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贰》余有长青

3、第 3 章

　　黑皮子：“你不能说啊！你要是坏了淮王世子在谢北心中的形象咋办！虽然他们是相杀相爱，但你也不能这样搞啊！小心你看不了其他部分！”
　　李贰撇嘴，心中无语：谢南枝心都透成筛子了，没听见他说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好鸟这话啊。还相爱，谢南枝这种人，爱一个人欲其生，恨一个人欲其死。他实在想象不到这人要杀要爱一人的疯癫样子，纯粹脑子有病，建议去仁善医馆就医。
　　谢南枝抱着他躺下，把人搂紧怀里，慢慢用手指摩挲细腻的肌肤。
　　“我要是真的爱得要死要活，那一定是被人下了蛊。不然我放着你不爱，爱那等子货色。”
　　李贰颇为赞同，看向谢南枝的眼神亮亮的，如同深夜里发光的宝物。
　　“你说的对，有我这般珠玉在前，你放眼天底下也难找到第二个我了。这样看来，你性子稳重，我性子娇纵，你君子如玉，我貌美如花，你百年士族之后，我当朝新贵之子，你官居四品，我掌女子学堂。这样比下来，我们真是天作之合啊，谢南枝。你真是捡到宝了。”
　　谢南枝轻啄一口他的唇，看着掰着手指细数、声音雀跃的少年，他眼里满是笑意。
　　“是我高攀了你，我还比你年长六岁，是吃嫩草。”
　　李贰轻拍他的脸，啧啧道：“确实，你可得好好保养。我如今正是青春年少，你就不行了。等你老了，我再找个小的，伺候你，这么样？就找那个淮王女和淮王世子如何？”
　　黑皮子：“你别拉扯人家主角了，他不是你们谈情说爱的一环啊！”
　　谢南枝眼神幽暗，翻身欺压而上，“你看着精力不错，我们再做上几回？”
　　李贰立马不说，拉着被子盖住脸，闷声道：“哼，你是畜生吗？刚才都三回了还不够。每次说不过来我就来这招！”
　　谢南枝钻进去，被子里鼓涌着。
　　“我只对你畜生！没办法，在外能言善辩的谢南枝在内总是说不过李二公子的。”谢南枝凭借武力值压制李贰。
　　李贰胡乱扭着，“唔唔唔，呸！我以后才不让你进我卧房，让你得寸进尺。”
　　谢南枝瞪大眼睛，把李贰从被子中提出来透气，“你不能这样，李二！”
　　李贰喘着气，也瞪大眼睛，“你叫我名字干嘛！”
　　谢南枝顺毛道：“我叫的是行二。”
　　李贰不服气：“那你也不能叫！我娘遗言说了，只有真心待我之人才能叫我李二！”
　　谢南枝强调：“我自然是真心的！”
　　李贰撇头瘪嘴：“谁知道呢，说不定淮王，啊，你属狗的啊！”
　　谢南枝掰正李贰的头，对着他的脸咬了一口，“哼，你说淮王，那前几日赠你花伞的王太傅之女，前日请你吃饭的武侯之子，昨日和你同在千金坊喝酒的禁军头子，我都知道了！”
　　李贰捂脸，大声反驳：“哼，我才要哼呢！嫣然姐早就有了婚约，就是那武侯之子，二人情投意合，明年就要完婚。他二人都把我当作弟弟，你如何不知！禁军头子今年三十有八，孩子都和我一样大了。我二人是忘年交，你又不知？总不像那淮王女和世子，对你那叫一个用心！”
　　谢南枝捂着胸口，脸白了一瞬，声音带着一丝哭腔：“你，你，你气煞我也，我如今在你身下雌伏，如何再能攻他人之身？”
　　李贰还没见过谢北被谁气成这样，连忙抱着他拍他背，“啊，真的啊，可明明它立着的啊。”
　　谢南枝叹口气，只觉得家里的狸奴实在太坏，“你这没心肝的，总往我痛处戳。我爱你，比爱我更甚，它也只爱你，都不听我的。你若不信，改日让人来试，你在旁边看着就是！”
　　李贰赔笑，搂着谢南枝的脖子，在他脸边来回蹭，“诶，你别生气嘛，好哥哥，南枝哥哥，北大哥，心肝儿，你别生气嘛。你知道的，我昨日梦魇了一夜，一遍又一遍的见你杀我，我心中有气的嘛，我也只有你一人，它也只喜欢你的，好哥哥~”
　　谢南枝无奈，紧紧抱住人，委屈道：“唉，李二，你年岁轻，不知道这等言语虽不重，可对着我时，犹如根根利箭刺入我心中，叫我疼痛难忍。若是因梦恨我，那你大可打我骂我，你不能这样戳我心肺。”
　　李贰小心翼翼道：“那，那淮”
　　谢南枝见他面色有愧，对着他亲了几口，缓缓道：“别淮了，你既放在心上，我自让人探查，若是没问题自然过了年就放回岭南，若是有问题，自然不能轻易放过。”
　　李贰这劲儿过去，就想到了日后，“行吧，谢南枝，这是不是我们第一次吵架啊？我们才相处多久就吵架，你以后不能打我吧？”
　　谢南枝心中好笑，摸着他的长发心软道：“又说胡话，夫妻之间哪有不吵架的。我二人五年才吵一回，已经是世间少有了。何况我哪里与你吵得起来，明明是你句句呛我。”
　　李贰一笑，“嘿嘿，你让我嘛，你知道我性子就这样的。”
　　谢南枝轻声求道：“我既爱你，自然让你。可心肝，日后真不要这样戳我心窝子了，好吗？”
　　李贰点点脑袋，眼珠子一转，“那日后我做噩梦了，我能骂你吗？”
　　谢南枝看着狡黠十足的少年，微微叹气：“若因我让你夜里难寐，我自然该负责。我明日让人送几副安神药来，再为你找位师父，免得你用鞭子抽人伤了自己。”
