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游天下》小玛丽苏

14、小楼又听风（10）

　　“你都在胡乱说些什么？”一个清冷的女声传来。
　　王白菜被人拉着转身，她回头看见那个寡淡清秀的女鬼，直接被吓晕了过去。
　　叶小游看着晕过去的王白菜，心中无奈。环顾四周，并不是她熟悉的地方。
　　倒是看见了林吹楼，一看她昏迷不醒的样子，叶小游急扑过去，却不想牵的浑身疼痛。但此时都顾不得这些了，叶小游使劲拍她的脸。没用，又把她拉起来用力抖。
　　万幸，林吹楼吐了一大口水出来，有了呼吸，但一时也没醒过来。
　　叶小游累的没有力气，又不能冒冒然把湿衣服穿上。她尽量拖着林吹楼挪动，把她拉在太阳底下晒晒。
　　一番折腾，夜小游彻底没了力气，又晕了。
　　大约到了傍晚，王白菜也没有醒来的意思。叶小游中间昏睡了会儿，现下力气恢复了些。
　　她看着昏迷的两人顿生无奈，穿上晒干的衣服，她去树林里捡了一些树枝架起火来。
　　“ 我从山崖掉下来泡水里一晚上，我都醒了，这老娘们怎么还没醒。”叶小游看着所剩无几的柴火，想让王白菜醒来做苦力，嘴里嘟囔。
　　叶小游实在太累，又想起王白菜确实可恶，竟敢趁她命，劫她银。
　　她叶小游才是最爱财之人，心中怒火升起，叶小游抓起王白菜使劲摇，想让她醒来。
　　王白菜简直死猪一般，完全没有反应，夜小游两个嘴巴过去扇醒了她。
　　王白菜醒来迷迷瞪瞪的，但看着这怒气冲冲，煞气四溢的姑娘，想着这是白天那个鬼，吓得面色苍白，直打哆嗦。
　　叶小游实在忍耐不了了，喝了一声，“闭嘴，好好看看你姑奶奶我是人是鬼。”
　　王白菜非常害怕，但此时她也只能尽力控制抖动，斜眼瞅向叶小游。
　　叶小游被气的没了脾气，抱胸轻笑，“你说你从死尸上扒银钱时胆儿挺大，这会儿却这么胆小。”
　　她拉起王白菜，面对面地说，“我当然是人啊！好了，看在你把我们拖出芦苇荡的份上，去把周围的柴火都捡过来”
　　王白菜看着叶小游呼出的热气，心中也没那么害怕，跑到四周捡树枝。
　　叶小游靠在树上看他，压低声音警告，“你可不要跑哦。”
　　林吹楼还是没醒，叶小游强打起精神运转新雨初发，帮她调整气息，片刻后她才施施然醒来。
　　王白菜也捡够树枝回来了，夜小游舒服地烤着火，看见王白菜在一旁冷的打哆嗦，把她一把拉了过来一起烤火。
　　叶小游问，“这是哪儿？”
　　王白菜颤颤巍巍说，“这里是江余县。”
　　林吹楼醒了还是无精打采的样子，叶小游不知怎么安慰她，解下自己的外袍给她披上，和王白菜有一搭没一搭聊了起来。
　　她发觉王白菜衣衫褴褛、身形枯瘦，
　　问道，“你这是生了什么病吗？”
　　王白菜道，“没有，只是腹中饥饿的很。”
　　“腹中饥饿就想偷死人的东西啊。”
　　王白菜被这责问又吓着了，跪在地上哭喊着说“我也不想，实在今年饥荒了，活不下去。”
　　叶小游见她枯瘦，虽偷几个银钱，但也没做别的恶事，而且也不像个奸恶之徒，放松了警惕。
　　叶小游背过身子给林吹楼捂手，又问，“你们今年怎么了？”
　　王白菜没有回答，叶小游突然感到脖子被人勒住了，老白菜狠声说道，“把发钗给我。”
　　叶小游惊诧不已，她被勒的难以言语，硬吐出两个字，“不给。”
　　“不给？你们还真是不知恩图报。要不是我把你两藏了起来，要是被别人发现，这会子你们早就被分食了。”
　　分尸？还是分食？夜小游思考着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但王白菜的胳膊箍得越来越紧，令她太难受。
　　林吹楼也被这突然的变故惊得回神，想要救叶小游。
　　但叶小游给了她一个不必妄动的眼神。
　　反手抓住王白菜的肩膀，将其从肩头摔过。由于王白菜长期营养不良，力气不足，片刻就被叶小游制服了。
　　叶小游踩着王白菜，摸摸自己的脖子，气愤又猖狂地说，“你竟敢暗算我，下辈子再说。”
　　老白菜哭跪在地上，求叶小游留她一命，“荒年里面，有易子而食，有杀母卖妻，实在难过。”
　　叶小游脖子胀痛，凭他三言两语难以消气，提起王白菜想揍她一顿。
　　王白菜吓得缩进脖子，但预料中的拳头并没有落下来。
　　林吹楼拉住了叶小游的手，她扶起王白菜，从头上拔下钗子，递给她。
　　“你走吧，活下去不容易。”
　　“楼姐姐为什么呢？”看着王白菜背影的叶小游问。
　　“我曾经也是个穷苦人家，为了一点银钱就入了这万劫不复的地方，两世情爱，叫我无半分还击之力，都是求生的女人，何必为难她。”
　　叶小游明白她的意思，没再计较了。
　　却不想王白菜去而复返，站的远远的对她讲，“现下世道并不安宁，你们两个弱女子，不是被卖就是被吃，还是往东走有间和尚庙，里面住了位武功高深的和尚，说不定还能避一避。”
　　“多谢了，你也多保重。”叶小游缓声答道。
　　夜色正深，只有柴火被烧的噼里啪啦的响，叶小游走了过去，靠着林吹楼，静默不语。
　　体温透过衣料传递，伤心被江水冲的支离破碎。
　　林吹楼一直静静坐着，叶小游也不愿惊扰她。
　　林吹楼问，“他是喜欢上阿篓了吗？”
　　夜风习习，叶小游不知如何作答。
　　她扔出了一个问题，“你喜欢现在的徐郎君吗？”
　　林吹楼茫然，她在京城那三年因为爱错了人，从没接受过他的爱意。
　　在她知道姚落为求功名，主动出卖了她的藏身地，自己却替他入娼，甚至为他守节之前，徐风一直是被无视的。
　　她拒绝他的亲近，拒绝他的认真，拒绝他的求娶。
　　后来她的侍女菊儿被害，她又只剩一意孤行的报仇，即使打定的主意是与姚落同归于尽。
　　却不想，最终，偏偏他这个说着婊子无情的嫖客为她暗中筹谋、洗清嫌疑，做了替死鬼。
　　现如今，虽是几月未见，却也似前世今生，如今的徐郎是否是以往的徐郎？
　　对叶小游的问题，林吹楼难以正面回答，她轻声说，“记忆，与其说它记得是一段故事，更不如说记住的是一种感觉。”
　　叶小游把她往怀里扯了些，拍拍她的脑袋说，“睡吧，休息下，天黑不好走夜路，明天我们去找那个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