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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醉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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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过后,大家各自回了屋。
晓流云刚进门坐下没多久,房门便被人敲响了,她只好起身去开门。
“怎么了?”
是亓晗,两人明明刚分开,他却又出现在自己的屋门口。
亓晗没回话,而是直接进了屋,随手关了门,关门的时候还特意看了看屋外,神神秘秘又鬼鬼祟祟。
晓流云晚上一不小心酒喝的有点多,现在有点热,她给自己倒了杯水。
都怪那个讨厌的嗝,不对,都怪那个辣椒。
想起那个情景,她依然感到尴尬无比,她喝了口凉水想让自己冷一冷,随之问道,“你有事?刚刚怎么不直接来?”
亓晗在她旁边坐下,“你今天下午给姚静姝把脉时,是不是还发现了什么?”
晓流云握住茶杯的手指一缩,又拎起壶倒了一杯凉水,眼皮抬也不抬,回道:“怎么这么问?”
“下午我就看出来了,你有些不对劲,晚上吃饭时,你更是心不在焉,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那一大桌子的酒肉佳肴,放着鸡腿、鳜鱼什么的你不吃,专挑那个炒小油菜夹,这能是我认识的那个晓流云?”
晓流云一口水差点喷出来,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是和灵狐族有关吗?”
晓流云抬起头,恰好对上亓晗亮晶晶的眼眸,叹了口气,认了命。
每次都是这样,她甚至不用开口,她甚至以为自己藏好了,还是被他一眼看破,她都要怀疑亓晗是不是在自己身上下了什么洞察人心的蛊,什么都逃不过他的那双眼,那双又清又亮载满银河的眼,那双看着诚恳无辜却无声勾人心魂的眼。
晓流云放弃挣扎,开了口:“那缕灵力是火系术法。”
“火系?那不就只有...”亓晗修长的指节弯曲抵在下巴处思考着。
“是啊,使用火系术法的,无非就是灵狐族和古摩的风影教,灵狐族八十年前就被灭族了,风影教更别提了,灵狐族灭族之前就因为内部斗争成了一盘散沙,逐渐销声匿迹了。”
晓流云停顿了片刻,不知在想什么,又继续说道,“而且,操纵自己的一缕灵力,进入他人体内,这个术法其实,就是灵狐族的绕指柔。”
“绕指柔?那不是用来救人的术法吗?”亓晗有些惊讶,他从前只在藏经阁的一本秘书中无意间看到过,但并不太了解。
晓流云看向亓晗身后的某处,逐渐开始放空,直到他的手在自己面前挥了挥,才回过神,“是,但其本质就是在体内灵力运转不顺或受了内伤时,通过输入这种能控制走向的灵力来疗伤的。我也没想到,绕指柔还可以通过这种方式来杀人。”
亓晗点点头,安静思忖着,他思考问题时,眉间总会不自觉皱起,“又是改过的灵狐族法术?”
晓流云和他对视一眼,眼神又失焦了一瞬,她勉强稳住心神,“是啊,你也想到了,上次那个狐妖杀人案。所以我觉得,这很可能是同一批人干的。”
她看着他额前拧起的沟壑,觉得不太好看,忽然有一股冲动,想抬手为他抚平。
手还没抬起来,那处沟壑倏而自己展开了,晓流云眨了眨眼睛,有些没反应过来,放在桌上的右手却被人突然握住了。
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有些粗糙但很温暖,甚至有点热。
亓晗直视着她,语气略带几分激动,“难道是吴老板她们?你不是说昨日在隐灵阁也看到她们了吗?”
晓流云回想了一下,有些呆呆木木地回道:“是...是看到了。”
手是热的,目光是热的,心...也是热的。
“嗝。”
晓流云感觉有点渴,杯子里的水却已经喝完了。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是烫的,又摸了摸自己的心口,跳好快。
她右手还被亓晗握着,她看见亓晗好像说了句什么,对,是看见,因为她好像听不太清了,好像什么也听不见了。
亓晗又皱了眉,这次她没有犹豫,她抬起手去为他抚平,却没找准地方,一把糊住了亓晗左边半张脸。
他只好将她的那只手也拿下来,握住。
亓晗好像有点不耐烦,他又说了句什么。
晓流云双手都被一只大手握住,她试图逃脱,第一次成功了,却又被抓了回来,她想再次挣脱,失败了。
有点烦,不对,是好烦,又热又烦,还晕晕的,想睡觉。
晓流云看亓晗又说了句什么,但她一点也听不清,她也不想听,更烦了。
她撅起嘴冲他大声地“嘘”了一声,想让他别说话了,还冲他吹了长长一口气。
但亓晗不听她的。
晓流云没了办法,双手也被讨厌地控制住了,她蹙了蹙眉,叹了口气。
然后身体一个前倾,亲了上去,堵住了面前人好似喋喋不休的嘴。
世界终于安静了。
终于,可以睡一觉了。
然后她就这么滑落,躺在亓晗的怀中睡着了。
她不知道的是,世界远不止安静了那几秒。
亓晗自那充斥着醉意的吻落下后,整个身体都僵住了,直到晓流云在自己怀中沉沉睡去,直到夜色涌入屋内,月光透过窗子洒在怀中人的脸上,直到自己如战场上擂鼓声的心跳恢复正常,他好像才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手心还放着熟睡人那双小巧粉白的手,匀长的呼吸从胸前阵阵传来,他僵硬地低下头,久久凝视着那张安静酣睡的精致面容,手足无措。
又过了不知多久,腰和左肩酸得快要发抖,他才小心翼翼地正了正身子,还好,怀中人没被惊醒。
等到半边身子的酸麻感退去,他左手就势揽住晓流云的背,一个俯身,右手从她膝弯下穿过,打横将她抱了起来,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慢慢、慢慢地放到床上,又帮她脱了鞋,盖好被。
一切整理好后,他刚要转身,却被拉住了。
“别走。”
还没落下的心一下子又悬了起来,他又仔细看了一会,原来晓流云只是做了梦。
他将她的手放回被子里,掖好被角,又轻轻摸了摸梦中人的头,抚平她蹙起的眉,这才终于安心地像个小偷一般悄悄离开。
回到屋里,亓晗仍觉得这一切就像做梦一般。
他们明明还在讨论“案情”,明明一切正常地对话着,面前人突然伸过来一只手,幸亏力道不重,不然他真要想想是哪里得罪了她,要突然给自己一巴掌。
然后她眼神就涣散了,就开始一发不可收拾了。
我也不过是问了句“你喝醉了?”“你还好吗?”“喝不喝水?”
