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一样的女孩》夏天的大橘猫

32、丁悦微的经历

　　回到深圳之后，我开始办理签证，有了学校的面试通知，签证会容易很多。

　　等消息的时候，居然收到了丁悦薇的消息，她说：自己也回国了，想跟我聚聚谈一下。

　　我说行啊，于是约定好了时间。

　　见面在一个水果茶店，十来种不同水果在一个透明的玻璃壶里煮着着，下面点着一个小蜡烛，水果茶酸酸甜甜的，热热的，我们都有一个小小的精致的玻璃杯。也算是另类的围炉煮茶，我想慢慢喝着甜甜的茶，聊着天，可以缓解一下她的焦躁和苦闷。因为她看上去脸色很苍白，神情非常憔悴，整体状态焦躁不安的，感觉很不对劲。

　　我问：“她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感觉你瘦了好多啊？”

　　“是啊，我最近好烦躁，很是受挫，很抑郁。就感觉自己做什么都做不好。我想留在澳大利亚失败了，想回国找好工作，也失败了。事业啊，前途都不顺，感情目前也都是一片迷茫，我啥都没有。”

　　“可以说的具体一点吗？在澳大利亚找工作怎么了？”我问。

　　丁悦微说，“我毕业前，在澳大利亚就找不到工作，还以为是没有毕业，公司不要。想不到毕业后在澳大利亚找了一个多月的工作，我还是找不到。要么就是需要有经验的，要么就是要求特别高。他们好像并不想要中国人，那些高大上一点的工作，根本接不到面试通知。就算偶尔接到了面试通知，工资也超低，我算了一下，根本不足够cover我的生活费。我总不能毕业了，工作了，还靠家里养老吧。那些工资高一点的工作，环境都非常脏乱差的，或者偏僻的要命。之前有个工作，好像是让我找农场，工厂的人去签保险单，然后如果接到有人意外受伤电话，就需要去现场帮他们联系救护人员。你想象下，如果工人现场出事，都是些啥，被机器割伤，断手断脚，血肉模糊的都有。我想想都怕，真的太挑战了，所以我也不去了。还有一个华裔老男人要找一个助理，他就直接要求我，立刻，马上拍一张照片发给他。他审核我外貌才判断要不要我去面试。那时候我在food court吃饭，蓬头垢面的，没化妆，没洗头，就接到这个电话，让我立马，拍照发给他审核。真是够了！没有一点尊重！搞得我非常慌乱。”

　　“那你发了吗？”我问。

　　“发了呀！我只能快速整理一下头发，搽个嘴，露出一个职业假笑，给他发过去。现在想想还不如不发呢！这样也不必去面试，被那老男人一顿高高在上地judge，各种挑剔。”

　　“面试又发生什么了？”我问。

　　“拍照两天之后，我邮箱收到面试通知，他的地方也非常偏远，就像深圳的城乡结合部一样，其实很简陋，都是矮矮的房屋，还有铁皮的工厂。我本来都不想进去，但是来都来了，打车费也付了，就进去了。谁知道，这个老板，鼻孔朝天，都不正眼看人的。他说我这种没有社会工作的新人都要重新教，真的是浪费时间。如果不是看我长得还可以，学校还行，根本就不会给我面试机会。”

　　“这么拽的吗？这个老板是华人？你们面试用中文吗？”

　　“是啊，用中文，他是早期的移民的中国人，开了个厂长，但英文非常差，看不懂英文文件，只能说简单的英文，又想要一个漂亮助理充门面。所以才选择了我。我这我也忍了，你知道后来他说什么吗？”

　　“什么，他说，这个职位是必须陪他出差的，帮他处理一切麻烦和杂七杂八的事，并且说帮我们办工作签证非常麻烦，费用又高，我必须给他工作满五年，这期间还不能结婚，因为结婚了，人就会变动，他就亏了”

　　“这么离谱的吗？”我问。

　　“是啊，关键工资也不高啊，也就是刚刚够我现在的生活成本而已。要求那么多，他在想屁吃啊！5年，我现在23岁，五年就28，错过了最好的恋爱结婚年龄，我还留在澳大利亚，玩个毛线啊！为了他这么个臭老头吗？恶心！反正都是各种奇奇怪怪的面试，没找到一个合适的工作。”

　　“那之前孙月介绍给你律师呢？不是说，如果你想留下来，那么他打算给机会吗？”我问道。

　　“那个男的啊，他的意思太明显了，不就是想让我跟他，他才愿意给个工作机会吗？我想想这男的，年纪都可以当我爹了，就还犹豫了很久，打算靠自己去尽量找找，然后我才有了这些奇葩面试经验啊。后面过了很久，他又约我晚上吃饭，我想着晚上不太安全，就把孙月也带上了。谁知道他看到我们来了两个人，他脸色就黑了，也没聊几句话。整个饭局他就黑着脸，非常不开心，吃完也没再聊给我工作的事情了，这事就黄了。”