　　李贰大惊失色：“我哪里舍得打你，我只是想骂你出口气。我二人在一起这么多年，我何时对你动过手？就连那跪礼也是你坚持的，你，你这样也戳我心肝子！”说到最后，李贰几欲落泪，他和谢南枝不同。
　　李贰认为教育自己人可用言语，不可动用粗刑。原是长宁公主留下的本子里记录，她认为教训自己人要用言语引导而不是惩罚身体，李贰一知半解，这才造成今天误会。
　　谢南枝出自士族，从小犯错接受的便是跪祠堂、藤刑等，直到如今做了官，回家犯了错，也是要这般受罚的。
　　二人相识多年，初遇时谢南枝会装，李贰也稍稍收敛自己的脾性，二人才能水到渠成。这后三年，谢南枝忙于朝事，李贰也忙着吃喝玩乐看杂记。二人相聚时间甚少，一月不过能见一二次。后来李钰知道了，二人半年没相见，直到最近才得以相聚。这样一想，二人交心时刻确实甚少。
　　谢南枝被他哭得心软，脸上惊慌失措，手指轻轻拂去他的眼泪。
　　“诶，我，我自小犯了错就是要这样罚的。梦中的我也是我，我怕你只说不够解气，想着鞭笞你更能爽畅些。”
　　“什么啊？我阿娘说了，自己人犯错不能罚身，要用言论来教他改正。你们谢氏怎么这样对你，还鞭笞你，我还是明日与舅舅说罢，让他为我们赐契礼，这样你既可以脱离谢家，也可以上朝。”李贰抽抽搭搭道。
　　他不知道谢南枝以前这么惨，他小时候摔倒了都要长兄抱着哄，何况鞭笞，他从小就没挨过打，没谁打他，甚至连说句重话的都没有，哪里能想到在外风光无限的谢南枝背地里还要被人欺负。
　　谢南枝心头一软，却又为话中之意而笑。长宁公主的意思应该是善言引人纠正，哪里是这人的“善言”，难怪嘴里的话听起来奇奇怪怪。
　　这李府怎么也没人教导他。
　　这就是谢南枝误会了，不是人夫子不教。而是李贰自小就抱着长宁公主的遗物，什么都要从上面学。不懂得也只问李钰，可年岁太小，理解有偏差。也没见他在别人身上用过，倒不了了之，李钰现在都以为自己家弟弟只是藏拙。
　　可不是嘛，身边亲近之人就李行之、李钰、皇帝、铃铛。他爹远赴边关，他见不着。他哥教导他呢，他只有听着的份儿。他舅把他宠得跟眼珠子似的，二人见面也不过是半个时辰，哪里能说些什么。铃铛是个下人，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所以可喜可贺，他和李贰一样。
　　“既然你不喜欢，那我们不用了。李二，你说那么多淮王女，你是不是担心我会被害？”
　　李贰点点头，他确实是这个意思。阿娘说了，提醒人要委婉，直接说出来可能会让对方心里不快。
　　毕竟谢南枝对他有多好他是知道的，除了兄长，他是第二个全心全意待他的。
　　书中他死于谢南枝之手，除非谢南枝被人下蛊，否则没理由。他李贰容貌盛丽，家世显赫，与他成亲，既能得到边关定远军的支持，也能得到皇帝舅舅的重视。没道理谢南枝这个工于心计的不知道。
　　所以，书中的事一定有问题，最重要的是，听那本怪书口气，淮王世子的奸夫不只谢南枝一人。谢南枝这样高傲的人居然会和别人分享妻子，真是比他李贰是个才子假装草包还让人不能接受。
　　于是他把书中事儿转为梦魇，这样就可信了吧。毕竟阿娘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中之事得谨慎谨慎再谨慎。
　　谢南枝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他也不打算纠正李贰。反正只有他才会和李贰待一辈子，他能理解李贰就行。
　　“那你没吃一点醋？”
　　李贰想了想，伸出拇指与食指比道：“就一点点，阿娘说既与心爱之人确定终身，那不能再娇纵任性，要信任他。谢南枝，我也是信你的，你知道我这么多年没问你的。”
　　谢南枝心道：那是我处理干净了，你身边的也被我处理干净了。
　　谢南枝勾唇一笑，“我知道，心肝，长宁公主真是第一善人。”
　　李贰赞许看他一眼，“没错，阿娘就是世间第一好。阿娘爱各种宝物，我阿爹送回来的，我都放在阿娘的房间里。”
　　谢南枝想到自己送的，连忙问：“那我送你的呢？”
　　李贰撇他一眼，“自然好好收着啊。阿爹送的，是阿娘的。你送的，是我的。这有什么好问的，难道你把我送你的给别人了？”
　　谢南枝立马解释：“哪有，我自然放着，每日都要看上几眼。”
　　黑皮子已经生无可恋，用吵架来调情的小情侣真恶心！
　　“唉，谢南枝，咱们无媒苟合这么多年，是不是应该成亲啊？”
　　黑皮子疯狂怒道：“你俩没成亲！没成亲！你不要乱搞啊！谢北是淮王世子的！”
　　无人搭理。
　　谢南枝沉思，“谢氏这边没有问题，我爹管不了我，主要还是让圣上同意。律法并未禁止男子结契，民间也多有男子以兄弟之名结契。只是你我一旦结契，你就真的没有反悔的余地了，你还未及冠，你愿意吗？”
　　李贰直直迎上他的目光，肯定道：“当然，我喜爱你，你也喜爱我。我们天造地设，我们应该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