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过平江》橘皮乌龙

3、第 3 章 第三章

　　第三章
　　对面显然也看到了她，朝这边快走了几步在她面前站定。
　　林舟禾看着面前来人，惊讶中一丝自己不太愿意承认的喜气滋滋地冒出来，怔愣间憋出三个泣鬼神的字：“嗨，好巧。”
　　对面盯着她，挑了挑眉：“嗯，确实好巧。”
　　林舟禾朝店里抬了抬下巴，这是我开的的小甜品店，怎么样要进来看看吗？”
　　“哦。”
　　哦？哦？怎么进我店少爷您纡尊降贵了，哼爱进不进，林舟禾正要张嘴说话，对面又轻飘飘地开口了：“好巧，我今天生日。”
　　啊？好巧？怎么这听意思你是刚想起来今天生日？
　　林舟禾眨巴眨巴眼，“你订蛋糕了吗，我店里刚好还有客人取消订单的蛋糕，你不嫌弃要不送你就当给你庆生了。”
　　对面抬腿就往店里走，一边走一边说：“一切都是这么巧，既然你盛情难却，我就不客气了。”
　　“……”
　　江炀那天从ktv回家，躺在床上，辗转了半天没睡着，扯到手臂伤，起身摸了支烟到阳台，想起晚上那会陈季南把他非拽到他那KTV说是放松放松，包间里乌烟瘴气鬼哭狼嚎的，他心烦意乱，出去抽支烟静静。正巧看到了一姑娘和陈季南掰扯，说掰扯倒也谈不上，只看她往那一站，低眉顺眼任人揉搓的样子，却又不慌不忙地替她那不靠谱朋友扯起了瞎话，他心里暗自一笑，挺有意思一人。
　　等到他进去之后，看见她被高涵压着架到前面唱歌，下意识看了眼她那朋友，人正笑逐颜开地围着陈季南喝酒呢，她倒还是那副乖顺的样子，和谁说话都笑呵呵的，他寻了个地方坐下看着她，看她唱完之后坐在了自己旁边。
　　不由得想和她搭话，江炀不觉得自己是个爱多管闲事的人，偏偏看她那小娘炮朋友不顺眼，有意无意的提了一句，人也就是淡淡地应了句什么。他蓦地坏心眼上来，故意告诉她自己听到了他们对话，她颤了颤睫毛，终于反过来调侃他一句，他一面暗自好笑她白净的小脸平平淡淡地回应，一面又不知道心里期待什么的落空，期待什么呢，她吃瘪的衰表情还是惊讶害羞的少女脸，他自己也说不清。
　　等到她那不靠谱的朋友提前退场寻欢作乐去，他又开始操心她的处境，顺势递上一个让她溜之大吉的台阶，等到人家毫无留恋地推门出去，他才兀自叹息别说联系方式了，连人家的名字都不知道。
　　忽的电话声打断了他婆婆妈妈的回忆，低头一看，是老雷。江炀接起来喊了声队长，对面的声音劈头盖脸地传来：“江炀你小子这手好的差不多了吧，够清闲的，放假放的好嘛都放到ktv 去了，这进来几个新人，我跟你说没别的事赶紧给我滚回来训练他们啊。”
　　江炀嘿嘿笑：“老雷你这也够清闲的啊，还监视我，窥探人隐私。”
　　“你少废话，我这边是有线人的，这俗话说‘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知道吗小子。”
　　“线人，哦怎么这ktv跟前也是师母打麻将的殖民地了。”
　　老雷顿了顿笑骂：“少给我耍贫啊你，这两周别出去了。”
　　“……”
　　两周后等到他终于把那几个愣头青小子教训得稍见雏形时，站在基地大门口长出了口气，给陈季南打了个电话说过去找他。
　　那混蛋正春宵苦短，声音里透着一股纵欲过度的空虚：“炀哥哥，兄弟我忙着呢，得空再聚哈得空再聚。”没了言语，只留下一些不堪入耳的声响。
　　江炀伴着电话那头奸夫淫夫的激情叫喊站了会，没说话，又沉吟片刻：“那个……”
　　那边惊喘了口气，停顿了会：“我靠，你他妈吓老子一跳，你怎么还没挂啊，老子他妈关键时候让你小子……，唉卧槽，怎么还有事啊。”
　　江炀面无表情地忍了忍，“你知不知道那天包间里那姑娘的联系方式。”
　　对面嗯嗯啊啊了半天，听得江炀想给自己的耳朵打麻醉，终于陈季南懒洋洋的声音又响起来了：“哪姑娘，我包间里那么多姑娘谁知道……哦哦哦，我好像知道了，等着我给你问问，宝贝，你那朋友的联系方式推我……”
　　对面似乎叽里咕噜地交谈了一阵，然后陈季南调笑的声音再次响起，“发你了，微信，还有人姑娘开了一甜品店的地址。开天辟地啊江炀，也有你主动要别人微信一天。不过我瞧着你跟人家不是聊挺起劲，有种没种啊兄弟，闹了半天连人联系方式都没。”
