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约过期》桃子1025

5、便利店 沈淮之在深

　　沈淮之在深圳出差是项目需要。沈氏在华南市场新开了条业务线，需要落地评估，他亲自过来，带了三个人，住在福田的酒店里。行程安排得很满，一天五个会，中间只有四十分钟吃饭时间。

　　第一天晚上收工已经是十点多了，他一个人从写字楼出来，沿着街走了几百米，看到一家便利店，亮着白晃晃的灯，进去买水。他绕过货架走到冷藏柜前，拿了一瓶矿泉水，转身的时候余光扫到门口——有人推门进来，穿着灰色卫衣，扎着马尾，手里拿着一个购物篮。

　　他整个人僵住了。

　　林芊没看见他。她低头走进来，卫衣帽子没拉，头发有点乱，像是刚从实验室出来。她径直走到冷冻柜前，蹲下来，伸手拿了一袋速冻水饺，看了看价格，放回去，换了旁边另一个更便宜的牌子，又看了看配料表，然后放进篮子里。她又拿了盒鸡蛋，翻过来看了眼保质期，也放进篮子里。然后站起来去拿挂面，伸手够高处的货架，踮了一下脚，没够着。她左右看了看想找店员，但收银台那边没人。

　　沈淮之站在两排货架之间，手心里的矿泉水瓶被攥得咯吱响。他看着她踮脚又够了一次，还是差了一点，然后她退后一步，似乎在想要不要放弃。他走过去了。

　　"哪个？"他伸手，顺着她看的那个方向，把那包挂面拿了下来。

　　林芊转头，看见他的脸。她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是真的空白，什么情绪都没有，好像大脑需要半秒钟处理"沈淮之出现在深圳便利店"这个信息。然后她接过了那包挂面，说了声"谢谢"，声音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你住这附近？"沈淮之问。他问得很轻，像在试探一个会碎的东西。

　　"嗯，前面那个小区。"她指了指方向，然后往收银台走。他跟着她走过去，两个人隔着两步的距离，中间是一个货架，堆满了促销的薯片和糖果。林芊把水饺、鸡蛋、挂面放在收银台上，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付款。沈淮之站在她身后，手里还攥着那瓶矿泉水，一直没放开。

　　她付完钱，拎着袋子转身，看见他还站在那儿，顿了一下："你出差？"

　　"嗯，华南的业务。"

　　"那……挺忙的。"她笑了笑，很礼貌的那种，嘴角微微提起来，眼睛里什么都没有。然后她说："我走了，你忙你的。"她绕过他往门口走。

　　沈淮之忽然开口："林芊。"

　　她停下来，回头。

　　他张了张嘴，想说很多话——你瘦了，你工作累吗，你低血糖还犯吗，你什么时候回来，那盆仙人掌枯了我拿走了——但他只说了一句："你头发长了。"

　　林芊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自己扎起来的马尾。确实长了，来深圳四个月没剪过。她看着他说："是啊。该剪了。"

　　然后她推开门走了。塑料袋在她手里晃了晃，夜风灌进来，她缩了一下肩膀，裹紧了卫衣，往街对面走去。沈淮之站在便利店里，隔着玻璃门看她过了马路，拐进一条小巷，背影消失在一盏昏黄的路灯后面。

　　店员喊他："先生，您这瓶水还要吗？"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矿泉水瓶，瓶身被他捏得变了形。他放在收银台上："要。"扫码，付钱，走出便利店。夜风吹过来，有点凉。他站在门口，看着她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那包挂面——她在A市从来不吃挂面。她吃米饭，偶尔吃饺子，但她不会煮挂面，因为她分不清煮多久才算熟。以前她有一次给他送宵夜，煮了碗面，煮过头了，糊成了一坨，她端给他的时候脸都红了，说"我重新煮"。他当时说"不用了"，把糊掉的面吃了。她站在旁边，紧张地看着他吃完，然后笑了。

　　他忽然想，她现在会煮挂面了吗？煮多久才算熟？

　　他没有跟上去。他回到酒店，把矿泉水放在床头柜上，没有开瓶。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她刚才的样子。瘦了，下巴尖了，锁骨很明显地从卫衣领口露出来。但她的眼睛很亮。深圳的灯光照在她脸上，她眼睛里有一小片光亮，跟以前不一样。以前她看他的时候，眼睛里有别的东西。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干干净净的，像删光了所有文件的桌面。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那包挂面她今晚会煮吗？煮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