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谢谢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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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灾后的第四十年，也就是现在。
人类在末世有了一套新的生存法则，也成功形成了新的社会结构，新的社会阶级。
而作为根基的，就是各个人类基地。
全世界范围内有八大主城，华国占其中三个，白塔，拨云，破苍，而其下又有近百个以灾前城市为主要场地的大型基地。
再往下则是幸存者们自发成立的小型基地，姑且不算在统计内。
“这儿的全称是C市人类辐射防控研究后勤一号基地，但其实也没有二号三号，大家就直接叫C市基地了。”兰灵灵和陆眠齐刷刷地把头伸出去瞅前面入城的队伍，顺便给人科普点小知识。
“这边本来就是机械工业比较发达的城市，现在又隶属白塔，所以主要靠给白塔供应科研器械和相关工具立住了脚，现在也生产其他诸如武器啊道具啊之类的给路过的佣兵，我们来这边也可以顺便买点小玩意儿。”
兰灵灵用余光去瞥陆眠的反应，但他没有任何不自然的地方，还是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看来看去。
基地的大门被高高的壁垒和紧密排布的激光网包围着，哨塔上还有自动瞄准的炮台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大门和城墙外，若有污染物裂兽强闯大门，或有人在这里发狂，想必都要吃些苦头。
陆眠从未见过如此大张旗鼓的威慑，往日里见的都是些藏在墙角和吊顶里的难以察觉的招数，不免新奇地不知道眼睛要往哪里看才好。
也不知道基地使用了什么技术，他们现在只能看到基地的外墙，内里的建筑仿佛被模糊掉了，又像是近视的人没有戴眼镜，能隐约看见，却看不具体。
陆眠试图通过各种方式看清围墙里的城区，又是撑着眼皮看，又是眯着眼睛瞅，忙得不亦乐乎，直到被魏疏喊了一声，才依依不舍地缩回脑袋，改为扒着前面文聪的座椅从前头隔着玻璃观察。
车辆有车辆的入口，也有走路的或者骑着奇怪交通工具的从小门进，两边互不干扰，但都要被拦住检查一翻。
五人跟着一列车队慢慢往前开，前面那一队4辆车整整齐齐地在车身上喷了统一样式的涂装。
“应该是巡查队的车吧。”兰灵灵扫了眼，“大点的基地一般都会每隔一段时间就派天启者们组成车队在废区巡逻，清理附近的污染物和裂兽，清剿流窜在废区的危险分子，搜寻未被回收的陨石碎片，再找找有没有人跑到危险区域回不来了之类的。“
话正说着，车队打头的那辆行到门前了。
紧跟着不清楚发生了什么，隔壁小门排队的人一阵喧哗，探着脑袋朝这边看热闹。
陆眠他们虽是跟在车队后面，但和领头的也隔了几辆车，只能看到一个穿着卫兵制服的中年男人从门里小跑着赶了过来，拽开了呆立在一边的年轻人，又点头哈腰地给人放行。
元时飞回过头小声给其他几个人讲剧情：“刚刚是那个年轻的守门兵拦了一把车队，让他们出示通行证或身份证明，领头的司机不乐意，就骂了两句然后动手了。”
“这车队的都是天启者，而白塔下面的基地基本都是进化派的……”
说话间，前面的车队没有再被阻拦地开了进去，最后一辆车经过那两人的时候又有人把车窗打开，伸出手来比了个手枪的形状，然后“噗嗞”一声滋了两人一脸水花。
进化派。
通常支持“陨星进化论”的人都将天启者视为开创未来的关键，他们将“辐射”视为神的考验，失败者们失去价值，成为没有思维和灵魂的怪物，而通过考验的则获得异能，拿到通往新世界的门票。
而对于那些知识分子来说，对进化的追逐更是趋之若鹜……
陆眠趴在椅背上，垫着下巴听元时飞给他解释什么是进化派。
可谁能比他更了解被白塔所推崇的“进化”一词呢？
在过去的17年里，他都在受这个词的禁锢，像被坠着一块巨大的沉石落入无底的深井，却因他人的赞美与歌颂将这样望不到尽头的下沉当做与生俱来又不可推卸的责任。
他未曾窥探过井外世界，便以为这黑暗的水、沉重的石、狭小的井壁就是整片天地了。
于是，他是进化的钥匙，这钥匙也成了他的枷锁。
……
就在他们谈论进化派的这十几秒内，那年轻的守门士兵已经收拾好了心情，动作粗暴地拿袖子蹭干自己的脸。
等他走到陆眠几人的车前时，又是一副热情欢迎的样子了。
“你们好，欢迎来到C市基地，我叫兰舟，请出示通行证或身份环。”
兰舟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动作迅速地给他们办好了临时入城证明，兰灵灵有意和他搭话询问基地内的状况，兰舟却只低着头说：“各位是天启者，不必在意太多。”
他明显什么也不想说，但有这句话也已足够，兰灵灵摸了摸贴在手臂内侧的芯片，笑着和他道谢。
等几人进了基地，眼前就豁然开朗了，仿佛浓雾散去一般，这个建设得已经非常完善的城市基地终于清清楚楚地展现在他们面前。
