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一样的女孩》夏天的大橘猫

39、Claire 的生活

　　很快我飞到了Claire的家乡，我背着40斤的背包，手里还提着一个大包，步履坚定地走出机场，就看到Claire。我放下包，跟她拥抱，寒暄，之后她帮我提包，差点没提起来，说，你的包真重。

　　我说可不是嘛，在外旅游半年了，买的东西再少，积累一下，东西越来越多。

　　Claire说，半年不见，我改变很大，像一个从非洲原始森林归来的女战士了，人黑了，也壮了。

　　我问：“那是之前的我好，还是现在的我好？”

　　Claire道：“现在啊，虽然你现在不精致了，刚下飞机比较疲惫，但是你现在笑容明亮，人看起来很有精神。”

　　我说：“那当然了，见朋友，总是令人欢喜，神清气爽的啊！”

　　Claire把我领进她的大G里，说在准备了晚宴，如果累的话，我可以休息一下。

　　我算是第一次踏入美国，为了不失礼，就先问了一下，Claire家里几个人，做什么的。

　　她说家里很早之前靠土地农场发家，现在有父亲和哥哥开公司，家里有连锁超市。

　　我想果然Claire家超有钱。

　　车一路开车，离开了城市，往郊区开去，慢慢看到田地，到一个地方，门口有岗哨和门卫，门卫过来和Claire打了招呼，确认了人识别车子，栏杆就抬起来了，然后开了十几分钟才到一栋既像酒店又像博物馆的建筑前的，喷泉边停下，说到了。

　　然后有个黑人侍从，过来帮忙把行李拿下来，之后帮忙开走走。

　　我站在喷泉前面，问：“这是哪里？酒店吗？”

　　Claire说：“我家。从十几分钟前的那个门卫岗到这里，都是我家。”

　　我说：“你震惊到我了！你家是我见过最大的！比很多公园，动物园都大多了。”

　　Claire笑笑说：“我这附近的邻居也都是这样的。我家确实有个农场，有个小型动物园，你喜欢的话，我可以带你去见。”

　　我给她，竖起大拇指，说“棒极了”！

　　Claire于是笑着，把我领进门去。

　　我看着这个富丽堂皇，如同酒店和博物馆的地方。说像酒店，是因为房间多，服务员多，被训练的彬彬有礼，路过都会对我打招呼和微笑，而且服务员大多数还都是黑人。太像我看到的九十年的老电影了，黑人奴仆和白人富翁，太典型了。

　　说像博物馆是因为，天花板，高高的，画了精美的壁画，富丽堂皇的大厅，上面装饰着水晶大吊灯，屋子各处挂了很多画，还有博古架，放着各个洲的艺术品。仅仅我能认出来的就有来自中国的瓷器，山水画，美人图，双面绣的扇子摆件，藏族的唐卡。非洲的面具、木雕，石雕，中东的地毯，细密画，美洲的乐器。

　　我一路看一路参观，觉得十分惊喜。Claire说，这是她父母和哥哥去旅游的时候带回来的，还有一些是拍卖买来的，不值什么钱，都是个人小爱好而已。

　　我听了，就笑笑，如果我不是真的参观过博物馆，知道他们的价格，可能真的会认为，Claire说的不值什么钱，是真的。

　　哎，我果然还是没见过什么世面啊！想象力不够丰富。

　　被安排好房间，洗完一身的风尘仆仆，脱了灰扑扑的冲锋衣，速干裤，换了居家的裙子。下楼的时候，已经到晚餐了，餐桌上看到了Claire的爸妈和哥哥嫂嫂和两个孩子。

　　只能说他们讲话很得体，有礼貌，问了我旅途的趣事。

　　我于是分享了几个在非洲路上坐着独木舟，7天6夜，在马达加斯加旅行，看面包树，寻狐猴，遇到鳄鱼的事，还有在坦桑尼亚，攀登乞力马扎罗山看雪的故事，把大家逗的哈哈笑，这个餐就在愉快的气氛中结束了。

　　晚上Claire来找我，跟我说明天她有本地朋友聚会，问我要不要去，主要就是喝酒聊天跳舞，我说OK，表示很期待，去见识一下。

　　Claire给我带了礼服来，还有一些首饰，帮我搭配我，我就像个中国娃娃一样，乖乖地被她装饰。之后的几天，我都被带着去见世面。穿着漂亮的礼服，化着精致的妆，带着昂贵的首饰，跟着Claire去舞会，看着她觥筹交错，言笑晏晏。

　　Claire向她的朋友介绍我，她的朋友很捧场夸了几句，类似于优秀，潜力无限之类的话。在Claire走后，他们看似不经意地随意扯几句有的没的，问我几个问题，试探出我的身份，发现无利可图，就说excuse me，我看到旧友，去打招呼，然后走了，不再过来。

