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靠谱吗？》钟晓生

55、第五十五章 “我搬过来

　　回到上海后，厉北鱼又开始为办公室搬迁的事而忙碌。

　　他们终于将新办公室终于布置得七七八八，于是某个周五，众人正式告别了旧办公室，将所有细软打包好正式迁入新家。为了庆祝搬迁，林倩还特意拨了一笔经费请全公司的员工们吃了顿大餐。

　　到了周末，厉北鱼和林倩又回了一趟旧址，和房东进行验收的手续。

　　房东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妇人，姓王，林倩喜欢管她叫王姐。王姐里里外外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又上网查询了水电燃气网费等已结清，爽快地在退租确认单上签了字。

　　“恭喜恭喜！”王姐笑眯眯道，“最近好多小公司退租都是因为倒闭了，只有你们是搬去更大的办公室了，真厉害呀！”

　　厉北鱼欣然接受她的夸奖：“谢谢。”

　　王姐并没有催促她们离开，反而问道：“还想再仔细看看这里吗？今天走了，以后大概就没机会回来了。”

　　厉北鱼和林倩确实是这么想的，于是请王姐再给她们十分钟好好看看这间旧办公室。王姐识趣地让她们随意，自己去外面等着。

　　两人在办公室里又逛了一圈，厉北鱼感慨道：“我现在还能想起来我们第一天搬进来的场景，当时交完房租我们账上的钱只能发一个月工资，搞得不好一个月后就要关门大吉。没想到撑到现在了。”

　　林倩说：“其实我现在的心情跟当初差不多，一下子又花了那么多钱，我心里还挺忐忑的。”

　　厉北鱼调侃道：“你这金牛座！你还能再抠一点吗？再说了，现在跟当初怎么能一样，现在咱们账上的钱富裕多了吧？”

　　“也富裕不到哪儿去！”林倩严肃纠正道，“几百万的应收款，都没到账呢！现在的流动资金也就够发三个月工资而已。”

　　厉北鱼吐了吐舌头，忙改口道：“好的好的，大管家。我会努力接活的。”

　　林倩这才满意点头。

　　厉北鱼在她背后掩嘴偷笑。林倩就是这性格，恨不得每一分钱都掰成两瓣花，每次一花钱就心疼。厉北鱼虽然会吐槽她，但内心还是很欣赏她这一点的：她自己有的时候会飘，这时候林倩就会把她拽回来，让她更脚踏实地。

　　两人又在旧办公室里追忆了会儿往昔，跟王姐告别，回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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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办公室的事安定下来之后，为了精进平台分时分区控能的技术，厉北鱼让温哲行出了一个详细的企划书，随后她发现这件事情比她想得更复杂。

　　这不仅仅是订购几台新的传感器的事，想要在这一技术上取得突破，他们必须进行系统性、可验证的实验、固化新的算法逻辑和系统架构，才能获取相关专利。而这一实验需要不小的人力物力投入。

　　因为事关公司未来发展方向，厉北鱼召集各部门的主要人手开了个会，想听听大家的意见。

　　在得知这一实验需要投入的资金后，林倩毫不犹豫地表示反对——并不是她不支持公司发展技术，但是她们刚招了新人、换了办公室，花了一大笔钱，现在又想研发新技术，在她看来风险太大了。至少要等公司账面上的流动资金更丰沛再考虑这事。

　　徐燕妮则非常赞成。她是做技术出身的，知道技术的重要性，而且如果公司有更多高精尖技术，她的咨询部在接洽客户时也有更多拿得出手的东西可说。

　　市场部由宁亚亚来代表发言。一来是厉北鱼想听听更多人的意见，二来厉北鱼最近正将市场部完全交给宁亚亚负责，她自己则腾出身负责更多决策方面的事。

　　宁亚亚一开始比较紧张，她还头一回代表部门发言。厉北鱼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后，她大着胆子道：“我比较担心的是，客户是否愿意为更先进的控能技术买单呢？如果我们的产品升级了，我们的价格能上涨吗？这笔投入是否划算？”

　　厉北鱼点了点头，翻动投影仪上的PPT：“我让温哲行做了一个简单的调查，我们目前的技术，实际上的控能效率最高能到百分之二十，实际只有百分之十几。其他公司也差不多。但如果升级设备，利用AI算法做精准调控——对于大型商业地产来说，最多可以节省百分之四十的能源支出！如果能做到，毫无疑问，我们的产品会涨价，而且一定能够吸引更多客户。”

　　宁亚亚吓了一跳：“百分之四十！那对商业建筑来说，省的钱非常可观啊！”

　　对于大型商场、酒店之类的建筑来说，每个月的能耗支出少则几万元，多则数百万元！智能系统的升级不光能减少冗余人员的支出，能源支出上又省下一大笔钱。前景简直不可估量！

　　宁亚亚有些不敢置信：“真能达到这么高的效率吗？”

　　厉北鱼没有回答。研发能否成功，成功到什么程度，这是另外一个问题了。

　　“你说说你的想法？”厉北鱼看向温哲行。她期待他能从专业的角度给大家解惑，打消其他人的疑虑。

　　温哲行终于开口：“从研发部的角度来说，其实目前工作安排已经很满了，如果现在立刻腾出人手去研究新技术，项目安排会很紧张。”

　　厉北鱼一愣。她一直以为温哲行会全力支持这件事，毕竟从研讨会起他们就一直讨论这个话题，并且他还牵头做了企划书。这些难处他之前可没跟她提过！难道他也认为他们应该延后再做这件事？