　　我听完，心里一松，还好，没有什么糟糕的事情发生。她躲过了一劫。“所以说，这个男的也没什么诚心的，看你带了别人去，想着今晚没机会了，就放弃攻略你了。还好，他主动放弃了，不然多来几次，你大概扛不住。”

　　“是啊，我那时候，已经因为找不到工作，非常焦虑了，很是绝望，陷入了自我怀疑当中。尤其是看到孙月，依旧每天出去吃吃喝喝，半点都不急，因为那些男的肯定会帮她搞定工作的。所以那段时间我快崩溃了，非常无助。我每天就算不停投简历，去面试，但是都没好结果，要么没有面试机会，要么被拒绝，要么就是工资超低，而要求特别高。我不知道是我运气不好，还是咋的。你说澳大利亚是不是歧视中国人啊！根本不愿意给中国人好工作。”

　　“嗯，本质上来说，你作为一个外国人，别人凭什么对你好呢？你又没啥贡献，去他们国家享受他们的福利，别人当然不愿意。好工作，肯定先紧着本国人，差一些的才是外国人，这是人之常情。而且给外国人工作签证，公司需要支付的成本确实比本国人高。你自己有好吃的，也是献给自己亲戚朋友，全部吃不完，才会漏出一点给外人。国家也一样，我们是外国人，想得到本国公民待遇是妄想。”

　　“那为什么，我们在学校待遇很好啊？”丁悦薇问道。

　　“因为我们交钱了啊，我们是消费者，是上帝，学校需要服务上帝啊！所以当然会对我们好。我们学校，澳大利亚国际学生的大学学费一般来说是本国生的三四倍？当我们是消费者，可以带动当地经济的时候，我们当然是受欢迎的。但是当你想留下来，跟他们抢工作的时候，你就不可爱了。如果你还能找到工作，大都是两种可能，他们干不了的，或者别人不愿意干的了，比如脏乱差的，待遇低的。”

　　“原来如此，难怪我能接到面试通知，并且愿意帮忙办工作签证的工作，要么工资低，要么环境超差，或者脏的，累的活。我还一直很疑惑，以为都是我能力不够的问题。”

　　“其实不是，我们学的专业，不是土澳现在稀缺的，也许你现在逆着读一个college大专，选择护理专业，就可以留下来了呢！”

　　“护理专业，不就是伺候人，端屎端尿照顾病人吗？真的是脏，乱，差，全占全了。我才不干呢，好好的日子没过舒服，自讨苦吃吗？”

　　“那就比较难了，这世上本就没有什么，既高薪，又风光，还不累的工作。何况我们作为外国人，还不是优先考虑的群体，我们不是Privileged group。很多中国人能留在土澳，都是愿意受几年到十几年的苦，底薪，干脏乱差的活，去交换一个绿卡PR身份的。或者，选另一条路了，选个当地老男人嫁了。你之前不是也考虑这条路了吗？比如那个律师，选择降低择偶标准，结婚拿PR，比找工作要容易多了。”

　　“是啊，可是这个律师真的太老了，你想一下，我十年后，才33岁，没大意外的话，我还是年轻貌美，精力充沛，而他已经56了，都是一个满脸皱纹，白发苍苍的老头了，我怎么甘心！而且那时候，对着一个老头，我下得了嘴吗？他握着我的手，我都觉得舒服想抽走，所以我就犹豫很久。”

　　我哈哈笑，毒舌说，“说不定他都不想跟你结婚，只想玩一玩你。因为他只说了给你工作签证，白天让你干活，然后晚上再干，你，他又没说要跟你结婚，让你分他财产。”

　　“啊！你别说了，好恶心，什么白天晚上的，太恶心了。我跟他结婚，怎么着都是我吃亏了，他还会不愿意？”

　　“难说，有的男的把钱看的比什么都重要。不过你也回来了，算是逃过一劫了。你要感激你自己的感觉，就算脑子告诉你一千遍，答应这个男的能获得多么多的好处，你的身体就是排斥去触碰她，那么我们就需要听从身体的感觉。我们女性为了生育，让渡了力量，所以为了求生，对危险的感知就会更敏锐，以方便女性逃生，也就是传说的第六感。还好，最后你依然感觉到了不对，跟他会面的时候带了朋友去，他认为这是拒绝，放弃再攻略你。如果你答应了，先进了他的公司，那你根本逃不了，不管你愿不愿。老奸巨猾的律师，真的要布局，在国外制服无依无靠的你，太容易。比如我现在就可以想到几个办法，让你心甘情愿的顺从。”

　　“如果我不愿意跟他，他还能对我用强吗？”丁悦微问。

　　“简单粗暴的用强，当然可以，只是风险大，而且太low了，后续麻烦还多。不如布一个局，更有乐趣，风险更低。比如，我作为你的老板可以让你跟我去出差，然后跟你说要谈下合同，必须喝酒，你是要喝的吧。”

