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目柔光皆为你》UTUXIN

13、桂花糕和桂花蜜 温度早就散

　　暮色漫进客厅时，厨房正浮动着清甜的桂花香。宋姨用木勺慢慢搅拌着，桂花蜜泛着琥珀色的光泽，细密的气泡在表面翻滚。她耐心地熬煮了片刻，才关火，将锅放在一旁冷却。
　　“好了，等凉一会儿就能淋上去了。”她抬头瞥了一眼客厅，笑着对趴在沙发上的林温说。
　　林温手里漫不经心地翻着漫画，闻言抬头：“要等多久呀？”
　　“才刚做好呢，哪有这么快？”宋姨好笑地看了她一眼，“再等等，心急吃不了热糕。”
　　林温把脸埋进亚麻抱枕里，含糊的抱怨被布料吞了大半：““要是魔法点心该多好，一下子就变出来……”
　　“叮咚——”
　　林温没动，只是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趴着，懒洋洋地盯着天花板，随口问：“谁啊？”
　　宋姨擦了擦手，朝门口走去，门刚一打开，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怎么还是这么急性子。”
　　声音淡淡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
　　路宴站在玄关，单手插兜，神色随意，目光不紧不慢地扫了她一眼。
　　“我妈让我过来拿东西。”
　　“东西在客厅柜子里，你自己去拿吧。”宋姨指了指客厅的方向，“你们等一下啊，桂花糕马上就好了。”
　　林温：“？”
　　路宴：“？”
　　两人几乎是同时看向宋姨，后者笑眯眯地道：“这么香，不吃点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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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瓷刀与砧板相碰的笃笃声从厨房传来，客厅吊灯在暮色里晕开暖黄光斑，沉默裹着桂花香在两人之间缓缓流动。
　　路宴随手拎起桌上的书翻了翻，低头扫了两眼，然后懒洋洋地放下，像是实在没什么好做的。
　　自从昭明寺回来后，他们的关系的确没之前那么僵硬了，但也没真正回到从前的状态。她偶尔会看到路宴，但大多数时候，他们仍然像是习惯了刻意保持距离。
　　……不过。
　　林温撑着脑袋看着他，眼神有些飘忽，忽然觉得这场景有点眼熟。
　　现在的场景，还挺像之前两人放学后一起回家，路宴留在她家蹭饭，自然而然地坐在这里，等着吃点什么东西再走。
　　——只是这次，他没有主动开口。
　　林温轻轻转了转手腕，指尖摩挲着那根红绳，眼神微微一动。
　　“喂，路宴。”她突然开口。
　　路宴抬起眼：“嗯？”
　　“你故意的吧，早不来晚不来，宋姨快做好了才来。”
　　路宴无辜地摊手：“……那我走？”
　　林温轻轻哼了一声：“算了，不和你计较，不吃白不吃。”
　　“你在这儿等着也没事做，不如帮忙。”林温语气随意，“盘子在桌上，等会桂花糕拿出来摆好。”
　　路宴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说“你自己不会弄吗”，但最终没说出口，只是慢吞吞地走过去，把盘子拎了出来。
　　宋姨笑着把桂花糕切好，摆在瓷盘里。
　　桂花糕的香气在房间里弥漫着，窗外的风轻轻吹进来，带来一点微凉的晚风。
　　两人一边吃着桂花糕，一边随意地聊了几句。
　　气氛比之前轻松了很多，路宴也不像刚进门时那样显得有些拘谨。
　　林温忽然想起来，随口问：“对了，桂花糕要留一点给闵阿姨吗？”
　　路宴嗤了一声：“她还要过几天才回来，那个时候早坏了。”
　　林温挑眉：“那你今天晚上吃什么？”
　　他没抬头，语气随意：“自己解决。”
　　“啧。”林温看着最后一块桂花糕，把盘子推了过去，“那这块给你，反正你刚刚吃得挺开心的。”
　　路宴停顿了一秒，夹起筷子，慢悠悠地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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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姨正在厨房忙着收拾，顺手把装桂花蜜的玻璃罐子往旁边挪了一挪。
