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目柔光皆为你》UTUXIN

14、并肩 就像之前的

　　放学铃声已经响过了十分钟，教室里仍旧有人在走动，课桌椅拖动地面的声音和窸窸窣窣的整理声交织在一起。透过半开的窗户，夕阳斜斜地洒进来，将讲台上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温蹲在书柜前，把一本本作业本按照科目分类码好，侧头看了眼教室后门，发现原本一起做值日负责其他部分的几个同学，已经陆陆续续被家长接走了。
　　她转回头，随手拍了拍掌心的灰尘，正打算再整理一下角落的资料袋，桌上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小温啊。”
　　电话那头，宋姨的声音温和，但带着些急促：“家里的水管坏了，物业的维修师傅已经到了，物业给我打电话让我赶紧回去开门，不然今天就修不了了。”
　　林温怔了一下：“啊？”
　　宋姨在电话那头继续解释：“这几天家里的热水管一直有点问题，刚才物业打电话给我，说他们监测到咱家水表有异常，估计是我出门的时候水管爆了，维修师傅已经到小区了。你值日还得多久？我们赶紧回去，不然今晚就没热水用了。”
　　林温把手里的作业本往桌上一放，语气倒是没什么起伏：“我这还得一会呢，要不您先回去吧。”
　　宋姨犹豫了一下：“你一个人走可以吗？”
　　“可以啊。”林温瞥了眼窗外，天色还亮着，路上来往的家长们接孩子的身影逐渐稀少，但还算热闹，“放心吧，我能的。”
　　“好，那你路上别太着急，注意安全啊！”宋姨叮嘱几句，才匆匆挂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忙音，林温握着手机，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几个字，怔了一瞬。
　　——自己回家。
　　她已经很久没这样走过这条路了。
　　从路宴开始别扭地保持距离后，她就再也没有独自一人回过家。之前是宋姨接送，后来放学偶尔能碰见路宴，但他们总是隔着几步远，谁都没有主动靠近。
　　可今天，宋姨不在，路宴……也不会在了。
　　整理完教室，走出校门时，太阳已然坠入地平线，只剩下淡淡的暖橘色晕染在天边。
　　放学的高峰期已经过去，校门口比平时冷清许多，家长们大多已经接走了孩子，偶尔有几个零零散散的高年级学生，背着书包朝不同方向散去。
　　空气里带着些入秋后独有的清凉，她站在台阶上，视线下意识地在人群里扫了一圈。
　　往常这个时间，宋姨会站在熟悉的位置，冲她招手，微笑着喊：“小温，回家啦！”
　　但今天，那里空空荡荡的。
　　不是什么大事，只是……
　　她脚步顿了一下，觉得今天的回家路，好像比平时冷清了些。
　　今天回家的路上都不会遇见熟人了。
　　她怔怔地想了几秒，忽然有点不习惯。
　　但也只是几秒而已。
　　她晃了晃脑袋，把这种奇怪的感觉甩开，拉紧书包带子，走下台阶。
　　算了，反正路也不远，十几分钟就能到家。
　　她背着书包，慢慢地走着，脚步比平时放得更轻了些，像是刻意放慢，又像是在等着什么。
　　然后，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鞋底踩着地面的声音，伴着落叶被风吹起的簌簌声，步伐不紧不慢，却带着种习惯性的松散感。
　　林温下意识地回头，然后，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路宴。
　　少年身着校服，一只手插在裤兜里，书包单肩背着，斜斜地挂在肩头，校服松松垮垮地搭着，夕阳的余晖透过树影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他好像没注意到她，目光淡淡地望着前方，步伐没有任何停顿，像是完全按照自己的节奏往前走。
　　林温下意识地移开视线，转回身继续往前走。
　　心里莫名有点微妙的感觉。
　　——当然，按时间算，他现在放学，本来就是正常的事。
　　然而，她没走几步，就听到身后的脚步声顿了顿。
　　片刻后，漫不经心的语气在身侧响起：“……你怎么还没回家？”
　　林温偏头看了他一眼，答道：“今天我值日。”
　　路宴“哦”了一声，没再多问，目光落在前方。
　　但他脚步微不可察地慢了一点。
　　林温察觉到了，眨了眨眼，没说什么。
　　他们并肩走着，谁都没再主动开口。
　　走到熟悉的岔路口，两人盯着倒计时，等着红灯变绿。
　　天色渐渐暗下去，空气里弥漫着路边小店飘来的淡淡饭香。
　　林温低头踢了踢地上的小石子，突然觉得这个场景……好熟悉。
　　她忽然意识到，他们上一次这样并肩走路，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从前的他们，几乎每天都会这样一起回家。
　　“好久没一起走了。”
　　林温的语气很轻，像是一句随意的感慨。
　　路宴侧头看她一眼，语气淡淡的：“你走得慢。”
　　林温：“……？”
　　她愣了两秒，顿时不服气地反驳：“明明是你自己走得快！”
　　路宴嗤笑了一声，没再回话，书包带子滑下一点，他抬手往肩上提了提。
　　他们就这样，谁也没再说什么，也没有刻意调整步伐，但脚步却渐渐一致了起来。
　　风从身旁掠过，带起衣角，吹散暮色里的点点光影。
　　这一刻，他们谁也没有开口去提过去的那些事情，也没有刻意去打破曾经的隔阂。
　　但有些东西，似乎已经在这场偶然的并肩里，悄然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就像之前的很多个傍晚那样，熟悉得仿佛从未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