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4 我笑了笑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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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我许久没有说话，店老板笑道：“下次来把男朋友也一起带上吧，我算你们便宜！”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喝了一口啤酒后才低低的开口，“…他来不了了。”
“诶哟，我就开个玩笑，小姑娘可别是吃醋啦？”
我缓缓摇了摇头，“他死了，尸体被埋在了南边儿的山上，我今天刚把他从土里挖出来。”
“尸体摸上去很冷，能闻到一股强烈的刺激性气味，那是福尔马林，所以尸体并没有腐烂，被保存的还算完好。”
“不过这都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杀了他的那个人今天也死掉了。”
“是自杀。”
我看着店老板脸色逐渐变得青白不定，又喝了一口啤酒，喃喃自语着问道：“你说，他为什么要自杀？”
几天后的一个凌晨，我被上级的一通紧急电话叫回了局里。
原来是之前一个托关系偷溜进警局私自采访洛温诗的记者，现在人被抓到了。
好在他还没有来得及将信息向外散播，对他的设备检查过后发现其实也并没有录到什么特别有用的信息，都是一些不能用的废片，始终是他在提问，洛温诗沉默。
那些问题诸如：你们曾经是情侣，你恨他吗？你们当年分手的原因是什么？涉及出轨或家暴这类的事情吗，是和平分手吗？
这之后他又问了好几个问题，可是都没有得到回复，直到最后一个——
所有的线索都指明他的失踪与你脱不开关系，为什么不愿意告诉警方他的下落？
“……”
画面中的洛温诗低着头坐在铁栏杆之后，身上穿着第一天来看守所的那件皮夹克，黑色的短发遮住了眼睛，看不清楚表情。
监控上的秒数不停地跳动，直到最后几秒，他像是自言自语般低声喃喃了一句。
“…松手的话，就再也抓不住了。”
“松口？什么松口，抓住又是指什么？麻烦您说明白一点……！”记者的话音未落，画面便被骤然掐断了，看上去是局里的人发现了他。
我看着黑掉的画面陷入了沉默，不知为何洛温诗的那句话开始反复的在耳边回响。
忽然一愣，想起了重逢后第二天他对自己说的话，那几句话是什么意思……
让刘副局长死心，什么都不会告诉他？
可刘副局长想知道的无非就是李长烟的下落。
松口的话就再也抓不住了……抓不住谁？
李长烟……？
说出李长烟的下落就再也抓不住李长烟了……的意思吗？
如若原本他是真的打算将李长烟的下落烂在肚子里的话…又是什么改变了他的主意…
什么事或是…什么人？
我猛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一旁的上级被我吓了一跳。
我克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尽量冷静的向上级请了一个事假，然后叫了辆车离开了局里。
从头到尾，我所知道的除了那名记者，一共只有两个人和他进行过单独的未被监听的对话，一个是刘副局长，另外一个则是慕甜甜。
而刘副局长已经亲自做过笔录了，那么就只剩下了慕甜甜。
那天两人一定说了什么，以至于让他改变了主意说出了李长烟的下落。
找到慕甜甜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她染了一头浅粉色的头发，正在和几个朋友逛街，看见了我也像没看见一样，一边喝奶茶一边低头玩手机等朋友试衣服，完全无视了我。
直到我在她对面坐下，才冷淡的看了过来，面无表情的盯着我看了几秒，慢吞吞的喝了一口奶茶，缓缓地嚼了嚼嘴里的芋圆咽下后，唇角掀起了一个讽刺的微笑，“我记得你，单恋洛温诗的那个女的，高中我就见过你。”
我盯着她没有说话，女孩染成了浅粉色的眉梢微微挑起，“所以，你是为了洛温诗的事来找我？”
一边这样说着，她一边懒洋洋的向后靠在了软椅上，把玩手机，漫不经心道：“人都已经被你们逼死了，你还想知道什么？”
“请注意你的言辞！”我微微眯眼，手指忍不住攥了攥，努力的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缓慢的一字一顿的开口，“…在你们谈话后的第二天，他就告诉了我李长烟的下落。”
慕甜甜闻言轻嗤了一声，“所以？”
“我想知道你们的谈话内容。”
“哈…”她一把将手机扔在了桌子上，瘫在了椅子上，烦躁的闭上眼睛捏了捏眉心。
安静了几秒之后，她睁开了眼睛，不耐烦的凶狠的盯着我，涂着唇釉的姣好唇型一张一合，“你们烦不烦…”
“一个一个的，有完没完？到底想知道什么啊，非要刨根问底把一切都挖的干干净净才肯罢休吗？连他前女友都算不上的家伙，到底是以什么身份来质问我啊？”
发完牢骚，她锐利的眼神渐渐变得平淡无味，盯着一旁走过来的自己的朋友，“跐溜”吸了一口奶茶，“呐…如果我不说的话，你要怎么办？一直咬着我不放吗？”
