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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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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我们连名字都如此相似,可到最后,还是以遗憾结尾。
我叫谢记陈,高三那年因成绩优异被保送临高,我从来没想到在这个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时刻会孤身来到一个陌生的城市。
我本就不善言辞,对这里的人和物都充满了陌生与彷徨,但好在,我遇到了一个人。
他叫陈纪,耳东陈,纪念的纪。
那年,我们高三,最是风华正茂的年纪。
——楔子
第一次见到陈纪是在教学楼楼梯拐角,那天是我刚转来这里不到两个星期,同我一起打扫卫生的男生早早收拾书包走了。
转校生本来就很不容易融入新的班级,我将书包收好,拿着拖把去了厕所。
书里说,好运总是在下一刻发生,我原本不信,可却在下一刻,我停下了脚步。
面前的男生长相清隽,穿着整整齐齐的蓝白校服,天边霞光毫不吝啬拓在他身上,他手里抱着篮球笑得灿烂。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陈纪,也是第一次因为一个笑容动了心。
夏天的风总是带着燥热,我久久沉浸在那个笑容中,耳朵里却传来好听的声音:“同学,我帮你吧。”
或许是因为离家那么远第一次感受到陌生人的关心,我并没有拒绝。
这时候校园广播里在放着歌,陈纪一边扫着地,一边跟着唱:“我总将青春翻涌成他,连同指尖弹出的盛夏,你眼中明暗交杂一笑生花。”
他唱歌的声音也是极好听的,我好奇看了他一眼,他也刚好抬头看了过来。
那一刻,不知怎的,向来沉默寡言的我第一次主动跟人说话:“很好听。”
比我以前听过的所有歌都要好听。
他很礼貌地回了句谢谢,说:“我叫陈纪,耳东陈,纪念的纪。”
陈纪,耳东陈,纪念的纪。
我在心里默默念着,耳根莫名被烫了下。
等反应过来,我强装镇定地说:“你好,我叫谢记陈。”
说完,我不由屏住呼吸,偷偷朝他看了眼。
“谢记陈,挺好听的。”
他没纠结记陈是哪个记陈,我不由松了口气。
后来我才知道,陈纪是我们这届的学生会主席,他品学兼优,家教良好,是所有人眼中的天之骄子。
高三生活总是枯燥乏味,再一次见到陈纪的时候,是在学校教学楼天台上。
那天因为数学考差的原因我独自去了天台,本想一个人静一静,却意外在那里看见了一个背影。
依旧是整整齐齐的蓝白校服,微风拂起那漆黑的发,他胳膊搭栏杆上,是最风华正茂的少年。
我犹豫了会儿,还是决定走过去。
他也听见了动静,回头,朝我笑了下:“谢记陈。”
不出意外,我耳根又红了。
我朝他走过去,跟他一样将胳膊搭栏杆上,说:“你怎么在这里?”
在他面前,我总是找不到任何话题,却又控制不住地想要听他的声音。
我将自己这点小心思偷偷隐藏起来,将它埋进最深的心底,不想让他发现。
没有人愿意被一个男生喜欢,就连我自己也说服不了我自己去跟一个男生在一起,他怎么又会愿意?
曾无数个夜里,我总是趁夜深人静的时候站在宿舍阳台无数遍像这样问过自己。
他愿意吗?
不,他不愿意。
有一次,我听见前排两个女生聊天,她们说同性恋是世界上最恶心的事。
我笔尖狠狠停在书页上,久久不能动弹。
陈纪看起来脸色并不是很好看,我默默捏紧手里的试卷,听见他说:“我爸妈在我小时候给我定了娃娃亲,是文A班的李悠然,大学完就结婚。”
没有人知道在听见这句话的那一刻我犹如遭受一道晴天霹雳,炸得我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呼吸。
我强行压下心里的酸涩,云淡风轻地说:“挺好的。”
可心里却在一遍遍反驳,不好,一点都不好,我一点也不想你跟别人结婚。
可是那又怎么?他不跟别人结婚,难道跟我结婚吗?
我没敢再去看他,眼睛直直盯着下面的风景,却什么也看不进去。
良久,好听的声音混着风声吹进耳里,低低淡淡的:“你也是这么想的,对吗?”
他好像在极力朝我要一个答案。
我握着试卷的手越发的紧,反问:“难道不是吗?”
李悠然长相好,成绩好,家世好,与陈纪门当户对,学校里有不少人都在传他俩的八卦。
又是很久的沉默,陈纪没再说话。
我心里很不是滋味,担心被他看出我的心思,胡乱找个理由回了教室。
那天之后我看见陈纪的次数渐渐少了,听说他最近都挺忙的,下了课就去隔壁栋楼帮李悠然补数学。
文理科分别在不同楼,来回也要花上好几分钟,但陈纪学习好,学校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依旧独来独往惯了,直到一模成绩出来那天。
我一模成绩考的不上不下,处于中上游位置,数学却考得无比差。
我心里没来由地升起一股烦闷,不知不觉,就已经走到了文科楼下。
那时楼梯拐角刚好传来声音,我还没来得及反应,陈纪就已经出现在了我面前。
与之一起的,还有从小跟他定了娃娃亲的李悠然。
李悠然脸上挂着甜美的笑,看来跟陈纪相处的不错。
也对,像陈纪这种温润阳光的少年,谁见了不心动呢。
我和他打了声招呼,他向李悠然解释:“他是……”
他停顿了会儿,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一圈,少顷,不紧不慢地说:“我隔壁班一个同学。”
听着他的介绍,我心里产生了落差,和李悠然打过招呼后,我不敢再看陈纪,找了个借口就走了。
模样略显狼狈。
一模之后班上氛围陷入空前的沉闷,那段时间冷空气强势袭,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南方人,我不幸中招。
我向班主任请假外出,去医院挂水的时候整个脑袋都是昏昏沉沉的,过道上有人疾跑而过,我被撞得脑袋有一阵空白,尚未反应过来,一只手拉住了我。
我努力睁了睁眼,就看见那张日思夜想的脸。
陈纪将我扶去旁边的椅子上坐着,远远的,我看着他一声不吭为我奔前忙后的样子,心里不由得一阵酸涩。
直到挂上水,我才知道陈纪也感冒了。
我催促他赶紧去挂号,陈纪却只是笑着揉了揉我的脑袋说:“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都38°7了”
我心里急得要死,直接伸手就想扯下输液针去找医生,却被他止住。
他咳了两下,脸微微有些泛红:“莎士比亚说过,当你见一个人体温超过38°6,那一定是一见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