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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她也无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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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否是因为最近的虚弱,身体才这样柔和。
柳柳看见朽月衣服薄薄的,从宝娘手中,接过厚外衫,在朽月面前为他披衣。
朽月被整理着衣服,只是初秋,脖子上也围起了一条丝绸,此时伸出手,略微扶起柳柳的脸,道:
“秋日干燥了些。”
柳柳在朽月手中,却抬手覆盖住朽月过分白的手,传来一股温暖,她道:“你看看喜不喜欢这个。”
说完,丫鬟们就把一只木质的箱子,提了上来,箱子用最好的花梨木漆制,外观非常精美。
柳柳一打开,箱子内便展现了,别具一格的机巧构造——
每层空间随柳柳手的动作,顺畅伸展而出,收纳着上百样,他要用的化妆工具;还有天南海北收集而来、各种各样的化妆用品,有的朽月甚至闻所未闻,极为珍惜。
这只机巧收纳化妆工具的箱子,显然是格外用了心。
朽月再怎么维持,表情也有些怔然。他伸手,轻轻抚过上面的化妆用品。这些应该,都是他追求的吧。
他略微闭上眼,睁开后,对柳柳道:
“谢谢夫人,我会好好用它的。”
“你喜欢就好。”柳柳也由衷感到欣喜,想来朽月,真的喜欢这样的礼物。
这些能够化妆的物品、用具,都是她从刘府送的,非常多胭脂水粉相关的礼物中,亲自挑选出来的。
她一下子,研究不了这么多东西,交给专业的朽月,才能发挥出,这些东西的全部作用吧。
而且,朽月也说很喜欢,他的化妆术因此,能更精进了。
化完一个精致漂亮的妆容,柳柳红裙华丽,模样美艳又贵气。
这时却转身,接过宝娘递来的药碗,给面前的朽月喝药。
朽月并非,连拿药碗的力气都没有。但…如果让朽月自己喝,他有时,怕会直接将药倒掉,不想喝就不喝了。
在宝娘的话中,柳柳也察觉到了一点……朽月骨子里的叛逆。
朽月不凉薄,但其实也并没有,他表面上那般顺从。
清冷深情,而重守规序的美人,只是朽月外表的样子。
柳柳看朽月,慢慢喝下碗里的药。
喝光后,他稍微推开碗,眼中闪过了一丝懊恼,漂亮的手背蹭过嘴边,接着就要起身,重新一个人走向窗户。
对此,柳柳不自觉拉住了他。朽月停步,转过头,意识也差不多回归理智。
柳柳向他道:“我与公子下棋?”
朽月被身后窗前的风,吹动长发和外衫,表情疏淡,对柳柳点头:“夫人想下,那便再好不过了。”
柳柳微笑上前,朽月也反握她光滑的手腕,熟悉的暖意,熨烫朽月的皮肤,他莫名有了一丝贪恋的错觉。
很快到窗台,二人下起了今天的棋局。
落子有序,渐进情谊,逐入佳境……
直至被接回马车,柳柳向容千霄谈今天的趣事,提到朽月,她不由高兴:
“朽月公子说,我送的箱子,他会好好用的,而且他很喜欢。”
“我觉得跟朽月公子,已经快重新熟悉了,他也……”似乎不再那么陷入悲伤了……
至少,柳柳每次来花面楼,都能分散朽月的注意力,就像在朽月化完妆,又要回到一人时,缠着他下棋。
一切都会变好吧。
柳柳仰头靠着车壁,认真地想。
容千霄最近一直在听柳柳,聊她每天去做的,那些事的见闻感受。于他的认知里,聊到的人,应该都是柳柳的朋友。
他觉得,柳柳变得乐意,与他分享自己的事,也是个很好的变数吧?就像现在,柳柳的样子,已经和过去有些区别了。
但具体,是什么样的区别,他也说不清楚。
那种明艳贵气的打扮穿着?那张美妙的脸?那恰到好处,增一分则多减一分则少的身量?
实在是奇怪,明明还是刘柳。
两人各有心思,却都默契地,对往后未知之事的定数,浅浅生出疑问……
*
京城外。
花面楼的马车,行至数十里远的乡野,不久到了一间草堂外,马车缓停,朽月从马车走下。
杏林道老人,偶尔小隐于此,朽月进来熟练地面见,由老人看诊。
看诊当中,朽月心头疑惑,询问:“为何此病不再易传人?”
回想三年前至今,朽月皱眉,病初起那时,传之猛烈且久难查觉,而现在……
他内心五味杂陈,不知道是好,是坏。
查看了朽月的状况,老人随之点头,说:“此病已经三年,深入体内,传人就会减弱,再继续补药压制损害吧。”
朽月表情变化,也听了老人的嘱咐。
后面起身,朽月走出草堂,室外的太阳耀眼,他伸手在半空挡住了阳光,却看到,自己过分白的手臂上,隐约的瘀色。
他皱起清冷的眉,放下手回了马车。
……
刚进房间,朽月就发现,窗前站着一道黑衣身影。
他熟若无睹地走向长案旁,好整以暇坐着,整理柳柳送的妆箱,冷静地划分工具。
黑衣人转过身来,走去朽月面前道:“事情进展如何?我要拿到忠勇侯确切的消息。”
“仍未可知。”
朽月依然冷静道,之后看着自己的手臂,对黑衣人说:“忠勇侯夫人与忠勇侯,也传言貌合神离,不尽然会那样亲密。”
“但我一定会让计划成功进行。”
朽月语气笃定地说道。
黑衣人听完,有些恼怒道:“忠勇侯那日差点就能被杀,可惜实在是侥幸,连毒也解了。”
“我倒看那次,忠勇侯夫人和忠勇侯,应该并非像传言那般。你说的计划,仍旧可行。”
“不要让我们失望!”
