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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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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没有团队、全靠自己的网红,宋盼夏的终极目的并不是赚钱。
就像谢冬知成为演员活跃在娱乐圈里一样,她也不是为了赚钱。
谢家是商业巨头,是不差钱的人家。而宋家,自然少不了钱。
宋盼夏的妈妈白思是房地产龙头企业白家的女儿,上面还有一个哥哥,从小千娇万宠着公主般长大,同谢冬知的妈妈付蘅是从小玩到大的挚交,而付家是商业家族,在整个A市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这么一圈看下来,还得是宋盼夏的爸爸宋哲比较朴实,出身于书香门第,是清北大学的教授,家里的亲戚们遍布各个高校。这样的人被白思倒追,先后结识了付蘅和谢冬知的爸爸谢钦,再慢慢被白思带着熟悉其他人,最终走进婚礼殿堂,迈入豪门圈子。
但无论是付蘅和谢钦,还是白思和宋哲,他们都自由而热烈,洒脱又逍遥。
都是被祝福的爱情。
“Summer,你怎么都不回我消息?我们又可以赚钱了!”何佑芙抱着品牌方寄来的样品艰难地在立柜前分门别类地整理安置,“有个节目组重金邀请你上综艺。”
女人正在削笔,头也不抬道:“不感兴趣,推了吧。”
乱七八糟的图纸铺了一地,每一张上都或多或少堆着些杂乱线条,更多的是被笔尖戳开的小洞,叠在别的笔迹上,被染成了无穷无尽的黑。
“再说了,我只是一个普通小网红,找我上节目有什么用?”宋盼夏的语气听起来不太平和,“有这钱,还不如留着邀请明星。”
何佑芙发誓自己并不想招惹一个灵感断片的苦闷创作者,“是一个恋爱综艺。”她小心翼翼地试探:“阿姨和叔叔前几天不还问你打算什么时候找对象吗?”赶在宋盼夏为这个离谱言论进行点评之前开口,“你去参加一下,总能拖很长一段时间吧。”
宋盼夏深吸一口气,放下手中的纸和笔,微笑着望向何佑芙,“这两件事情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我很忙,没空做这些。”
一咬牙,一闭眼,何佑芙算是豁出去了,“好吧,那我实话实说。”她结巴起来,“这是何诗那小子办的,他说想要我们两个过去给他撑场子打白工。”
摊上这么个活宝弟弟,也算是何佑芙生活有趣。
“重金邀请?”宋盼夏颇有玩味地重复了何佑芙进门时说的话,“从你的工资里扣?”
何佑芙无言以对,只能含泪点头,“对,从我工资里扣。”
了然点头,而后干脆拒绝,“我不去。”宋盼夏转了下笔,漫不经心道:“想去你自己去,我对恋爱不感兴趣。”
“节目组正在跟Winter的工作室洽谈,也许会达成合作。”这是最后的杀手锏了。何佑芙在心里思量:弟弟,姐姐尽力了,如果这把还不成功,那你就只能自生自灭了。
利落地把速写本往桌子上一放,宋盼夏一言不发,起身去找自己开了免打扰模式充电的手机。
心里直打鼓,何佑芙小心翼翼地靠近面无表情看手机的人,“Summer,你生气了吗?”
她知道宋盼夏是个好脾气的人,不管发生什么都是笑眯眯的和善样子。但是在谢冬知的事情上,这人小气得很,经不起半点撩拨,是个易燃易爆炸的行走危险品。何佑芙有点愧疚和后悔。
无论如何,拿谢冬知当筹码,都是一件不正确且不尊重的事情。
这边何佑芙越想越难过,眼泪都在打转,要落不落地蓄着。
那边宋盼夏放下手机,面色如常,“什么时候开始?”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对,“对不起。”
擦拭的力度很轻,像是生怕弄疼了何佑芙,“蜉蝣,是我不好,态度太差,让你难过了,对不起。”
“对不起,Summer。”何佑芙抽抽噎噎,“我不该用Winter来勾引你。”
本来整体气氛应该是悲伤的,但“勾引”这个词实在是让宋盼夏没绷住。她压抑着低低笑两声,成功得到了来自友人的眼刀,老老实实收下了,又软着嗓子哄。
“半个月后就开始,总共一个月的时间,每周三、四拍摄,边拍边播。是个很短的小透明综艺,没打算去跟那些巨头抢生意。”何佑芙情绪稳定下来,“Winter是观察员。”想起来什么似的补充道:“遂安也被邀请去当嘉宾了。”
合着总共八个嘉宾,自己人占了快一半。
宋盼夏两眼一抹黑,“安安那个究极社恐都被何诗叫过去了,怎么,你弟又被叔叔阿姨限额了?”艰难开口,“半个月后就开始,他这是没钱请人,临时找我们凑数吗?”