　　“对，正常的应酬，我肯定要喝的。”

　　“然后，我一边拦着，一边说怂恿说，这是最后一杯，让你喝个半晕。然后我再去上个洗手间，你被合作方男人带走，最后合作方男人给我打了电话，说你喝醉了，你说想回酒店，他就送你去了。于是我也回了自己的酒店房间了。然后你被强了，醒来后你跟我哭泣，要报警。我就告诉你对方有权有势，你是告不赢的，并且你是自愿喝酒的，他送你进屋，你全程没明显的反抗。而且事情弄大了，对你名声有损。但是别担心，我会为你讨回公道。之后我当着你的面，打电话找那个男的，痛骂他一顿，然后要求他，必须给你道歉，并且给你一笔赔偿，不然这事情就没完，我必然会帮你把他送进去，他等着进监牢吧。这个拉扯过程必须很长，对方必须说你是自愿的，并给出证据，饭店和酒店视频都能证明，你是自愿的，无反抗。再对你进行道德羞辱，说你是为了业绩不择手段，是你先主动勾引他的，让他不要走，然后我再据理力争，最后帮你拿到了道歉和赔偿金。之后我再不停安慰你，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再带你好吃好玩的，慢慢治愈你的心伤。说些反正有我在，你不要怕，我永远不会抛弃你。这一套组合拳下来，我不信你还能抵抗。而事实上，什么合作方男人，根本就是我安排的，赔偿金，也是我给男的，再转给你。

　　因为心理上，想要收服谁，先把让她跌入泥潭，丧失尊严，孤立无援，再去扮演救世主的角色，去拯救，去安慰，去陪伴，那么年龄算什么啊？他可是拯救过你的恩人啊！你最后都会把他当成神去供奉，会自觉贡献出你的血肉，身体，精力和一切，甚至他让你去帮他，都是对方给你的荣耀，这时候还有什么心思反抗呢？

　　而这个事情里面，所有人都是得利者，是共犯，他们怎么会泄露秘密给你呢？就算这个秘密很多年之后暴露了，你都已经习惯他了，也给养废了，你还能干嘛？你找他对峙，他说，我这么做是因为爱你啊？是当初的你太骄傲了，而阻碍我们爱情的，所以他才迫不得已，撕掉你的骄傲！因此这么些年，你们才能一直很相爱啊，那你怎么办？而且你本人对于律师，还有职业光环，对于爱情，有粉红色泡泡的幻想，甚至有时候都分不清爱情与欲望控制之间的差别。并且，这个局里面，从头到尾，他都不是侵害你的人，他没有法律风险，你也没有任何证据。只能说，只要你参与了这个局，掉进去了，你基本是必输的结局。”

　　“啊！谭笑，你好可怕啊！你怎么能想到这样险恶的局呢？”

　　“因为我看过《犯罪心理学》和《变态心理学》啊！人心坏起来，可以包揽世上所有罪恶。我知道女孩子善良一些，单纯，天真一点，很可爱。可是我们这个世界很复杂，没有防御力的善良，很容易激起坏人的破坏欲。如果没有防备心和能力，女生很容易被坏人吃干抹净，还帮忙数钱。当然这两本书我也不推荐你看。因为我连续看完这两本书，后劲非常大，那段时间走在路上，遇到人都想躲着，担心对方是反社会人格，或者是变态。我花了半个多月才恢复过来。”我扶额！

　　“但是世上没那么多坏人吧！”

　　“从统计学上说遇到坏人被坑死是一个小概率事件，但是对于遭遇这件事的人，就是百分之百。所以你要感谢你自己的直觉，逃过了这一劫。其实选择走正路虽然路上人多竞争很大，会非常辛苦，但也是陷阱最少，路上坑也最少。反而很多的捷径，为什么别人不走，因为底下都是坑，全是看不见，付不起的代价。”

　　“好吧，那我还是再好好找工作，搞事业。男人也是靠不住，坑又多。”丁悦薇说道。

　　“是呀，靠自己的努力得来的一切，才能踏实，是你的就是你的，别人拿不走。而靠别人能给你，他也能转头要回来去给别人。”我说，“对了，孙月现在什么情况？她还在澳大利亚吗？找到工作了吗？”

　　“她哪里需要自己找工作啊？都是让那些男的去帮她搞定。她看上去是一点都不急的样子，每天出去跟男的吃吃喝喝，参加各种party。”

　　“所以，工作的事情还是没搞定？”我问道。

　　“没有，但是每天那么多男的围着她，给她花钱，买礼物，买包包，住酒店，这些男人里面，当官的，做企业的多的很，随便给她安排一个工作，还不是手到擒来的简单事吗？”丁悦微问

　　我回答道：“no，给她花钱和帮她搞定工作，性质是很不一样的。我们先等着吧！反正很快就会有结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