　　温哲行话题一转：“但是，我们公司目前虽然有一些科技专利，却一直缺少技术的护城河。我相信市场部的同事、咨询部的同事在向客户介绍我们的产品、我们的技术，以及为什么要让人选择我们鲲鹏的时候，也会有相同的困惑：我们的优势究竟在哪里？我们能否用更简单的方式说服客户？——如果这一次，我们能做出属于我们的拳头产品，所有的困难都会迎刃而解。”

　　厉北鱼忍不住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这几年她为了拉生意，参加了数不清的酒局，做过几十上百份标书。为了能多拿一点点商务分，她绞尽脑汁算价格，把利润让得极低。她也经常对比行业里的其他公司，有的公司因为背靠大股东，即使资质平平，却从不担心缺少项目；有的公司因为某项技术优势，定价高昂，依然有客户趋之若鹜，令她眼馋至极。

　　这些年她也时常感到迷茫：她现在做的事真的正确吗？是否像行业里的许许多多小公司一样，成功的唯一路径就是将公司卖给某家大企业？

　　如果想要保持公司的独立性，她就必须有“一技之长”。顺应国家双探战略的号召，更是大势所趋。

　　各部门一番探讨后，除了林倩持保守态度，其余众人都投了赞成票。于是厉北鱼拍板，研发事宜继续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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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后，厉北鱼最终定下了一批高精度传感器以及新的硬件设备。

　　设备还只是一方面，为了方便研发组做实验，他们还需要找一栋有代表性的建筑作为测试区域，部署旧传感器和新传感器，搭建新的系统架构进行测试。因为需要参照物，他们最好选择他们做过的项目。

　　为此厉北鱼又找到了她曾合作过的一所园区，花了许多功夫磋商，最终以免除一定的服务费用、未来为园区免费升级新系统为条件，使园方同意让他们低价借用一栋办公楼进行测试。

　　而林倩虽然并不赞成近期大力投入研发，但既然公司已经做了决策，她也就全力支持。她立刻开始研究政策，每天忙着写报告申请地方科技型中小企业研发补贴、绿色建筑技术专项基金，以降低研发成本。

　　温哲行的工作更忙碌了。他不得不在办公室和测试区两头跑，而厉北鱼本身也不常待在办公室，有时候两人一周连一面就见不上，开会汇报工作都只能打视频。

　　于是难得空闲的周末，某人自然要加倍补回来。

　　一整晚的温存后，周日上午，两人又睡到快中午才醒。厉北鱼坐在床上搜中午吃什么，温哲行躺在边上赏玩她修长白皙的腿，像是在观赏一件精美的玉器。他的手逐渐不老实，被厉北鱼一脚踢开：“大白天的，想干嘛？”

　　温哲行顺势滚到一旁，眨着眼笑：“想。”

　　“……”

　　“去，大白天的，干点正事！”厉北鱼问，“东北菜吃吗？”

　　温哲行心想，他够劳模的了，工作日从早到晚就没歇过。好容易周末，谈恋爱就是他的正事！

　　他本想起床做饭，但昨晚太放纵了，这会儿身子骨都犯懒：“我都行。”

　　厉北鱼叫了外卖，两人起床洗漱一番，饭正好送到。

　　厉北鱼一点闲不下来，吃饭的时候她又跟温哲行聊起研发的进度。目前让温哲行最头疼的还是人才短缺的问题。分时分区控能技术是物联网、建筑智能化、能源管理的交叉领域，需要既懂物联网技术、又懂建筑用能特征、还懂能源调度的复合型人才。然而在温哲行来之前鲲鹏就面临着这个难题——公司供不起高薪人才，而高薪人才往往也不愿意来他们这样的小公司。

　　“我有几个想法。一个是我们内部培养，我可以从我们现在的技术团队中选拔骨干，送他们去参加物联网、能源管理相关的培训。我有几个人选，我觉得他们有足够的学习能力。”温哲行提议，“另外是和高校合作，在能源工程、物联网工程专业建立实习基地，吸纳实习生参与研发，这样成本比较低。”

　　厉北鱼认真听着：“但是这两种方法好像都需要很长时间。”人才培养不能一蹴而就，可她希望他们的项目能尽快拿出成绩。主要是租用的测试场地也是有时限的，时间太久租金他们可吃不消。

　　“嗯。还有一种方法，就是通过兼职、外包的方式找专家来给我们做技术指导，解决核心难题就可以，不需要全职招聘。我的建议是双管齐下，自己的人才队伍要培养，为的是将来的长期发展。现阶段的问题可以通过外包解决。”

　　“这个好！”厉北鱼很赞成。外包虽然短期需要一笔不菲的支出，但解决了他们长期现金流吃紧的难题。“不过这种专家去哪里找啊？水平这么高的专家，愿意做外包吗？”

　　温哲行笑笑：“我有一些人脉，我去打听，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厉北鱼两眼放光地看着他。每当这个时候，她就会对温哲行越看越喜欢。这家伙怎么能那么帅呢？哎呀，好想亲亲他！

　　她是个行动派，那么想自然就那么做了。她凑上前“吧唧”一下，响亮地在温哲行脸上印下一个吻：“你真好！”

　　温哲行摸摸脸：啧，这家伙吃的一嘴油都没擦！

　　厉北鱼夹了一大块锅包肉塞进嘴里，吃得腮帮子鼓鼓囊囊。温哲行托着下巴看她，目光软的滴出水来：“哎。”

　　“嗯？”

　　“我搬过来和你一起住吧。”

　　厉北鱼一愣，眨眨眼，衔着半块锅包肉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