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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chapter 84 ...

  •   空气凝滞,惨白的灯光将房间里的一切都照得纤毫毕现,也照得简谙霁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尽。

      她站在床尾,距离那些冰冷的“工具”只有一步之遥,身体像秋风中的落叶般不住颤-抖。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压抑的、破碎的哽咽,却倔强地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冷覃站在她对面,姿态放松,仿佛只是在欣赏一幅即将完成的、有些费力的作品。

      她没有催促,只是用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平静地等待着。

      等待着猎物彻底放弃抵抗,主动将脖颈套入项圈的那一瞬间。

      那远比强制的征服,更能满足她深层的掌控欲。

      时间在无声的对峙中流淌,每一秒都像钝刀子割在简谙霁的神经上。

      她能感觉到冷覃目光的重量,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冰冷的皮革和金属气息,那气息勾起了骨髓深处的、被刻意遗忘的剧痛和屈辱。

      逃不掉。

      挣不脱。

      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

      自由是海市蜃楼,希望是自欺欺人。

      她就像一只撞得头破血流、终于认清玻璃屏障存在的飞蛾,徒劳地扑腾之后,只剩下精疲力尽和对灼伤的恐惧。

      那根乌黑的鞭子,无声地提醒着她,不遵从的代价。

      在极致的绝望和恐惧中,一种近乎本能的、为了生存而滋生的卑微算计,如同淤泥中的水草,悄然滋生。

      既然无法逃离,既然必须承受,那么,或许……可以用某种姿态,换取一丝或许存在的、减少伤害的可能?

      哪怕那姿态,需要碾碎她最后一点残存的自尊。

      她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几次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喉咙像被砂纸磨过,干涩刺痛。

      她紧紧闭上眼睛,又猛地睁开,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目光聚焦在冷覃脚前一小块光洁的地板上。

      然后,她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嘶哑得不像她自己的,干涩得如同枯叶摩-擦,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颤-抖和屈从:

      “……主……人。”

      这两个字,像烧红的铁钉,从她喉咙里硬生生拔出,带着血肉模糊的痛楚,钉入凝滞的空气里。

      一瞬间,房间里似乎连空气流动的声音都消失了。

      她已经太久、太久没有用过这个称呼了。

      在冷覃逐渐用“温柔”和“日常”包裹她的那些日子里,这个代表着绝对服从和卑微地位的词汇,似乎被有意无意地淡化、搁置了。

      而现在,在她自以为逃离、却又被彻底捕获、面临更严厉“规训”的此刻,这个词汇被她亲手从记忆的尘埃里挖出,奉上,如同献祭般,递到猎人脚下。

      这是一种彻底的、姿态低到尘埃里的投降。

      承认对方的绝对权力,承认自己的从属地位,放弃所有平等甚至不平等的对抗幻想。

      冷覃的眉梢,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眼底深处,那冰封的平静湖面,似乎被投入了一颗小小的石子,漾开一丝几不可察的涟漪。

      那不是惊讶,更像是一种……终于等到了预期反应的、近乎愉悦的确认。

      她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简谙霁。

      看着她低垂的、颤-抖的眼睫,看着她死死攥紧、指节发白的拳头,看着她因为吐-出那两个字而更加苍白的嘴唇。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丝,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很好。”

      她向前走了一步,伸出手,不是去拿鞭子,而是轻轻抚上了简谙霁冰冷汗湿的脸颊,指尖擦过她紧抿的唇线。

      “看来,你还没完全忘记……自己的身份。”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奇异的、混合着满意和某种更深刻掌控感的喟叹。

      这两个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一道门。

      不是通往宽恕,而是通往一种更彻底、也更扭曲的掌控关系。

      猎人重新确认了对猎物的绝对所有权,而猎物,则用最卑微的姿态,为自己换取了……或许是片刻的喘息,也或许是更深重的枷锁。

      游戏的规则,在猎物主动戴上项圈的这一刻,被重新书写,并打上了更加严酷的烙印。

      接下来的“规训”,将在这种明确的主从关系下进行,疼痛或许依旧,但意义已经不同。

      简谙霁知道,从说出那两个字开始,她的一部分,已经彻底死去了。

      “很好。”

