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目柔光皆为你》UTUXIN

10、邀请 明天去昭明

　　回家路上，天便开始落起细密的雨。
　　风穿过半开的窗，拂动书桌上的作业本，纸页微微翘起，又缓缓落下，空落落的，只写了一道数学题，孤零零地待在左上角。
　　林温托着腮，盯了许久，却连后面一个字都没写下去。
　　宋姨刚刚提议，明天去昭明寺看桂花，还说可以叫上路宴。
　　她一开始没太放在心上，只是随口应了一声，可现在，视线却止不住地飘向窗外，落在隔壁的阳台上。
　　那扇窗半开着，暖黄色的窗帘被风吹得鼓起，又慢慢垂落，偶尔能看到有人影晃过去。
　　她和路宴，好像真的很久没好好说过话了。
　　准确来说，是路宴在刻意保持距离。
　　他们住得近，放学偶尔也会碰见。她有时候和宋姨走走停停，一会儿买个水果，一会儿拐进小店，放慢脚步，甚至有几次回头，都能在不远处看到他的影子。
　　可他的视线总是与她错开。
　　她也不是没想过主动找他说话，可一想到有可能发生的某些画面——比如在学校门口，同学们起哄的表情，或是调笑过后，路宴的沉默——心里就像有点什么东西堵着，让她开不了口。
　　窗外的雨势渐大，敲在树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林温盯着那扇窗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从椅子上跳下来，穿上拖鞋，咚咚咚地跑到门口，抓起一旁的雨伞，拉开门走了出去。
　　“叩——”
　　走到路宴家门口，她站定，伸手按响门铃。
　　几秒后，门开了。
　　路宴站在门口，身上还带着点室内的暖意，松松垮垮的黑色运动裤挂在腰上，露出一截清瘦的脚踝。他一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头发有些乱，显然刚从房间里出来，眼神里还带着一点没睡醒的倦意。
　　他微微眯眼，嗓音低哑：“……干嘛？”
　　“你这个点还在睡觉？闵阿姨呢？”
　　“她出差了。”路宴回答后发问，“有什么事吗？”
　　林温仰头看着他，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明天去昭明寺，你去不去？”
　　路宴显然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
　　她说得太自然了，像是他们之间的关系从未有过什么隔阂。
　　“……干嘛要去寺里？”
　　“看桂花啊。”林温扬了扬下巴，漫不经心地说，“宋姨说桂花开了，回来还能做桂花糕。”
　　雨点落在廊檐上，发出轻轻的滴答声。
　　路宴抿了抿唇，没有立刻回答。
　　“你不会有事吧？”林温歪了歪头，补充道，“要是有事就算了。”
　　她说得随意，好像真的只是顺口一问，并没有非要他去不可的意思。
　　但正是这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让路宴下意识地抬起眼，看向她的表情。
　　她站在门口，身后的光微微晕开，映在细雨里，风吹起她的发尾，露出微微扬起的下巴。
　　她是真的不在意他去不去，还是在装作不在意？
　　他低头踢了踢门槛，语气很轻：“……去。”
　　林温嘴角微弯，轻快地道：“那明早八点见。”
　　她转身，撑开伞，步子轻快，没有一丝犹豫。
　　路宴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雨幕里，才慢吞吞地收回视线，抬手揉了揉后颈，轻轻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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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天气微凉，雨已停歇，枝叶上仍挂着未干的水珠，偶尔被风吹动，滴落在地，溅起小小的涟漪。
　　林温揉了揉眼睛，从被窝里爬起来，趿着拖鞋走到窗边，视线落到隔壁，窗帘依旧拉着，门口也没有动静。
　　……不会还没起吧？
　　她嘀咕着扯了扯睡皱的衣角，哈欠打到一半突然僵住。玻璃映出自己乱蓬蓬的头发，几缕发丝被静电黏在脸颊，活像团炸开的蒲公英。她手忙脚乱抓过梳子，却听见盛茹在楼下唤："小温，再磨蹭蟹粉小笼可凉了！"
　　盛茹搅着豆浆的汤匙在碗沿磕出轻响，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眉间疲倦的褶皱。
　　最近公司忙得不可开交，周末一个要去公司处理事务，另一个要去隔壁城市洽谈合作，因而不能陪林温一起出游。
　　"今天和宋姨去昭明寺要乖些，香灰烫手别乱碰......"
　　"知道啦。"林温叼着半口小笼包含糊应声，蟹黄汤汁顺着嘴角淌下来。
　　宋姨将餐巾纸塞进林温掌心："不急，慢慢吃，别烫着咯。"随后将保温杯塞进背包，药盒与玻璃瓶轻碰出细响。林温盯着那些白色药片，突然想起医院走廊刺鼻的消毒水味，喉间的蟹黄蓦地发哽。
　　“路宴呢？”她含糊地问。
　　“估摸着快来了。”宋姨将最后一枚水煮蛋装进保鲜盒，封口时发出"啵"的轻响，“等会儿他到了咱就出发。”
　　话音刚落，门铃就响了。
　　林温还没来得及咽下嘴里的包子，宋姨已经去开门。
　　少年裹着晨露立在玄关，肩上的黑包鼓鼓囊囊。
　　"宋姨早。"少年嗓音带着晨起的沙哑。
　　“哟，这么准时啊。”宋姨笑着打趣，“吃早饭了吗？”
　　“吃了。”路宴简单地应了一声，目光瞥向屋里，正好对上林温的视线。
　　她嘴里还鼓着一口小笼，眼睛瞪圆了一瞬，又迅速低头去喝豆浆，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路宴看着她别扭的动作，少年喉结动了动，把一声笑咽回胸膛。
　　盛茹在一旁招呼道："小宴要不要再喝碗粥？今天宋姨可是做的蟹粉小笼，快趁热吃。寺里素斋要晌午才…..."
　　话音未落，客厅传来林群的催促："老陈到楼下了，茹茹，你吃完了没？我去南站顺路带你去公司。宋姨，你们今天打车过去吧。”
　　大人们的忙碌如退潮般卷向门外，屋里重归寂静。宋姨拍了拍手，提起包说道：“好了，吃完我们就出发吧。山里大的很，等会儿你们可别乱跑。”
　　两个小孩乖乖点了点头。
　　林温默默加快了吃饭的速度，低头喝下最后一口豆浆，擦了擦嘴，背起自己的小包，跟着宋姨和路宴走出了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