竟然连血滴也不见分毫。
沈汐的小脸慢慢回复了红润,圆圆的眼睛重又睁开。
沈亦风也震惊到极致,想来这雪玉的秘密竟然真的如传说不差丁点,来不及多想,正厅大门轰然粉碎,一个蓝色身影飘然而入。
那动作鬼魅到极限,连沈亦风也看不清究竟发生了什么。
待那蓝衣人站定,才看清他的容貌,简直……简直,可以说是天人下凡,斜挑的丹凤眼,一双剪水墨瞳顾盼生辉,美的让人心醉,薄薄的嘴唇微微笑着,凝脂白玉般的皮肤,一身湛蓝色长袍,漆墨色的乌发轻轻飞扬,杀了汐水楼下八层所有守卫,蓝衣却滴血不占,犹如仙子误落凡尘。
“请把雪玉交出来吧,沈楼主。”蓝衣人微微颔首,他仍然笑的让人不能直视,声音却好听的如清泉流水。
想必沈亦风也没有想到闯上八层的人竟然是这等容貌,这等风姿,有些微怔,很快他就调整好语气,“雪玉已经不在此处了,只有一个人能找到他。”
“谁?”蓝衣人挑眉。
沈亦风指了指沈汐,“我怀中孩儿。”
蓝衣人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有些愠怒,“沈楼主在跟我说笑么?”他手中兀自升起一团蓝色火焰,捧在手心,越聚越烈,湛蓝妖异,“你信不信我先杀了这娃儿。”
沈亦风心中一沉,知道这蓝衣人有多么草菅人命,或许骗不住他留小汐活口,但开口却是一片坦然,“不信便罢,我沈姓一家就与你拼个一死又何妨。”
说罢将婴儿放在脚边,提起十成内力一掌向蓝衣人挥来,蓝衣人不屑一顾,扬扬袍袖便将沈亦风的功力化解,轻弹一指,便将他打飞开去。
沈亦风重重落地,一口血如雾一般喷出,顿时失了再战的能力,他的手死死扣住胸口,“我……我,只能……说我儿……系着……雪玉,雪玉的,秘密,其余,无可……奉告。”说完又是几大口鲜血涌出。
蓝衣人不再看痛苦的沈亦风,转向了梅飞燕,“他不够坦白,你来说。”
梅飞燕早就面白如纸,始终没有适应眼前的状况。
“你们都不够坦白哦,我有点生气了。”说着身形一晃,快如虚影,手中已经多了个瑟瑟发抖的小女孩儿,正是沈沁,蓝衣人修长如白玉般的手指抚上女孩儿的脖颈,看向梅飞燕,“怎样?想起点什么没有?”
其间的厉害关系梅飞燕怎会不知,说出实情,小儿子只怕会被这个妖魔挖心取玉,两个孩子眼下只能保一个,又或者,一个都保不住……
……
依旧是沉默的气氛,让蓝衣人一把掐紧女孩儿的喉咙,女孩已经吓的只会叫妈妈,连踢带踹,在越来越少的氧气供应下,声音渐渐微弱……
蓝衣人在此刻手突然一松,女孩青紫着小脸,大口喘气,刚吸了几口空气,就哇哇大哭。
梅飞燕颤着嘴角,闭了眼睛,声音如若游丝,“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最后竟然成了无意识的重复。
蓝衣人终于不耐烦了,手上微一用力,女娃被这劲力震得顿时血肉横飞,哭声戛然而止,静的可怕。
梅飞燕的眼睛倏地睁开,目睹着地上一团团血肉模糊的物体,嚎叫着冲过去,疯子一样狂乱的向蓝衣人出招,蓝衣人手指一点,梅飞燕的胸口就爆开一个血洞,连续几个血洞炸开,梅飞燕终于软倒在地,圆睁着双眼,面容狰狞恐怖,身上的几处血洞泉涌一样,已然气绝。
沈亦风决然的看着妻子的尸体,目不转睛,满眼的恨意。这个蓝衣人武功太可怕了,绝不像人类能达到的地步,可是他也无力深究了……他的残忍……儿子能否保住真是个未知数,喜宴变丧礼,真是悲哀……
“看来你肯定也不准备说了。”蓝衣人走进沈亦风,“我不需你们,就算挖地三尺,汐水楼塌,我也一定能找到雪玉。”蓝火又从手中亮起,烘亮正厅,幽冥一般,“既然无用,你也去死吧……’
满目的血红,刺鼻的腥味,婴孩自始自终没有发出一丝啼哭,蓝衣人看着缩在墙角的两位奶娘,“说,你们说秘密在不在他身上?”指了指地上的婴儿。
两个奶娘抖得筛糠一样,蓝衣人手一挥,两人登时歪倒一旁,“两个废物。”
抱起地上的婴孩,他圆咕噜的大眼睛看着蓝衣人,水汪汪的,蓝衣人手指点在婴孩的眉心,危险的眯起了眼。
正要下手之时,婴儿柔嫩的小手,忽然伸出有些散花的襁褓,乱抓着,嘴里哼哼唧唧,圆眼睛弯起来,竟然笑了。
蓝衣人有一瞬的犹豫,就被婴儿在胡乱中抓住手指,塞在嘴里吸吮起来。
“罢了,先把你留下来,倒要看看你有什么秘密,要是你爹娘骗我,你会死的更惨,知道么?”蓝衣人捏了捏婴儿粉嫩的脸蛋儿,把他抱在怀里,飞掠出汐水楼。
身影瞬间如黑夜中一道蓝色的闪电消失的无影无踪。
此刻的汐水楼散发着修罗殿一般的恐怖气氛,遍布断肢残臂,所有的台阶都在向下流着殷红的鲜血,在一层大厅汇聚成河,向外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