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别碰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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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柳坐着，有时关心问朽月情况，三人一路偶尔闲聊，气氛平和。
马车驶向山脚，山路变陡，几人就下了马车，开始步行在山上。
玄山是瑞京外的名山，也是人们常来赏玩的好去处，景色迷人。柳柳曾经爬过几次玄山，登顶时还是很累的。
现在，已入秋，天空蔚蓝秋高气爽，山中树木层林尽染，遍地灿烂的秋叶，风景非常之好。
柳柳领略着过去在这，未曾见的画面，心情愉悦，走到最前比身后几人还快；
她又放慢脚步，转而看朽月，对他说：“朽月公子喜欢玄山吗？”
“景色宜人。”
朽月走在路上，一直不变的心情，也稍微放松了些。他默默观察，柳柳身旁的容千霄，心中思索。
等走到了半山腰，众人歇脚停下来，周围深入的景致更美，有许多片不同的树林秋色。
随行的丫鬟们，在此收拾整理，准备着柳柳先前计划的秋游野餐，柳柳坐于铺席子的草地上，面对朽月。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奇特的鸟鸣，朽月站起，向柳柳道：
“夫人，我需去方便一下。”
柳柳点头，望着朽月离开，进入远处那片密林。良久，她微微地担心。
容千霄踩在落叶上，专心寻找干枯的树枝，接着整理背后的弓箭，准备打猎，此时也向那边走去。
等了很久，都不见朽月，柳柳道：
“朽月公子还没回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容千霄看了一下，两个丫鬟旁的柳柳，说：“夫人，我去找找。”
柳柳被容千霄嘱咐，乖乖地坐在野餐地，只能眼睁睁望着他，走向密林。
很快，容千霄完全进入林中，周围的道路，变得错综复杂；他神色自若，按照经验辨别四下，然后抬手放箭射中了一只野兔。
继续沿路猎物寻人，容千霄还是没有看到朽月。
这时，又一只野兔跑起来。
容千霄跟上，速度太快不觉间，进了某处难以辨别的地方。四周声音回响，不知从哪里发出，隐隐约约有人的争执声，容千霄敛眉。
“忠勇侯夫人已上山，我把人引入密处，我便可进行……”
“只要忠勇侯夫人，接受了我的……”
……
“……你们数次未成功杀掉忠勇侯，这次，就一定能成功？”
朽月的谈话声时现，而在谈话地当中，黑衣蒙面人身后，还站着其他人，朽月继续道：“我这样做，直接坏掉忠勇侯的威望，摧毁忠勇侯意志，使其萎靡不振，瑞军士气不就可以不攻自破？”
黑衣蒙面人道：“虽是这样，但我们的时间可不多了，计划……”
另一个黑衣人打断道：“你勾结任副手，做这不能除之而后快的破事，不如我等直接，杀……”
“不可！”
朽月仍然坚持，已经要走：“你们杀不了他的。我这便去行计划之事。”
“别让我等失望！”
“任副手，你看……”
容千霄凝神听着，瞳孔骤缩。他身上骇人的煞气强烈，整个人样子非常危险。
他还没有完全，理清确认争执的内容，但听到当中欲杀-人的意图，马上离开了原地。
柳柳会出事！
……
柳柳又等了很久，心想不对。
难道……真的发生什么事了？两人都没回来。
她心一紧，直接从野餐席上站起，准备去找人。
这时，朽月的身影自密林走出，她表情顿然变化，道：
“公子，你终于回来了。”
朽月颔首，答她：“我在林中遇见了些野物，本来想抓给夫人，但没有抓到。”
“让夫人等了那么久。”
朽月牵起柳柳的手，笑了一下说。
柳柳摇摇头：“谢谢公子，我只是担心，你会遇到危险。”
朽月深深注视她，无言间，咳了起来，他没有料想的病弱感，重新回到脸上，略微攒眉。
柳柳发觉他神色不好，想给他取些野餐的吃的，却见朽月，往另一头林中走了。
她随之跟上来，朽月清冷的表情变化，道：“我想再去看一看那边的风景，夫人可否，与我同去欣赏？”
“好。”
柳柳走到朽月身边，迎向远处，林中透出的阳光，慢慢离开了两个丫鬟的视线。
丫鬟们没有跟来，朽月回首心中放缓。
他欲转头间，柳柳不知道朽月，为何走那么快，遂伸手，想去拉朽月的手。
两个人都没预料，彼此的动作。
柳柳直接撞到停下的朽月，把人带倒在了铺满落叶的地面。
一阵天旋地转，柳柳忙从朽月面前，稍微起来，非常惊讶朽月挡不住她，力量这么虚弱了……
朽月凝眉回过神，柳柳将离开他时，他忽然靠近了柳柳，伸手扶住柳柳的脸，对她说：
“我…心属夫人。”
林深中，散射的光芒，落在柳柳的周围，朽月有些晃了眼看不真切。
柳柳听到他这句话，呆呆地震惊在原地。
感觉朽月随之更近了，她心中莫名慌乱，没法反应，这时，草丛响起了一阵动静。
几个黑衣人在远方，确认着什么，其中一个看见柳柳，忍不住道：
“……是她！”
话落，人全数走出来，提刀剑直向这边而去。
朽月发觉动静顿时皱眉，神色犹豫复杂，推开柳柳，起身拉着柳柳躲开黑衣人，往后面跑去。
没多久，容千霄及时出现，追上了黑衣人，拔剑对抗。
这次黑衣人数量更多，容千霄煞气浓烈，没什么表情，每一剑都迸着狠厉的杀意，大开杀戒，熟练地杀-人不眨眼。