      冷覃的指尖在简谙霁冰凉的唇-瓣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收回。

      那两个字似乎让她周身冰冷的压迫感略微松动了一丝,但绝非温暖,更像是猛兽暂时收起了利爪,却依旧用目光锁定了猎物。

      “先去把自己洗干净。”冷覃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

      她指了指房间内那个独立的卫生间,“里面的东西,你应该会用。”

      她没有再提床上的鞭子和镣铐,仿佛那只是房间里一件寻常的摆设,但它们的无声存在,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威慑力。

      简谙霁的身体依旧在细微地颤-抖,但“主人”那两个字仿佛抽走了她最后一点对抗的力气,也暂时屏蔽了更深层的恐惧。

      她像一具被输入了指令的机器,极其缓慢地、僵硬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脚步虚浮地走向卫生间。

      推开磨砂玻璃门,里面是同样简约到冰冷的风格。

      一切洗漱用品齐全,都是崭新的,没有任何个人使用的痕迹。

      镜子里映出她此刻的模样——头发凌乱,脸上沾着灰尘和泪痕,运动服皱巴巴地裹在身上,像个狼狈的逃难者,与这洁净无瑕的环境格格不入。

      她拧开水龙头,温热的水流哗哗涌出。

      她脱下那身沾满逃亡痕迹的运动装,将它们团成一团,扔在角落,仿佛想要连同那段短暂而绝望的“自由”记忆一起丢弃。

      热水冲刷过皮肤,带走污垢和汗水,却带不走骨髓深处的寒意和胸口那窒息般的沉重。

      洗了很久,直到皮肤发红,指尖起皱。

      她用毛巾机械地擦干身体,目光落在洗手台旁叠放整齐的衣物上——不是她自己的任何东西,而是一件丝质的睡裙。

      浅杏色,与她留在公寓里的那些风格相似,质地甚至更加柔软轻薄,V领,裙摆只到大-腿中部。

      没有其他选择。

      她没有带任何衣物进来,而这里显然不会准备运动服或常服。

      这件睡裙,是冷覃为她“回家”后准备的“合适”装束,无声地重申着她的身份和处境——一个被洗净、待安置的“所有物”。

      简谙霁的手指抚过那光滑冰凉的布料,停顿了几秒。

      然后,她面无表情地拿起它,套在了自己尚未完全擦干、微微发凉的身体上。

      丝滑的布料贴着皮肤,带来一种陌生的、近乎裸-露的触感。

      裙摆轻飘飘的,没什么分量,却让她感觉比那身脏污的运动服更加不堪。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

      湿-漉-漉的黑发贴在苍白的脸颊和脖颈,浅杏色的睡裙勾勒出身体的轮廓,眼神空洞,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洗去了外部的尘埃,内里的疲惫、绝望和被迫屈从的麻木,却更加清晰地显现出来。

      她推开卫生间的门,走了出去。

      冷覃已经不在刚才的位置。

      她坐在房间唯一的一把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似乎是刚送进来的文件,正垂眸看着。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目光落在简谙霁身上。

      那目光平静地扫过她湿漉的头发,苍白的脸,以及身上那件合身却单薄的睡裙。

      没有评价,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像在确认一件物品是否按照要求处理完毕。

      “过来。”冷覃合上文件,将它放在一边,朝简谙霁伸出手。

      不是召唤到身边,而是指向床尾——那里,皮绳和镣铐依旧静静地躺着,而乌黑的鞭子,已经不见了。

      或许被收了起来,或许只是放在了别处。

      简谙霁的心脏再次抽紧。

      洗浴和换装,并没有带来赦免,只是“规训”前必要的清理程序。

      她迈开脚步,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朝着那张床,朝着那些等待她的冰冷物件,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睡裙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摩-擦着腿侧的皮肤,带来一阵阵细微的、令人不适的战栗。

      每一步,都像是在走向一个早已注定的仪式。

      洗净的身体,换上的“合适”衣物,都在无声地强化着她此刻的身份和即将到来的命运。

      猎人在耐心地布置场景,而猎物,在短暂的清洁休整后,正主动走入舞台中-央,准备迎接下一幕——也许是惩罚,也许是更深的烙印,无论如何,那声“主人”已经为她划定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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