　　客厅里，路宴吃完最后一块桂花糕，站起身，把桌面上用过的叉子收拢在一起，然后拿起盘子，准备端去厨房。
　　林温吃完后懒洋洋地躺回沙发，手里拆开了包薯片，余光瞥见他的动作，随口问了句：“你干嘛？”
　　“收盘子。”
　　“……”林温侧头看了他一眼，心想这人今天怎么回事，居然还主动收拾东西？
　　她正想着，就听到厨房里宋姨的声音传来：“小宴，把盘子放水池就行，我一会儿洗。”
　　“好。”路宴应了一声，走到厨房门口，单手端着盘子，顺势往水池边放。
　　可就在这时，他的手肘不小心碰到灶台，放在一旁的桂花蜜罐子轻轻晃了一下。
　　林温正看着电视，突然听到“砰”一声，随即是宋姨的急切声音：“哎，小心——”
　　玻璃瓶应声破碎，糖浆和玻璃渣洒了一地。
　　温热的糖浆溅起，覆在路宴皮肤上，微微发粘，琥珀色的光泽在灯光下泛着透明的亮度。
　　“嘶——”
　　“没事吧小宴？没伤到吧？”宋姨赶忙关心道。
　　“没事，宋姨。”路宴摇了摇头。
　　林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干嘛呢？”
　　她从客厅走到厨房，看着他低头皱眉的样子，目光往下扫了一眼，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
　　“你……”她看着他手上的糖浆，嘴里的薯片还没咽下去，说话有些含混，“你不会连个盘子都端不稳吧？”
　　路宴抬眸，似笑非笑地扫了她一眼：“要不你来？”
　　“我才不。”林温嚼了两下薯片，果断把它咽下，语气理直气壮，“我是客人。”
　　路宴：“？”
　　谁是客人？这明明是她家吧。
　　他懒得和她争论，把盘子重新放回桌上，抬起另一只手，准备随便擦一下。
　　“别擦！”
　　她的语气又快又急，路宴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偏头看她：“干嘛？”
　　林温避开地上的桂花蜜，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说：“你这样擦不干净，快去洗了，待会儿手上全是。”
　　路宴原本并不打算理她，嘴上说了句“麻烦”，结果林温见他不动，干脆直接伸手拽住他的手腕，往水池带过去。
　　“……你干嘛？”路宴被她拉得一个踉跄。
　　林温没理他，站到水池前，拧开水龙头，伸出手试了试温度，觉得差不多了，才把路宴的手臂放到水流下。
　　“行了，洗吧。”她松开手，语气不容拒绝。
　　宋姨在一旁看着，笑着摇摇头，一边打趣：“小宴啊，幸好这糖浆不烫，不然你就惨了！没事就好！”
　　路宴低头，微微垂着眼，看着小臂上还残留着的一点琥珀色的糖浆，在水流冲刷下一点点化开。
　　她刚才拽着自己的手时，掌心是温热的，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完全没有犹豫，就把自己带走。
　　他抬了抬眼，眼神不自觉扫过林温。
　　她站在旁边，双手抱胸，像是在监督他有没有认真洗干净，嘴角还沾着一点点薯片屑。
　　她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表情理直气壮的，像是已经把这件事当成了“应该”的事。
　　“哼，可惜了宋姨刚熬的蜜。要是真的觉得对不起，那就把地打扫了！”林温拿起一旁的餐巾纸，直接丢到他手上，“擦干。”
　　路宴接住，擦了擦手，低着头说：“对不起，宋姨……”
　　“没事！小宴本来就是客人，还帮忙做事。你没伤着就好！”宋姨安慰着，“还有点桂花，我晚点再做一罐就是了，你们快去歇着吧！”
　　这场“小插曲”过后，宋姨继续忙碌着厨房的事，林温回到客厅，重新坐下。
　　路宴洗完手，随意地甩了甩手指，坐回自己的位置。
　　气氛再度回到最初的安静，可那一丝微妙的感觉，却依旧萦绕在心头。
　　他抬起手，指腹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刚才沾到桂花蜜的地方。
　　——温度早就散了，可是，刚才她拽住自己手腕的触感，意外地有点清晰。
　　他抬眸，轻轻看了林温一眼。
　　她依旧聚精会神地盯着电视屏幕，目不转睛，像是入了迷。
　　他心里暗笑，觉得她有些刻意地不看自己。
　　因为电视上正在播放的明明是无聊的广告。
　　路宴微微挑了挑眉，没说话，低头拿起桌上的杯子，抿了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