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
江知夏手忙脚乱地把手里的衣裳丢在一边，心头狂跳，血液一股脑地往上涌，眼睛不自觉地四下乱瞟，又在镜中看到那显目的红痕，浑身一震。
之前发生的事情都还没想明白，眼下断不能让楚晗进来，他若是看到这红痕，借此机会直接向他展露心意，可如何是好。
楚晗站在门外良久没有等到回应，却能听见里面有窸窸窣窣的动静，迷惑不解，正欲再次出声，却听到屋内传出沙哑模糊的声音：“我还未起身，师弟你有什么事吗？”
江知夏躺在床上，两手抓着被子遮住了一半的脸，只露出眼睛直愣愣盯着上方。
“我是来跟师兄道谢的，昨晚多亏师兄悉心照顾，现下已经身体好多了。”停顿片刻，见对方依旧没有回应，继续道，“既然师兄还在歇息，那我先告辞了，改日再来致谢。”
“嗯……”江知夏从鼻腔里哼出一个音，他怕再多说一句，就能被楚晗察觉出异样。
没想到自己专程前来却吃了闭门羹，江知夏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楚晗感到费解，走向之前放行李那间屋子，将它们全搬入这几日他睡的那间房，一边规整行李一边思考接下来要怎么做。
江知夏听到楚晗走远后，“腾”的一下从床上坐起，这是他的屋子，他又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躲啊。
可脑海里总有乱七八糟的画面闪过，他必须去做些什么，好转移一下注意力。
考核大会就在五日后，他现下可以去各院让弟子们抽签，刚好够他忙活一阵了。
终于找到事情可以做，江知夏随手拿了一块绢帛缠在脖子上，将那红痕挡得严严实实的，又换了一身衣裳准备出门，余光瞥见凤梧刚刚塞给他的那块殷红玉佩，他拾起来塞进怀中，暗想下次碰到凤梧时一并还给她。
就这样，他连着两日早出晚归。楚晗每次来找他，他都不在屋内。
江知夏为筹备考核大会忙前忙后，自然没时间回想他和楚晗发生的一切，直至盒中的竹签只剩下两支，他才恍然意识到只有楚晗和他尚未抽签，他不得不再次面对楚晗。
明明已经过了两日，但一想到要见他，心里还是莫名不自在，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去敲他的房门，却没人应答。
江知夏拉住其他弟子问过才知，楚晗今日午后去了段月谷。
段月谷离这有十里远，那处背靠瀑布，虽然植被茂盛，景色宜人，但绝壁峭立，地势险峻，一不留神掉入湍急河流中，很容易丧命，所以平时没有弟子会去那边练功。
楚晗一个人为何要去那边？
江知夏惴惴不安，总觉得有些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他赶忙向段月谷冲去，刚跑没两步却被凤梧拦下了。
“你着急忙慌去干嘛呀？”
江知夏红着眼睛，一把抓住凤梧手腕道：“楚晗不见了，他一个人去了段月谷，师姐你快带些人去找找他，我先走一步了！”
虽不知楚晗一个人去那儿能有什么意外，但见江知夏神色如此紧张，凤梧也正色道：“好，你注意安全，我这就带人去寻他。”
话音未落，只见江知夏已经疾步离去。
凤梧看着他那慌乱的背影，也连忙召集了其他弟子，去段月谷寻找楚晗。
*
没有，还是没有，他究竟在哪？
江知夏从崖上一路找到谷底，依旧没有看到楚晗的身影。他心怦怦地跳个不停，总觉得再晚一点就会发生意外。
忽然，谷底丛林里传来金属撞击的声音，还有些许嘶吼声。
江知夏手指轻颤，大脑一片空白，脚下一点向那处飞奔而去。
他赶到时，只见五六个身穿云归派弟子服的人东倒西歪趴在地上，身上多多少少都挂了伤，嘴里还在咿咿呀呀叫个不停。
立在他们中间的手持长剑之人缓缓转身，看向江知夏。
月白色的衣袍上沾满血迹，衣摆随风摇曳好似鬼魅，他半张脸被树荫遮住，双目无神，面色苍白，像死人一般停滞不动。
他盯着江知夏看了许久，才动了动唇，吐出两个字：“师兄。”
江知夏何曾见过楚晗这般模样，他挪步向前，想要抱住楚晗。余光中，寒光乍现，地上趴着的一人突然举起利刃，向楚晗背后刺去。
江知夏瞳孔一缩，抽出佩剑，飞身向前挡住那道剑光，将楚晗护在身后。虽然眼下状况不明，但他还是汇集剑气，击向那人要害。
“不可。”一只布满伤痕血迹的手猛地抓住江知夏的手臂，阻止他下死手。
