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造作夫人》樱桃鼠尾草

23、第 23 章 竟如此爱…

　　这几天日常，柳柳都过得挺好的。

　　虽然要去的地方，看不到有些人，比如连弦已经回家乡…柳柳在小画舫里，周围都是空荡荡的，没有熟悉的琴音。

　　不过……

　　早上柳柳随容千霄，走出侯府，发现也照常于门口等待的谢妙颐，二人无形中，默默相视笑起来。

　　柳柳跟容千霄挥了挥手，便和谢妙颐，一同坐回马车上。

　　最近她们经常结伴去玩儿。

　　京城这段时间，比较太平，从柳柳魂穿来一个月后，到现在都还好，她能同谢妙颐去城郊，捕河鲜、戏水、采风等等。

　　期间也熟悉身体的记忆，缓慢学会了骑马。

　　日子过得好不惬意。

　　就是来来回-回，只有她们两人……柳柳正有点无奈，觉得这样，是不是对谢妙颐…有些不好？

　　然后某天里，谢妙颐在侯府门前，等柳柳的时候，也来了两位贵妇，要找柳柳。

　　柳柳出去看见贵妇们，就被二人招呼邀道：“忠勇侯夫人，许久未见，咱们要去城南外的山好好玩一下啊！”

　　二人是几月前，离京探亲的将门贵妇，直到现在才回京城。

　　柳柳得知贵妇们与原身相熟，突然意识到，原来原身是有伴的。

　　谢妙颐在一旁，因着贵妇们热情，不知不觉加入聊天中，也逐渐和两个贵妇熟络，相谈甚欢起来。

　　于是往后的日子，京城内外，她们变成了四人同行，不惧外人传言，一起游玩消遣、自得其乐。

　　……

　　时间过去了快半月。

　　京中有了条传闻，说最出名的酒楼内部大变，原来的东家，因为勾结权贵谋害人命，进了衙门坐牢，现在酒楼背后，换了一位大有来头的贵人支持。

　　众人不禁纷纷猜测，此酒楼背后，是那位忠勇侯夫人……

　　柳柳桌旁坐下，同玉辰飨熟络地见面。

　　玉辰飨如今，是闻仙楼明面的东家，仍旧一身白色庖衣的打扮，亲自在小灶台上，为柳柳做着菜。

　　把菜给柳柳布好，玉辰飨正要侍立在旁，柳柳这时叫他坐下一起吃：

　　“刚做好的菜，自己不尝尝，如何知道做得怎么样？有没有出错？”

　　玉辰飨闻言，于是坐下来，柳柳也让早竹夕菊坐下，大家一起吃饭。

　　雅间里，气氛和睦温馨，饭菜好像更美味了。

　　用过饭后，因为接替了闻仙楼东家，玉辰飨准备重新规划经营酒楼，跟柳柳一起讨论着，如何改善酒楼的情况，以盖过那天发生的事的影响。

　　“要做些创新，可以推出我们之前，研究做好的新菜品……”

　　玉辰飨说完，柳柳也给出点建议：“那改头换面，为酒楼做一些新的装饰，能更吸引人来。比如，换个显眼的招牌之类的？”

　　柳柳想起那天，站在闻仙楼大堂的情景。

　　她觉得周遭十分的宽阔，虽然如外表的飞檐红楼一般，令人深感酒楼的大气，但新官上任，新气象，还是要装点得更加好才是。

　　玉辰飨对此，也点了头，赞成柳柳的提议。

　　闻仙楼于是就被店长和大股东，着手改变了起来。

　　折松阁。

　　闵慎之画着图，对柳柳的想法很感兴趣——

　　在酒楼内挂置趣画，增加情调；酒楼外，还拉起标语新奇的横幅、插上长长的美食图幌子旌旗，更为吸引客人前来……不过，他看向被柳柳叫做“表情包”、鬼画符一般的抽象图，实在是不懂这个趣画。

　　随后，他在画室四处找找，拿出了好几张画，为柳柳提供材料道：“你看这些美人图、花鸟鱼虫图、蔬果静物图，应该可以做趣画，装饰酒楼内吧？”

　　“这幅美人咬樱，最是有装点的情调。”

