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造作夫人》樱桃鼠尾草

16、第 16 章 你准吗？

　　男子带着酒气，不可置信地问柳柳。

　　柳柳最近遇到的王公贵族太多，实在想不起这是哪一位，但看样子……可能是原身拒绝过的人？

　　背稍微往后贴近了树木，她尽量同原身一般，对男子道：

　　“你像是已有爱妻美妾，还来让我看做什么？”

　　观察到男子身上的一些细节，还有嘴边蹭到的女子胭脂，原身肯定不会理这样的男的，估计连名单都不会写一个字进去。

　　但是，好像男子样子不太稳定，伪装原身也许会更刺激他…柳柳有点担心，身前不自觉握起了手。

　　面上仍保持镇定，柳柳不再理会男子，起身往前打算尽快离开。

　　那男子却直接欲要抱住柳柳，柳柳心中吓了一跳。

　　不过还好，她离得不近，只是这情况大概……

　　糟了！

　　柳柳看着被抓住的手腕，惊愣，随后突然又被另一个人解救下来，护在身前。

　　她十分紧张，看到及时出现的裴修，感觉惊心动魄的。

　　“……你这个腿废的…挡着我干什么？不长眼吗！”酒醉男子对裴修叫道，裴修神色一变，过去因常在大理寺养成的骇人戾气，陡然让男子顿住。

　　裴修冷冷地开口：“胆敢在右相府中生事，你当如何？”

　　男子逐渐酒醒，认出是裴修，马上害怕起来，道：“裴、裴大人，我在此生事打扰了您，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那便请阁下滚出右相府吧。”

　　裴修漠然道，那男子很快就慌忙离开了。

　　柳柳站在裴修身旁，这时道：“谢谢。”

　　裴修转过身，简短地说：“忠勇侯夫人没事就好。”

　　“裴某也是经过，见到那人生事才阻止。现在，便告退了。”

　　察觉到附近慢慢投来的视线，裴修礼貌疏远地补充，说给周围听的话里，和柳柳撇清了关系，好让她少陷入舆论。

　　裴修话落，准备离开，柳柳也看出他的想法。

　　…估计原身和大部分出局的人，就像这样，无形中约定好了，对方不会再来打扰自己。

　　但柳柳良心更痛了，她过意不去，直接提道：“……你的腿，也是因救我所伤，还是让我的人帮你看看吧。”

　　裴修神情有些意外。

　　但垂眼，看着自己已残的腿，再转向满脸认真的柳柳。

　　他闭目失笑了一下，坦然接受，温声地道：

　　“那就请你的人，为我看腿吧。”

　　柳柳之后被裴修带仆从，领去了右相府一处偏房，让早竹帮忙查看裴修的腿。

　　早竹仔细地检查，不时还会问裴修些问题，她根据经验，探到裴修膝盖一处筋骨，慢慢地，好像感觉出了未完全损坏的样子。

　　“我的腿伤从那日，就致使不便行走，后来加剧，腿脚才无法触地支撑。”

　　“太医说，伤及筋骨，根本损坏断裂，就算伤口养好了，也无法再恢复到原来正常行走的样子。”

　　裴修平淡地叙述，应该是一段时间已经接受自己这样，转而看被早竹检查的腿，问：

　　“这腿伤可有望治疗？”

　　柳柳也转向早竹，早竹沉思道：“我觉得，伤还未到最坏处。”

　　“牵动腿部的膝位有尚好的地方，也许可以医治修复。”

　　早竹很谨慎地说道。

　　裴修和柳柳闻言，表情惊讶，柳柳很快缓过神，道：“这是治好腿伤有望了？”

　　她相信自家丫鬟的医术，对此内心有些激动，十分的高兴。

　　早竹听后颔首，裴修见状略微一失神，再逐渐清醒，心中也涌上了难得的喜悦。

　　最后裴修送人离开右相府，柳柳对裴修说：“改日，裴公子可到忠勇侯府来，我们再继续看你的腿伤。”

　　裴修点头，想起什么淡笑，回答：

　　“夫人也同侯爷一道说说，裴某择日定会拜访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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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下马车，柳柳总算松了口气。

　　关于裴修的腿…柳柳实在不忍心装作若无其事，总有种用裴修的腿伤，才把她这个灵魂换来的错觉。

　　现在早竹说，裴修的腿有治疗希望，那等到给裴修治好，也算回报了裴修做成一件好事了。

　　柳柳这般想着，和早竹回了主院，收拾打点在府中的事务，等着容千霄回来。

　　不知不觉到了夜晚。

　　柳柳打哈欠，从牛乳-浴里出来，孟夏末气温已很显热度，被早竹帮忙清洗擦干净身体，柳柳在抹胸裙外，披了件轻罗的薄衫，支着脸坐在桌前呆呆地等人。

　　容千霄还没回来。

　　柳柳心中算算时间，离开卧房走进书房，拿笔随意练起容千霄的字。

　　手中写写画画，不知过了多久，柳柳看着一面逐渐脱离狗爬体的字，放下了笔。

　　容千霄也还没回来。

　　她觉得时间还早，于是走出门口，从主院开始闲逛，不久扶着院门，往外看了下，柳柳继续走出去，然后来到白天和容千霄去过的练武场，四下空旷寂静；慢慢又走向枝条于夜风中相依，看见容千霄伏案的柳亭；最后悠闲地移步到那晚的花叶之间，从花叶丛中走出，站在容千霄站过的位置，于莲花池边上，欣赏着月色……