向其进攻的黑衣人，节节败退。
然而，容千霄也没法脱身，顾及另一边。柳柳和朽月跑着，陡然被黑衣人追上。
危机时刻，朽月挡在柳柳身前，剑直直没入了胸口。
“朽月！”
柳柳亲眼看见这一幕，大惊失色，万分地难以置信。
容千霄很快杀光了堵截的黑衣人，长剑一路斩过剩下，追向柳柳和朽月的，之后看到柳柳扶着朽月，满是无措地跪坐着，低低道：“怎么会这样……”
“夫人，当心……”
容千霄靠近柳柳，刚准备向柳柳说什么，朽月已经完全恢复清冷，虚弱疏离地对柳柳道：“别碰我。”
“…为什么？”
柳柳看着胸口中剑的朽月，大氅周围纯白的狐毛，开始染红，她忍不住想掉眼泪，朽月却道：“我会害你……”
他痛苦地咳嗽了下，断断续续讲述事情。
柳柳和容千霄明白了原委，容千霄最后，也目光暗沉道：“勾结离方的刺客，还有那…染病的计划……会害得夫人那样死去……”
柳柳仍扶着朽月，没有放开手，她无法相信，朽月会这么做。
…但事实在眼前，她心中，只剩下悲伤。
朽月强撑着，一点一点把话说出来，回顾过往，他自从变成朽月后，便一直觉得瑞朝治理很差。
为什么，要允许开设青楼，供那些淫-乱的人行事？
……为什么，不看看百姓里，那些活在水-深火热中的妓-子？
朽月眉已经皱不起来，他极度厌恶嫖-妓的男人，这样的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却看向柳柳身旁的容千霄，眉心微缓。
“我其实叫…萧月……”
“…不想弄脏了这个姓，但现在，还是改回来吧……”
朽月被柳柳慢慢握起手，表情对她一笑，嘴边流着血，非常虚弱地说。
“宝娘…我……对不起她。”
他神色带着遗憾，闭上了眼睛。
柳柳伤心听完，怀中的人，已经没有了生息。最后她只能缓慢站起身，面对满地被杀的黑衣尸体，呆呆地走向容千霄。
朽月死了。
宝娘收到消息，从花面楼赶来，表情极度的悲伤。
听了朽月真正的状况，以及所做的事，宝娘还是不太相信。
柳柳跟宝娘，为朽月整理身上，发现了脂膏遮盖的地方——朽月的病，居然已经如此严重了。
宝娘非常地心疼，一向狡黠爱笑的她，流泪哭了起来，柳柳无措地安慰她。
之后，宝娘伤心道：“朽月过去，自那间青楼出生长大，便无法离开。病了后任人欺辱，几乎要没命。”
“…为了救他，我当时只能买下他。”
“到我的花面楼，他可以不再经受那些事，我也不太想，让他和花娘们一般。他可以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好好地在这里，我就已经知足，结果……”
朽月的病藏得很深。那时，青楼为了成功将人卖掉，榨干最后价值，隐瞒了花柳病，她也不知道。
买下朽月后，她隐约听闻了传言，但更相信朽月，只是瘟疫已好，落下了虚弱的体质。
她看向躺着的朽月容颜，依旧同养好病时，那样的绝色。
朽月过往，生得还没这么美。
虽年纪轻轻，人已颇具颜色，但那时尚未长开……受过那些不堪的事后，由她带回京城好好照料，再出现时，整个人变化很大，已是完全不同的绝色风姿。
身着一件白衣，清冷疏离得，像不染纤尘的月光。
自称朽月公子。
……
而如今，只是不会醒来，世上再没有朽月公子了。
最后，替朽月整理，柳柳用跟朽月学会的化妆术，和宝娘给朽月化了一次妆。
面前闭目躺着的美人，恢复了无瑕的绝色，好看极了。
“朽月说过，要把他烧了。”
柳柳道，宝娘便亲自，于朽月身边放下了火把，火在秋日燃得热烈，最后变成了一抔轻轻的灰。
容千霄从旁一直认真协助。
他们按照朽月的遗愿，在玄山朽月生母——萧娘之墓旁，为朽月立了一个衣冠冢——
【爱夫萧月之墓】
看着竖好的墓碑，宝娘抱着朽月的骨灰坛，转身把人带回了花面楼。
他们说好了，要一起，一直都守着花面楼，她做花面楼的主人，他为她的花面楼赚钱，要一直这样，报答她的。
……
柳柳和容千霄走出花面楼，目睹花面楼声势浩大，将挂着的红绸彩练，全换成了白布。
花娘们也神色悲切，得知了朽月的死讯。
柳柳不禁，对花面楼此景，感到了一丝难言的触动，又恍然地想起朽月说的……为什么，不看看那些活在水-深火热中的妓-子？
容千霄开口：“天道难公，就像人出生时的身份，无法自己选择。”
“我知道。”柳柳知道，天底下，不可能会有真正的公平。
除了妓-子，还有很多更需要被帮助的百姓，大瑞朝廷不可能，什么都顾及得了、都做到最好。
“不过，我想……”
柳柳转身，看着容千霄细细地思考，最后再看向远方，一片素白的花面楼。
*
半个月后。
花面楼恢复营业，却加了一块御赐的牌匾——教坊司。
据传皇帝下诏，京城的青楼即日起，全数归入朝廷新设立的教坊司，其中，妓-子不得从事，卖艺以外之事；任何人来教坊司管辖的地方，也不得强迫妓-子，做卖艺以外之事；违者严加处刑。
而京城中，最有名的青楼，花面楼，背后本就是何太尉支持，正规不主淫-事；现下更是成为了，京城青楼的第一大头，事业如日中天。
有人也传言，设教坊司此举，就是何太尉，向皇帝进谏而来……
又有人传说…是因为忠勇侯去花面楼，被皇帝知道，皇帝才怒而整顿青楼……
总之，众说纷纭。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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