当姐姐的讪讪笑道:“他上次任性投资试水失败,我妈嫌他乱花钱,让我爸降低他的零花钱标准。”何佑芙报了一个数,“他剩下的钱全都拿去请娱乐圈那几位了,实在是凑不够其他嘉宾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毕竟也是看着那孩子长大,能帮就帮吧。
绝对不是因为谢冬知也要参加。
“请了哪些人?”宋盼夏又低头看了会手机,这才想起来发问,“没有剧本吧?我对谈恋爱不感兴趣,去了也是当背景板,不要瞎嚯嚯我。”
心虚地眨了眨眼睛,何佑芙嘿嘿一笑,“他说,你跟遂安待在一起就行,别的人都不用管。有什么需要应酬的,都由我来顶上。Summer你放心,我办事,靠谱。”
拉长声音“哦”了一下,女人把手机上自己与何诗的聊天记录怼到何佑芙眼前,“所以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殷拾忆也要参加呢?”
宋盼夏没有不喜欢小女孩。
宋盼夏只是很羡慕小女孩。
没等何佑芙说些什么,她就收回了手机,“无所谓,拾忆是一个非常可爱的小女孩。冬至很喜欢她。”宋盼夏还能笑着说出这话,“我也很喜欢她。”不知道是真的轻松还是故作轻松,“我要去剪视频了,接下来这半个月我们得多拍点视频当库存,不然参加节目的话,账号会忙不过来。”
看起来是真的没事。
如果忽略女人失神碰倒水杯的话。
水聚成几滩,洇湿了纸上的草稿。
她面色如常,抽了几张纸巾吸水,把桌面的水清理完后,拎起了自己的画的草图。
何佑芙一句“我帮你晒晒吧”还卡在喉咙里没出口,就见宋盼夏没什么表情地捏住那张纸页——
嘶啦。
碎纸被统统扔进垃圾桶里,整个过程极快,直到宋盼夏坐下打开电脑准备工作时,何佑芙才缓过神来,后知后觉问一句:“怎么撕了?明明画得很好看,晒晒还能用。”
宋盼夏轻描淡写道:“下一张会更好。”
她向来是一个珍惜自己作品的人,每次哪怕是废稿,也会都好好地整理保存起来。
更别提刚才那副,明显是她花了很长时间的心血,只差一点就能开始细化了。
一碰到跟谢冬知有关的事情,宋盼夏就会变得不冷静。
仿佛她每一次理智出走的失控,都被命运用雕刀刻上了“谢冬知”这三个字。
“Summer,不想去就算了,不要勉强自己。”何佑芙拉开椅子坐在宋盼夏身侧,“你要当一个开心的Summer。”
她是在兹基边德大学与宋盼夏认识的,她们是室友,一个是从小在M国长大的外侨,一个是土生土长的Z国人。
最初何佑芙并不知道谢冬知是谁,只是通过宋盼夏每日固定拨打的电话知晓,自己这位室友有一个妹妹。
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的宝贝妹妹。
她们的朋友关系发展起来很迅速,毕竟人总归是群体动物。
于是那晚她们两个人在酒吧里喝酒,霓虹灯映在宋盼夏脸上,一双凝视着酒杯的狐狸眼里涟漪点点,“我要结婚了。”
这话来得太突然,以至于何佑芙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谁?”她目瞪口呆,不敢相信那个满心满眼都是自己妹妹的妹宝女竟然要和一个男人结婚,“你什么时候谈恋爱了?”
“谢冬知。”
何佑芙敷衍点头,“嗯嗯,我知道你的好妹妹叫谢冬知。咱们现在先不提Winter了,我问的是你跟哪个男人在一起了。”
宋盼夏又重复了一遍,“谢冬知。”
“嗯,我知道Winter,我问的是……”骤然停住,何佑芙难以置信地望向宋盼夏,“Summer?”
二十二岁的宋盼夏没吱声。
“宋盼夏,你认真的吗?”她差点没控制住音量,问完后却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资格说些什么,声音又弱下来。
她才十九岁,而且是你的妹妹。更何况婚礼这种大事,你的父母知道吗?她的父母知道吗?你们能对自己的人生负责吗?你们各自的家业呢?不继承了吗?
要说这些吗?
不,这些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
“她爱你吗?”
不,也许甚至连“爱”都说不上。
“她喜欢你吗?”
何佑芙知道自己越界了,没指望宋盼夏回答自己的问题,深吸一口气打算道歉
。
可最不可能有回应的人回应了。
“不爱。”宋盼夏轻描淡写道,“不喜欢。”
她像个没事人一样,仰头灌下烈酒,指尖摩挲着冰冷瓶身,整个人都在烧。
宋盼夏的酒量一向都很好,可能是从她千杯不醉的妈妈那里继承来的。
女人猛地坐正,打乱了何佑芙的回忆。
“蜉蝣,我今天夜晚得出去一趟。”回忆的主人公拧起眉头,“有个聚餐不能不去。”她有些懊恼,“怎么把这事给忙忘了?”
何佑芙顺嘴一问,“啥事啊?”
女人已经站起身开始收拾东西,“我妈和我干妈的闺蜜日,我连礼物都没准备。”宋盼夏有些发愁,但也没时间再东想西想,“来不及准备了,我只能先赶过去。”
“再见,蜉蝣。你一个人好好的,记得吃晚饭。”
开门声响,关门声落。
何佑芙恍惚间又回到过去。
那晚宋盼夏把自己喝进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