江知夏放下长剑，回头看向楚晗。
楚晗脸上也沾有点点血迹，只见他勾着唇，笑容阴郁，一字一句道：“让他们走吧，师兄。”
江知夏紧紧咬牙，目光扫过地上众人，缓缓吐出一个字：“滚！”
趴着的弟子连滚带爬，逃离了此处。
确定众人全部走远后，江知夏准备问楚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哪料刚回头就见楚晗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膝盖一软，直直地向下跪去。
江知夏眼疾手快，一把扶住楚晗，没让他倒在地上。
楚晗借力站起，轻轻拍了拍江知夏手臂，有气无力道：“真是对不住，又给师兄添麻……”
话未说完，一口血向上涌去，他慌忙用手捂嘴，但血还是顺着指缝滴了下来。
江知夏将他的手拿开，一手扶住他，一手轻拍他后背，让那口血彻底吐出来。
吐出血后，楚晗脑袋发晕，彻底支撑不住身子，整个人倚在江知夏身上。
江知夏把他搀扶到一旁的树边坐下，想给他包扎手上的伤口，却被躲开，也就没再继续了。转身走到另一棵树下，站在那处远远地看着他，沉默不语。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远处也隐约传来湍急的水声，两人就静静地待在那里，谁都没有开口。
一动不动地过了有一刻钟，楚晗才支身站起，温声道：“走吧。”
江知夏颔首，伸手想搀扶楚晗，却被对方偏身避开。
“我可以的。”说罢，就向前走去。
江知夏看他脚步虚浮，也不好说什么，只好紧跟着他往前走。
两人走的不是来时的路，不知怎么就走到了河边，顺着水流方向走去。
他们都没有开口，最后还是楚晗没忍住，出声道：“师兄，你没什么要问我的吗？”
江知夏低头看着地上的石子，淡淡道：“你还好吗？”
楚晗闻言怔住，偏头看向江知夏：“就问这些吗？”
“这些比较重要。”江知夏抬头迎上楚晗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楚晗勾了勾唇，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河面。
夕阳余晖倾洒在河面，这处的水流也没有方才那处湍急，水面波光粼粼，宁静唯美，如梦如幻。
他注视良久，悠悠地道：“他们是永安城越知州派来的杀手，是专门来刺杀我的。”
江知夏闻声驻足，偏头看向楚晗：“为何？”
楚晗视线依旧落在河面上：“三年前，越知州的长子给我递了比武帖，邀我前去应战。他被我打败后又邀我到府上一叙，当晚我便住在他府里。”
“夜里，我听到外边有窸窣的响声，便起身查看。我顺着那声音寻去时，看到一个妇人坐在一个石屋外面，嘴里还在念念有词。我出于好奇，便偷偷趴在那屋顶上，想听听她在念叨些什么。”
“却听见她讲的是曹冲称象的故事。她讲得很细，很慢，我当时以为她疯了，大半夜不睡觉对着墙呓语，直到我听到那石屋里面传来响应，那是一道极其稚嫩的声音。”
“屋内那小孩也没有说什么，就是说些‘好厉害’之类的话。妇人讲完这个故事，又开始讲其他的小故事，我就在那屋顶上听了一整晚。直到拂晓时分，那妇人才匆匆离去。”
“第二日，越知州又塞给我了一些银两，让我在府中多留几日，好指点下他长子的剑法，我应下了。夜里，我果然又听到那处有响动，还是一样，我又趴在那屋顶听了一个晚上，第三日，第四日也是一样。”
江知夏偏头，见楚晗眼底含笑，仍旧波澜不惊地望着水面，他也循着那目光望去。
“第五日清晨，妇人走后四周也没有其他人，我便趁机跃下房顶，轻敲石屋，问里面那稚童，他是谁。”
“他大约是许久未和除那妇人以外的人说话了，听到我的声音，特别兴奋，跟我讲他是越知州的儿子，那妇人是他的娘亲。”
楚晗轻笑道：“我在越府这几日，可从未听他们说过有这么一位小公子。”
“那小孩跟我讲，他天生异瞳，一只眼瞳孔泛白不能视物，另一只眼颜色虽然正常，但也不太能看清东西。这种异瞳被当地百姓视为不详，越知州作为地方官员，不舍得将儿子处死，便把他关进这石屋里，一待就是五年。”
江知夏不可思议地转头望向楚晗：“他从出生后便被扔进了那石屋？”
楚晗点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