最后,黑衣人话落,就直接运起轻功,在窗户闪身不见了。
朽月拿一支妆笔的动作,缓慢停住,良久,他望向房间门口。
随后站起身,走到了窗边,查看痕迹。
这会儿,柳柳正走了进来,微笑地打招呼:“朽月公子,晚好。”
“……”朽月从窗前转过头,绝美的外表,含着几许沉思,直接走向了柳柳。
“夫人好。”
他漂亮的身段,在近前长案旁坐下,化妆中,抬起柳柳的脸说,皮肤依然很好,不用涂脂粉。
朽月慢慢回忆,道:“夫人过去那些伤,总好得飞快。”
“现在也已经不需要我了。”
朽月只有同柳柳,聊感兴趣的话题、二人的往事时,话才会多一些,柳柳回他:
“不知为什么,我的伤会好得比较快。”
“原本,我还想着,是不是姜御医的医术太高超了,后面才发现……就是伤口单纯愈合得快。”
“姜御医和早竹夕菊她们,似乎说过,我的体质比别人好。”
“哦…原来如此。”朽月恍然,抬着柳柳下巴的手,不自觉捏紧。柳柳反应过来痛意后,朽月已经松开了她。
为柳柳化完妆,朽月喝药,虚弱的眸子,却一直看着柳柳。
…身体的心跳又快了,给朽月喝完药,柳柳刚松口气,准备把碗收回,没想到,朽月突然拉住了她。
柳柳微微一顿。
接着,她就看到朽月,手背轻掩着唇边,神情流露难忍药苦的无奈:
“…我以后,都会好好喝完的。”
朽月对着柳柳,又别过脸,道:“只要…夫人对我的好,再多一些就可以了。”
他有点别扭。是的,过往的那种爱又克制的反应,完全表现的模样,就同这般。
柳柳愣愣地看着,别扭起来的朽月,朽月转头见柳柳如此,不禁继续用化妆时的动作,靠近挑起她脸,眼中却深藏一片哀伤对她道:
“夫人不愿意吗。”
柳柳顿时又一惊。
虽然,从未见过朽月这样…卑微而又逼人的姿态,作出请求……但柳柳眼中忽然坚定。
从略往后仰的姿势,握住朽月挑起她脸的手,柳柳直身靠前,双眼亮晶晶地说:“那你除了把药喝完,其他也听我的,好不好?”
朽月表情变化。
“……我的意思就是,你让我对你好的话,也必须让我知道,你是否能按我说的做改变,比如,不去关注祸事之类的……”
柳柳忙忐忑地解释。也不知道,原身只对朽月软化的情绪……是否会超越本身,“绝情”的人设。
柳柳思考——原身就是有点绝情的。
原身对外界,很多事情和情感,都不为所动。记忆里能对朽月情绪软化,肯定有什么,是原身在意的吧。
那她就向,朽月的身心健康,这方面努力好了。
听了柳柳的话,朽月在犹豫。
果然……
柳柳也发觉,她只是拥有原身的外表。即便朽月感情深切,她也无法…真正走进他的心。
但很快,朽月垂下长睫,柳柳便看到,清冷的美人缓慢开口:“……我听夫人的。”
“但夫人请等等我,我还无法,完全那样。”
“嗯。”
柳柳点头,双眼重新变得亮亮的:“等你如愿之时,应该,也是这样吧。”
朽月顿了下,自语道:“夫人还记得……”
后来,也许是心神有些劳累,朽月和柳柳聊着,在桌上逐渐撑不住,直接睡了过去。
柳柳走之前,看朽月睡在长榻,盖着薄被,清冷的五官,更多了几分虚弱之意,好像在低念着她。
她非常的心软。
但她听宝娘说了,朽月这样无碍,睡觉的时候,常常会念着夫人,只是朽月今天,在夫人面前睡下了。她以往都不知道而已。
“朽月难得,在夫人身边,这般放松睡着呢。”
柳柳之后想起宝娘的话,感觉原身的情债,真是越背越重了。
随容千霄到侯府,她也有点心不在焉,走路飘飘的。容千霄看见柳柳这样,神情疑惑。
他一路跟从柳柳,无声陪在左右,接着,及时挡住柳柳的腰,阻止了柳柳走进院落的溪水里。
“夫人,在想什么事情?”
柳柳眨了眨眼,发觉自己轻盈的裙摆下,一只脚刚要踩到水,她转身。
看着容千霄的脸,完全是一个能倾听的模样。
柳柳吸气正欲开口,想到是朽月对原身爱而别扭的事,又转过头,直接往前走了。
她也不能对容千霄说,她在想她背的情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