元时飞这才神秘兮兮地卖关子：“刚刚在外面是不是看不到，简直像传说中‘结界’一样？”
然而没人接他的话头，陆眠更是一头雾水，元时飞自己憋了半天，实际上也就三四秒，便忍不住直接解释：“嘿嘿，这就是我姐主导研发的防御措施啦，究极无敌大型基地防窥膜！”
他叽里呱啦地讲了一通，大致意思就是在基地上空均匀分布无数只有微尘大小的惰性物质，通过磁场的变化控制它们的位置。它们可以吸收辐射和热量，使基地内部始终保持恒温。并且由于这些物质的表面可以反射光，且离人的视线足够远，因此不会遮挡视线，仍旧可以看到天空。
陆眠还是似懂非懂的样子，但不妨碍他比大拇指夸姐姐厉害。
于是元时飞就非常臭屁地嘚瑟地夸了他姐十几分钟，直到到了落脚点才意犹未尽地停下。
这可把陆眠羡慕得不行，终于忍不住在下车前举手：“我姐姐肯定也有这么厉害，等我找到她了也要夸她——一个小时！”
然后他就获得了所有人下车前的摸头，就连文聪也没忍住在他脑壳上撸了一把。
他们在基地的临时落脚点是一间三室居民房，位于基地东南角的中下层居民区，在这个地皮价值仅次于食物和武器的时代，也不知道魏疏是怎么弄到这样一处住房的。
不过陆眠可没考虑那么多，他也想不到这些，只是乖乖地跟在魏疏后面，听他分配房间。
女生自己一间，元时飞和文聪一间，陆眠就只能和他一间了。
兰灵灵不满地嘟囔：“哎——我也想和小陆一起睡……小朋友一看就软软的很好抱！老大你徇私——”
忒不要脸！
被队友齐齐鄙视了的兰灵灵非常自然地跳过这个话题，佯装无视地扭头自言自语道：“那就让本小姐先检查一遍房屋安全……”
剩余几人对视一眼，也非常有默契地各回各屋安置行李，魏疏随手揪了把陆眠的领子示意他该跟自己来。
这是一间主卧，屋子里只摆了一张大床和一个矮柜，另一边还有一间不大的阳台，是全封闭的。
魏疏进屋后仅仅四周扫了一眼，便知道屋中没有监控和监听设备。
两人手里都没有行李，在魏疏去阳台观察外部环境时，陆眠就扑腾着栽进了松软的大床。
魏疏回头看他，少年正蛄蛹着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床垫随着他的折腾不停地弹来弹去，导致上面的人也跟着一弹一弹的。
“你在做什么？扮演搁浅的鱼吗？”
注意到他的视线，陆眠一个激灵爬起来，突然意识到这床还有魏疏一半，哪能放任自己乱躺乱层的？又被这话臊得不行，羞赧地把被自己弄乱的被子扯扯整齐。
魏疏没在意他的小动作，指了指床，“坐。”
少年便乖乖坐下，屁股只挨了一半在床上，坐得拘谨极了。
这一下倒是又把魏疏整乐了，“又没批评你，你打算晚上也这个姿势睡觉吗？”
陆眠又挪了挪，扎扎实实地坐在床上，只有脚尖还落在地上。
于是两只脚又悠闲地晃了晃，仰起小脸笑眯眯地夸道：“老、魏疏，这床好舒服呀。”
“嗯嗯，你乖，右手给我。”魏疏忍住了再揪他称呼的冲动，敷衍着朝他伸出手。
陆眠轻轻地把自己的小爪子搭在他的大手上，这一对比区别更明显了，比陆眠的小白手还大了不止一圈不说，魏疏的手心还有硬硬的茧，是常年使用枪械留下的痕迹。
陆眠忍不住抠了抠他掌心的枪茧，像在抠一块有纹理的硬面包。
下一秒被魏疏拍了一下手背，他就缩了缩胳膊，又被人一把拽住手腕拎到眼前。
手腕内侧贴着一枚小小的芯片，是刚刚在门口的时候兰舟贴在上面的追踪芯片。
他们是用雇佣兵的身份进的基地，都没有登记个人身份ID，于是相应的就不得不接受基地统一配发的芯片，这种芯片具有定位、心率监测的作用，必要的时候还可以根据需求对佩戴者进行电击，或注射镇定剂。
如果违规擅自取下，则会直接触发警报，即便立即就把芯片扔了，也会有卫星锁定目标。
但只见魏疏从口袋里掏出个镂空结构的金属小球，把它摁在陆眠的芯片上贴了一会儿，再拿起来时那枚芯片就被小球“粘”了起来，随着小球内部结构的移动和变形，芯片就被送到了球的正中心。
而在整个过程中，芯片都安安静静的，毫无反应。
“这是一种可以模拟人类心跳和皮肤的道具。”魏疏察觉到陆眠的好奇，把已经存好芯片的小球塞给他玩，给他解释，“这种芯片通过读取脉搏跳动辨认人的身体变化，这个球在转移芯片的过程中会同步你的心跳和脉搏震动的规律，虽然不能再精细一点，但骗骗芯片足够了。”
陆眠捏着小球对着窗外的光看，透过小球内部交织的结构能看到芯片被细细的铜丝固定在正中间，被铜丝带着以极难察觉的幅度鼓动着，就像被牵引在空中的心脏一样。
魏疏用同样的方法转移了自己手臂上的芯片，抬眼就看见少年嘴角噙着一抹笑意，认认真真地眯起一只眼睛，仰着脸观察那枚在魏疏眼里并无特别的小球。
本想等他看够了再收回，结果大约等了十来秒也不见他有其他的动作，魏疏只好伸手在他眼前晃晃：“别看了，这枚送你了，自己揣着，回头再玩儿，嗯？”
“真的送我？！”小孩儿藏不住惊喜的表情，立马倾过来扒住他的胳膊，在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小小地欢呼一声，给了魏疏一个大大的拥抱，“谢谢哥哥！”
哇。
魏疏面无表情地想。
这时候嘴倒挺甜了。
也不知道谁刚刚叫我大名来着？真没礼貌。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