她就...
唇齿相接的触感再次浮现在脑海,柔软的,绵长的,暧昧的,甜的,醉的。
“啪!”
亓晗一个巴掌呼在脸上,让自己清醒了一些。
但也就那么一些。
一整个晚上,前半夜翻来覆去睡不着,耳朵一会儿红一会儿烧,后半夜,梦里全是握紧的手、近在咫尺的轻颤羽睫,和沾染着酒香的唇。
一觉醒来,那些场景忽明忽暗,真真假假,已经有些分不清楚了,只有眼下两片乌青,是真清楚。
晓流云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也有些晕晕乎乎。
大脑一片空白,酸酸的,胀胀的。
她揉了揉后颈,伸了个懒腰,打哈欠的时候手指触到了有些干的嘴唇。
一个奇怪的画面突然从脑海中闪过。
她愣了一瞬,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肯定是昨天喝多了,才会做这么奇怪的梦。
然后瞥到了桌上的茶杯。
又一个奇怪的画面闪过,她打了个寒颤。
她感觉有些口渴,赶紧走到桌前,拿起茶杯和壶,咕嘟咕嘟闷了三杯凉水,清醒了点儿。
然后她舔了舔唇角的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怎么回事,脑子里全是些诡异的画面,是第一次喝醉酒的后遗症吗?!
她怎么会呼了亓晗一巴掌,怎么会对着他吹气,怎么会亲——
啊啊啊啊啊天哪,城主说这酒后劲大,也不带这么大的啊!
她一屁股坐到凳子上,像丢了魂,然后又一下子趴到桌子上,将脸埋在臂弯里,一通捶桌跺脚。
世人说酒后误事还真没错,又是当众打嗝,又是酒后发疯,不碰了,再也不碰了!
一炷香后,拥有强大心理素质的晓大小姐在对自己说了一百遍“我不尴尬,我不记得”后,整理好仪容仪表,出了屋。
一路上又是加油打气,又是说“正事为先”,终于走到了亓晗的屋门口。
却怎么也抬不起敲门的手了。
终于在第不知道多少次抬起胳膊时,门开了。
亓晗在看到站在门前,手悬在半空的晓流云那一瞬,“砰”的一声又把门关上了。
屋外的人还愣在原地,屋内的人倚着门深呼吸了三次,然后又转身打开了门。
二人有些尴尬地对视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换上了虚假僵硬的笑容。
齐声说了句:“早啊。”
又齐齐低下了头,一个皱眉,一个抿唇,然后再次抬起头。
这次亓晗率先开了口,“我们还是直接走吧。”
晓流云却有些不解,“去哪?”
“找吴老板啊,你不会...全忘了吧?”亓晗挑眉看向她。
“哦,这个我记得。”这话无意间再次牵起了二人的记忆,晓流云扯了扯嘴角,掩饰自己的尴尬和慌乱。
她赶紧转移话题,“那我们去哪找?”
“西街,那边客栈多,南来北往的商人都喜欢住在那边。”亓晗边说边向前走去。
“嗷嗷好。”晓流云说着赶紧跟上。
出了这个院子,恰好遇上早起勤奋练功的谷遥君。
谷遥君见二人一前一后,步履匆匆,收起手中的剑,挥了挥手,“晗哥,云姐!你们去哪呀?”
“随便转转。”亓晗随口搪塞了句。
谷遥君来了兴致,“那我能一起去吗?”
二人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齐刷刷看过去,回道:“不行!”
说完又怪怪地对视了一眼,视线一触即分,好像看对方一眼,就会被烫到一样。
“大人的事,小孩子就不要掺和了。”亓晗想要解释一下,却不小心越描越黑。
晓流云见话势不对,赶紧补充道:“我们就是出去买点东西。蜜饯,对,你晗哥特别爱吃城西的一家蜜饯果子,一大早非得吵着要吃,这不,我陪他去买。”
她一面带笑看向一脸怀疑的谷遥君,一面说着还用手肘捣了一下旁边人。
不小心被捣到腰并且腰今天格外敏感的亓晗:“......”
他低头咳了两声,像是终于败下阵来,嘴角噙着笑意,余光里是晨曦中发着光的人。
“没错,我想吃蜜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