　　闵慎之拿起一幅瞧着喜欢的说，这些都是他曾经，没有遇到刘柳时，打发时间画的东西。

　　多因为无聊而突生奇想，画都很有趣味性，是柳柳要的趣画。

　　有了闵慎之帮忙，后面再找百绣坊、天工坊定制东西，柳柳和玉辰飨站在闻仙楼前，看着工人换上更好的牌匾、挂横幅插旌旗，闻仙楼招牌焕然一新。

　　酒楼内，也挂上了各种趣画，空间养眼舒适，被吸引而来的顾客很多，闻仙楼内外门庭若市，生意兴隆。

　　*

　　柳柳这几天，忙完了手头的事情，谢妙颐和两个贵妇，正好都有事，柳柳如今就稍微闲了。

　　她无聊地独自逛了会儿街，夜晚，慢慢又到了湖边路口去。

　　踏上船板，柳柳走进小画舫，却发现连弦回来了，顿时有些惊喜。

　　连弦怀中抱着一把旧琴，含笑对她说：“正想着要怎样去寻夫人，告诉夫人，那个洞穴的矿脉找到了。”

　　“带的人勘察过，的确是很大一片水晶矿，并且，成功开发挖矿了。”

　　连弦仔细地跟柳柳讲述，柳柳表情满满惊喜，他见状心中也很欣慰。

　　这一趟，算是值得为柳柳去了。

　　因为有连弦领路，柳柳派去的人，找到矿洞水晶矿脉，采挖没多久进入正轨，柳柳完成了水晶产业的计划，这在大瑞应该是第一人了。

　　去了天工坊和宝粹阁，柳柳到画室中，拿出两个铺子各打磨好的水晶，给闵慎之看，询问：

　　“闵公子，你是否见过这个东西？”

　　闵慎之点头：“自然，水晶，在大瑞与周边国家都极稀有，夫人这是要做成什么？”

　　观察天工坊、宝粹阁，各打磨成圆片的水晶，二者工艺技术不同，研制的思路也不一样。

　　柳柳这会儿，将一张刚才画的图纸，交给闵慎之。

　　闵慎之看着图纸，因时常研究机巧器物，一眼便知道，这个是类似舶来品眼镜的东西。

　　至于图画不同的造型，他大概能理解…是一副双镜腿眼镜？相比长链金框的单镜，应该更方便利落，还上了颜色和标注用什么范围的材质、每个部位结构的作用等等。

　　他端详图纸，能感觉柳柳画时的用心，柳柳道：“你再看看，有什么可以改良的地方，我需要的是这种……”

　　柳柳描述的意思，闵慎之很好领会，接着开始重新绘制图纸。

　　二人也谈到其他方面的事，聊了水晶矿洞中，挖矿放置的机巧架构，再渐渐变成了柳柳，提出一些投资修土木水利的想法。

　　毕竟，建桥筑路、兴修水利，好像在历史上，都是促进民生的事情？

　　再以此开通渠道，往来经商，这样自然也能挣更多钱，然后还债给容千霄了。

　　柳柳和闵慎之接着聊道：

　　“京城内外的寺庙，都已经占据绝佳位置，香火不断，钱用以赈灾布施提升名望……”

　　“或者，京中再买地，建一座图书…嗯，藏书阁？方便让人们在当中借阅图书，但进来要收取点费用……”

　　柳柳想投钱建造的东西，还挺多的。反正，按照人设，原身本来就喜欢做大手笔的事。

　　闵慎之善画景物和设计，也懂土木堪舆，对闵慎之聊这些，就好像在跟设计师，说出自己的目的要求，然后问可不可行一样？

　　虽然…感觉有点不小心聊多了，闵慎之却神色如常，看来应该还好。

　　柳柳描述着，闵慎之笑意渐深，只是道：

　　“夫人能考虑这么多，一定想把藏书阁，建得独一无二吧？本公子，非常乐意之至。”

　　*

　　离开了折松阁，柳柳正坐在花面楼房间。

　　因为这段时日的相处，她与朽月关系变近了，此刻对着二人的棋局，有点绞尽脑汁。

　　柳柳凝眉，伸手落下一黑子，朽月随之跟一白子，接着，清冷的唇开口道：

　　“夫人，承让了。”

　　柳柳眉心缓缓一松，笑道：“不愧是朽月公子，棋艺精湛，总能赢过我……”