　　…的确很有感觉啊。

　　柳柳眨了眨眼，侯府的每一处，在她眼里，都是一片美好景致。

　　有了熟悉的人在当中，更是意义不凡了起来。

　　她被晚风吹拂，发丝在夜间轻轻扬起，觉得有点冷了，摸摸胳膊想转身离开，结果脚下一个不稳，整个人往后仰去，就要掉进莲池。

　　一双有力的手及时拦住了她的腰，柳柳被拉回容千霄身前，自己的手却下意识按在了上面。

　　柳柳感觉到结实紧绷，仰头看向容千霄，容千霄关心道：

　　“夫人，你可无碍？”

　　柳柳摇了摇头，容千霄神色微缓，说：“夜间在府中散步，要当心脚下。”

　　也幸好，容千霄及时出现，柳柳的脚滑才没让她掉进莲池…柳柳默道回过神，发现自己还一直按着容千霄，很快放下了手，她面带微红，却是想起白天的事，道：

　　“大理寺卿裴公子因为腿伤，会到府中来，由早竹看诊。侯爷你意下如何？”

　　你准吗？柳柳在夜色中，脸上因刚才而起的微红，不容易看出来，眼睛于月下，却很亮，模样也很漂亮。

　　柳柳的眼底，倒不是因为这一请求，而这样的。她只是看到了容千霄身后的月光，像容千霄一般。

　　淡然、温和。

　　无声映在了她的眼眸里。

　　容千霄点头，很自然地答应了她：“大理寺卿的腿伤，夫人想治，能治愈便是最好。”

　　事起在裴修邀人骑马离京，但裴修也尽力救了人。

　　容千霄垂眸，不自觉注视着柳柳鲜活的脸，转身带柳柳回主院卧房：“夫人衣服单薄还是要少些被风吹到。”

　　柳柳跟在容千霄身侧，轻罗外衫随风飞起，拂过容千霄的身上，她赶忙抓住团好抱在手中。

　　…总算不觉得衣服松松垮垮的了。

　　*

　　翌日，裴修如约来到侯府，同容千霄见过后，便跟柳柳去了药房。

　　容侯府药房东西齐全，早竹熟练地运用各种器具，进一步检查裴修的腿伤。

　　柳柳坐在一旁支颐，好奇地观看，不多时，有股舒服的药香传来，柳柳扭头，发现姜御医忙完已经回到这里：

　　“姜御医，你回来得正好，劳烦看一下裴公子的腿吧。”

　　姜御医听了，见早竹在为人诊腿，细细观察，开口道：“以银针探穴，腿动尚有反应，此伤痕之位却异常刁钻……”

　　“的确如此。”

　　早竹在裴修腿上又扎入一针，看过反应后慎重道。

　　“损伤位置情况有点复杂，若要修复，以我的医术没有多少经验。”

　　早竹站起身，严谨地说：“可能需要找师祖。”

　　姜御医也再仔细看过，认同道：“好的和坏的部位，都很特别，若无大量的医治经验，要完全修复恐怕不行。”

　　柳柳得知这个情况，询问裴修想法，裴修对此已然很满足，微微笑起来：

　　“有治愈的希望就好。”

　　随后，早竹和姜御医，继续深入研究裴修的腿，商讨治疗的可能方案，以便准备好给早竹药谷的师祖，让人更了解裴修的情况，再施术医治。

　　裴修在药房待了半日，从药房出去后，容千霄和他到府内静处闲谈。

　　柳柳送了人，又折返回药房，关心地陪姜御医早竹他们忙活。

　　裴修见柳柳离开，同容千霄话题一转，核对起各自知情的消息，裴修按着轮椅扶手，眉眼压低语态严肃：“大理寺查到，那天的刺客应该与离方有关。”

　　容千霄点头默认，启唇：“离方近来越发有滋扰之势。”

　　裴修一阵深想，最后皱起眉心，对他道：

　　“若真如此，那日离方的目的，恐怕是想针对侯爷。”

　　说完，裴修忽然不再出声，神情很快恢复过来，容千霄随着他这一变化，抬眼看到柳柳从远处走出，模样隐隐环绕的杀意淡了下去，面目从容。

　　三人聚首，融洽交流片刻，柳柳也得知裴修准备要离开。

　　裴修向二人一笑：“就不继续叨扰侯爷和夫人，裴某告辞了。”

　　送了裴修，柳柳站在原地，望着裴修坐的轮椅入神。

　　她默默下定了决心，要让对方的腿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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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凉风徐徐。

　　湖岸泛舟和泊船之多，满目的华灯画舫之上，歌伶乐伎之音缭绕夜空。

　　嬉笑喝彩、璀璨华然的景致里，一道身影奔跑踏过围栏，一下落入星点微光的阑珊小船。

　　“砰！”

　　连弦刚抱着琴，就听到外面响起的动静，他抬头看去，掉进小画舫的柳柳，正好忙着转身走进这里，同他撞见。

　　柳柳像是在避开什么人，将将回过神，这会儿脚突然没站稳。

　　连弦一惊，刚打算放了琴，柳柳已经抓住什么，顺势坐在地上了。

　　跑动完，柳柳喘着气，手轻扶后面进来的早竹，问道：

　　“甩掉了吗？”

　　早竹点点头，让柳柳放心。

　　柳柳于是擦了擦脸上的汗，目睹连弦表情从最初惊讶，再回归到柔和的样子，心中有些许的不好意思。

　　……尴尬，最近几次夜里，她被那些名单外的王公贵族纠缠上，按照不屑见面接触的人设，转身就走，结果怎么都和记忆中的情况不一样。

　　现在感觉她更像躲债的。

　　不过，说是躲债，似乎也没问题……

　　柳柳静静面对连弦，连弦长得很标致……

　　她缓慢靠坐在船壁合眼。

　　是情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