我没有说话，我也不知道自己会怎么办，就连现在我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做什么，即便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可她好像已经从我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一般，面无表情的走向了表情不明所以的朋友，问她借了纸和笔以后，给我留下了一张字条，上面写着她的联系方式。
她语气平淡的将纸条交给了我，“我现在没有时间，一会加这个联系方式，我会发你个地址，明天下午你直接到这里来找我。”
说罢便转身离开，可是走了几步又停顿了一下，不耐烦的叮嘱了一句，“穿黑衣服来。”
我点了点头，拿出手机输入了这行号码，点击了添加，瞬间便通过了好友验证，我顿了一下，看向了还未走远的两人，隐隐约约还能听见她们的交谈。
“…你朋友？”
“不是，李晓月现在应该下课了吧，陪我过去看看她。”
“啧…话说我还没问你那个便宜妹妹哪来的？你爸外面的私生女？”
“……比你想象的还要炸裂一点。”
“你的私生女？”
“我前男友的前女友的表妹。”
“……”
手机“叮——”的一声，我看到了慕甜甜发过来的地址。
tt：xxx陵园，下午2:00，穿黑衣服。
tt：别迟到。
如果我没记错，明天是李长烟下葬的日子，他的尸检报告在几天前就出了结果，不过上面临时通知，李长烟和洛温诗的这个案子涉及到了隔壁禁毒支队最近破获的一起贩毒事件，后续会另派人来接手，李长烟的尸检报告也被列为了机密文件。
tt：看见回个话儿。
我：看见了。
tt：ok
这天下午和慕甜甜分开后，我便回到了局里，和上级一起前往隔壁禁毒支队办理案子的交接手续。
手续转接的很顺利，准备离开的时候，却意外看见了一张有些眼熟的面孔。
这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他的脸上有一条长长的宛如蜈蚣的疤痕，戴着沉重的手铐和脚铐，面无表情的被几名持枪警员押送了进来。
经过我们身边时，他忽然停顿了一下，不顾立马顶在了腰间的黑色枪口，阴翳的目光从我的脸上划过，落在了我身旁的刘副局脸上。
盯着他看了两秒之后，忽然咧开了嘴巴，操着一口带口音的地方话，意味不明的说了一句，“李洪恩夫妇留下的那个小崽子，他死了吗？”
“七年前为了给他老子报仇，他混进了我们的人里，害老子的那批货没能在c市登机，不过最后也只打瞎了我一只眼睛…”
“四年前终于又让我逮到他了。”
刘副局的手指猛的攥起，手背上的青筋不住的颤抖，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闭上嘴，往前走！”男人被枪抵着漫不经心的往前走了一步，一边扭头朝刘副局咧嘴笑，“我给他吸的那可是好东西，想要的话，记得再来找我啊……”
我微微愣住，无端的联想到了李长烟手臂上的那些针孔，一股寒意悄无声息的从后背缓缓爬了上来。
与此同时，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猜想缓缓浮上了心头。
那天回去以后，我立马上网搜索了七年前c市机场破获的那起贩毒案，入目便是记忆中的那张地龙被通缉的照片。
我一条一条的翻阅着当年的新闻报道，可是没有任何一个新闻详细说明了当年那个案子是如何被破获的，只简单交代了是安检人员发现了异常后报警，就像那天李长烟对我说的一样。
他只是和洛温诗一起被无辜卷入的普通人。
那地龙今天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李长烟的案子又为什么再次卷入了近期的贩毒事件？
李长烟的尸检报告为什么被列为了机密文件？
李长烟，究竟是什么人…
我努力回忆着过去和李长烟仅有的几次接触。
可是无论我怎样回想，他在我的记忆当中，都只是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唯一特别的就是刘副局长的养子以及…洛温诗的前女友这两层身份。
除此之外…我对他一无所知。
他在哪念书，念的哪所大学，是做什么工作的…
从头到尾，我对他所有的关注点都绕不开洛温诗这个人，我并不在意他的为人，经历，或是生死。
他只是我人生当中的一个过客，一个曾经或许曾在意过的情敌，一个上级领导的儿子…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我合了合眼皮，一边这样告诉着自己，一边在检索框输入了一个名字。
李洪恩。
页面里立马跳出了和这三个字相关却又毫不相关的信息，我大致浏览了一遍，犹豫了几秒之后，又重新输入了一遍。
李洪恩警察。
无。
网上搜不到这个人的信息，这一次只跳出了一些完全不相干的广告。
我又输入了李长烟的名字。
在按下搜索键的前一刻，忽然想起了他还有个表妹。
那个被慕甜甜收养的小姑娘，李晓月。
我放下了鼠标，静静地凝着眼前跳出来的依旧毫不相关的网页信息，一切的线索都在脑内串联成了一条线。
线的这一端是我，另一端被洛温诗握着，中间的线乱成了一团，将双目紧闭的李长烟牢牢的绑在其中。
我望着对面淡笑着的洛温诗，第一次缓缓松开了手里的线。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