　　朽月表情不变，心中想，还不是因为柳柳在和自己学棋，却总学不会，分不清目、空。

　　柳柳说完，然后一抬手，早竹夕菊便将从宝粹阁和天工坊，拿到的东西，搬出放了下来。

　　一副黑白两色、晶莹剔透的新棋，被推到朽月面前，整副棋子棋盘，完全由水晶打造而成，柳柳向朽月说：

　　“这是送给公子的礼物，感谢公子教授我下棋。”

　　朽月抚-摸棋盘，略一颔首致谢，柳柳继续道：

　　“接下来……”

　　她拿出另一个木质六边形棋盘，棋盘上，有按六角星形排列的凹痕，水晶打造的圆珠棋子分为六色，各占一角，看起来特别新奇。

　　“就由我教公子下这跳棋吧。”

　　柳柳瞧出朽月对棋盘感兴趣，想来，摸对了朽月的喜好。

　　教了朽月跳棋的规则，然后柳柳下棋，再次被朽月打败。

　　跟朽月继续下了好几盘，结果还是一样。

　　柳柳面对着正兴致浓厚、神色专注的朽月，暗中擦了擦汗想：让她这个游戏黑洞下棋，真是无奈啊……

　　但难得，让人心情看起来好点，柳柳认为也行了。

　　跟朽月下了良久的棋，柳柳直到朽月止住了劲头，即将开始为她化妆，她说：

　　“这副跳棋，也是送给公子的，公子会喜欢吧。”

　　朽月刚描眉的动作一顿，却是因为激动，又虚弱咳嗽起来，柳柳伸手帮他轻抚后背，朽月缓慢恢复，抬起头，对柳柳道：

　　“夫人的心意我会记下……”

　　朽月凝起的眸中，再次显现了一丝深藏的哀伤，他无声看了柳柳片刻，转过脸道：“我感了风邪，夫人一直愿与我亲近，不怕我把病气，给夫人过了去吗？”

　　柳柳对朽月道：“我这些日子来见公子许久，也没有如何，不必总是责怪自己。”

　　说完，柳柳心中担忧着人，总感觉朽月奇怪，这份奇怪，现在慢慢地看……好像就是朽月的反应吧。

　　“呵呵……”朽月闻言，声音轻轻笑起来，脸上的笑意幅度也不大，却是极美的景象。

　　仿若…终于有了让孤冷的美人，为之高兴的一丝情意，在朽月笑容中晕开。

　　他清如谪仙的白衣，胜过月光，周身像风动过，有些微于夜风中的寂寥之意。

　　柳柳未曾得见，这样明明只是坐着，却仿佛经历了在山崖悬谷上…转身归还的感觉。

　　朽月为柳柳化了妆，放下手时，柳柳发觉他宽长袖子下的手，在一点点收起她送的棋盘，然后她也跟着帮忙收拾。

　　收起最后一枚棋时，朽月的手，碰到了柳柳拿棋子的手，接着轻轻摸了摸，便收回了手。

　　对此，柳柳心中微顿，却没有太多旖-旎的感觉……不知为何，柳柳觉得朽月，更只是像在看她的手而已。

　　……朽月对原身的感情，竟如此爱…又克制吗？

　　或者究竟是怎样的呢？

　　柳柳眨了眨眼，呆呆地看着身处的房间，但人，总因而陷入悲伤。

　　这样不行的。柳柳手握紧，她不能让朽月再这样下去。

　　转身回来，双手拉起朽月的手，柳柳道：“朽月公子。”

　　“就像…我曾经说的，会为和公子的过去，努力恢复记忆一样，我也会，什么都愿意听你说的。”

　　“真的吗。”朽月听着柳柳的话，在柳柳手心的手，覆过来，继续像之前那般摸过，然后停顿，缓缓放下了手。

　　“等我如愿之时，我再告诉你。”

　　柳柳被朽月送出了房间，最后看人表情有松动，她算是微微呼了口气。

　　原身要养人，她现在…也要养人。养他的心。

　　和柳柳相关的一切，逐渐消失在长廊，门口朽月站了很久，转身回去，独自坐到了窗台前。

　　宝娘安排完一群花娘，这时，从长廊回来，看到房间地上随意放着的棋盘，惊讶地对朽月说：“……水晶棋盘？这可是非常稀罕的宝贝，怎么就扔在一边了？”

　　朽月摇了摇头，翻着桌前的邸报。

　　宝娘不懂，噘嘴，然后把散落的棋子小心收好，擦拭过后，摆在了房间最显眼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