　　我也笑笑，我心里放松了一些，懒得应对这些人，走到餐饮旁边，看着满目琳琅，几十种的高级食物，各种面包，蛋糕，甜点，饮料，旁边还有厨师现烤鱼和牛排。

　　我忽然想到一路上吃过的非洲的贫瘠的食物，一个茅草屋，几根木头架起一个大铁锅，里面煮着那一点也不甜，没什么味道的饭蕉，和孩子们瘦巴巴的身子和面容。

　　人类的悲观并不相同，地球这一边的人在富裕浪费，另一边人在贫困缺乏。

　　我去拿了一杯果汁，一个蛋糕，一个面包，然后走过去烧烤旁，黑人厨师问我，需要什么？

　　我说，“八分熟的牛排，挑一个最小的，我吃的少，只需要一半。”

　　厨师依旧是烤了一整块，放了一半切好的肉到我盘里而已，点缀着迷迭香和芦笋，看起来精致美味极了。

　　我想起我爬乞力马扎罗，天天爬山，睡帐篷，一周都没洗澡，衣服裤腿都是泥，每天都是吃生命维持餐的日子。

　　看着眼前琳琅满目，奢侈的美味食物，总觉得很不真实，仿佛不在同一个世界。

　　我坐在一边吃着喝着，偶尔瞅着这些光鲜靓丽，觥筹交错的人们。就想到了我大一的时候，而这一切是大一的升级版。
　　如果说大一是一群刚成年的孩子的装大人，迫切探索成人世界的规则，那么Claire参加的舞会就是成年世界的规则下的玩法。

　　他们妆容精致，举止优雅，在谈笑风生间一起聊着国际形势，股权，投资和创业。上课时候的专业金融财务的词汇，原来是他们的日常生活里的普通对话。

　　我于是暗自发笑，为自己当初的傻气，我以为我考上了世界名校，我们就是一样的，需要公平竞争了。可是哪里来的公平了呢？中国式现代化一切的经济，财务和金融系统的商业规则，基本都是来源于西方。

　　对我们来说需要学习和了解的商业规则，对他们来说都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我拿什么跟他们公平竞争，去赢过他们。我可不就是为难自己，还把自己逼到抑郁症和焦虑症。

　　我真傻啊，憨批一个！中了所谓“优秀的诅咒”而不自知，这种通过对比他人去获胜去确认自身优秀的错误办法，可不就让自己大吃苦头吗？

　　好在我也清醒过来了，我于是接着专心地吃美食和欣赏美女帅哥了。不得不说，富豪家庭里长出的孩子，有着仪态，外貌，保养，锻炼，打扮的加成，外表外形真是养眼。

　　我看着Claire在人群里笑着应酬，举止得体，笑容完美，充分发扬着语言的艺术，让所有人都对她亲近，友好，有一瞬间我觉得她是一个名为名门淑女的机器人，跟在学校活泼，偶尔犯点傻气的模样大不相同。如果不是她上车后，会偷偷踢掉高跟鞋，松掉过于紧身的修饰皮带，我可能会误会她喜欢这种party。

　　我又想到了Alice，我已经很久没有跟她聊天了。只知道她进了政府机关单位，好像职位挺不错的。她的社交会是什么样呢？大概也是这样吧，可能不会这么奢靡，毕竟Alice是中国的高干家庭。但是本质是一样的，社交，聊天，谈项目，再进行资源整合和利益交换。

　　前几天的party在附近，让司机开车去。后几天路程远了，就直接用直升机了。我们先是坐车穿过Claire家后院的树林，之后是农场的葡萄园，马场，就看到了停机坪，有三架直升机。当我坐在飞机上俯瞰的时候，Claire指给我看，在空中画了个大圈，说，这一块都是我家的。这意味着，我目光所及，被树林围起来的所有地方，全都是她家的地盘。

　　我惊叹，“你家就是不止是豪门，还是大地主啊！你还有什么产业，说出来震惊一下我吧！”

　　Claire于是说：“除了农场，土地，酒庄以外，还有一个投资公司，连锁超市，还有涉及物流产业，比如大货车，轮船，直升机，等等。”

　　于是我懂了，大资本家。

　　party还是一样的流程，地方换了，除了人变了，景变了，聊的东西，大抵相同。

　　我作为一个外国学生，是没啥利益交换价值的，所以没有人围着我硬聊，我也乐得清闲。有时候也会遇到一些豪门，年纪小，刚成年不久，被家属拉过来涨经验的菜鸟，会跟我吐槽不如去打两盘游戏，我就附和他们一下。但是家长们只要一喊，他们就立马表演川剧变脸，从满是抱怨的臭脸，立刻变成优雅温和的笑脸，乖乖走过去应酬了。

　　其中的熟练程度，让我怀疑他们就像职业演员，已经对着镜子练习过千百遍。

　　果然全世界，人情世故是一样的，利益是所有人都不会去丢失的东西。

　　所以Claire可以在我面前踢掉高跟鞋，可以解开束腰，跟我抱怨某某说的啥话，让她非常不爽，甚至想用蛋糕拍他脸上，堵住他的嘴，但是在利益相关的人面前，她就会变身成豪门机器淑女，非常得体，优雅和礼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