　　江炀只唔了声，没说话也没挂。
　　陈季南的声音又飘过来；“还有事？你今天怎么回事吞吞吐吐的。”
　　江炀老脸一抽：“那个，还有个小问题，额，她叫什么名儿啊。”
　　“……”
　　对面停了停，很难听地嘎嘎地乐起来，“江炀，哎呦，你小子也有今天，不是兄弟说你，你跟人家搭讪半天，合着就知道人家性别啊哈哈哈哈你。”
　　江炀静静地等他笑完，“所以叫什么。”
　　“好像姓林，宝贝，你那朋友叫……哦哦林舟禾林舟禾，我想起来了。”
　　江炀嗯了一声，顿了顿飞快地说：“谢了兄弟，你先养着，等我有空提两袋山药枸杞黑木耳登门拜谢。。”
　　对面反应了会，惊慌的嗓音传来：“江炀你他妈过河拆桥，你咒谁……”
　　挂了。
　　江炀顺着地址走到了她的小店，打烊了。留给他一个空荡荡的大门，好像那天晚上一样，他看了会，转身走了。
　　过几天他处理完手头的事情，紧赶着提早过来了，又是一个硬邦邦黑黢黢的大门。
　　他不死心的在风口站了又站，看见店面牌子上的彩色飘带，他才蓦地意识到今天好像是自己生日。他从小家里头就不怎么流行庆祝生日，后来当了警察，出不完的任务，队里也没人过生日。
　　又站了会，忽的自嘲一笑，不知道怎么了自己跟个愣头青似的杵在门口cos尉迟敬德，转身思忖她是不是去外地了，这姑娘真比诸葛亮还难见，过几天自己再来算了，却抬头看到一个纤细单薄的身影拢着衣领往这边走来，他暗自庆幸老天对他还不错，走近前就看她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说了句好巧。
　　他心里好笑，你再不出现我就要三顾茅庐了，行巧就巧吧，遂不客气地转身就进来。
　　林舟禾把灯啪地熄了，她在后面取蛋糕时就看那个好像搭错筋的人在座上愣神，
　　她匆匆地插了一支花烛，把蛋糕推了出去。
　　林舟禾做过很多生日蛋糕，但还真没有这样正儿八经的好像电视剧里头那样，自己唱着生日快乐的背景音乐入场，那人就那么直戳戳地盯着她过来，她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和善热情地完成了自己的出场。
　　蛋糕推到他的面前，他的透过烛光看着她，她迎着他的眼神，也看着他。
　　“……”
　　他说：“坐下吃吧”
　　？啊？
　　林舟禾憋了憋，“至少先许个愿吧。能许三个愿望呢。”
　　“这么多？”他倒是愣了下。
　　“我也是看电视剧学到的，以前我总许一个，后来知道人家许三个觉得自己特亏。”
　　江炀唔了一声，“一个就够了，我用不着那么多，剩下两个分你吧。”
　　林舟禾一点没客气：“行，那借你的愿望，我也会分到一些好运气吧。”
　　他盯着她，“我什么好运气？”
　　林舟禾心说你这冷风里碰到我给你吃给你喝给你过生日还不算好运气，清了清嗓子说：“颜值高身材好工作稳定家庭幸福算吗？”
　　江炀点了点头，“差不多吧，不完全准确。”顿了顿又说“你主要看中哪点？”
　　啧，这话说的。林舟禾也盯回去：“不能……都看中吗？”
　　对面停了下，哼笑了一声说“你还……挺贪心的。”
　　林舟禾打着哈哈说：“成年人了嘛，都选都选，你这蜡烛再不吹你要吃蜡油奶油双拼蛋糕了。”
　　这回对面倒是利索，还挺识趣地闭上了眼，片刻后睁开了眼，又盯着她。
　　林舟禾投过去一个疑问的眼神：“怎么不吹？”
　　那边也投过来一个镇定的眼神：“怎么不许？”
　　“啊，哦哦”林舟禾心想兵哥哥还真是言出必行，“我这就许。”
　　她也颇有仪式感地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却一时间不知道该许什么愿，那就……希望我周围所有人都平安，嗯也包括面前的这位吧，还有……额和面前这位，算了算了，希望小店可以生意兴隆，最好让自己每天忙都忙不过来。
　　她啪地睁开眼，对上他的目光，微一示意，两人一起吹了蜡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