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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chapter 82 ...

  •   凯悦酒店金碧辉煌的旋转门就在眼前,反射着午后刺目的阳光。

      简谙霁的心跳与脚步一样急促。

      她不敢直接进去,那无异于自投罗网。

      林薇的加密信息提到过“备用方案B”——西侧员工通道,下午3-5点,她的同事会引开安保注意。

      她抬起手腕(没有表,只是一个习惯动作),估算时间。

      应该差不多是约定的时段。

      她迅速绕到酒店宏伟主体的侧面,这里停着几辆运送布草和货物的厢式车,相对僻静。

      果然,一条不起眼的、标着“员工通道”的金属门虚掩着,旁边还堆着一些待清理的垃圾箱。

      一个穿着酒店维修工制服、戴着鸭舌帽的年轻男人正靠在门边抽烟,目光时不时瞥向主入口方向。

      看到简谙霁靠近,他迅速掐灭烟头,朝她使了个眼色,又指了指自己耳朵上挂着的对讲机,里面正传出前台呼叫安保去处理“大堂有位客人突发不适”的嘈杂声音。

      是林薇的同事。

      时间窗口打开了。

      简谙霁没有任何犹豫,低着头,快步走向那扇虚掩的门。

      维修工在她擦身而过时,极快地低声说:“直走到底,货梯,17楼。”

      她闪身进入门内。

      通道里光线昏暗,弥漫着消毒水和洗涤剂的味道,与酒店前厅的奢华香氛判若两个世界。

      她沿着通道疾步前行,运动鞋(她早已换回便于行动的鞋子)敲击在光洁的瓷砖地面上,发出清晰而突兀的回响。

      通道尽头,果然有一部略显老旧的货梯。

      她按下上行按钮,货梯门缓缓打开。里面空间狭小,墙壁有磕碰的痕迹。

      她走进去,按下17楼。电梯门合拢,开始上升,轻微的失重感传来。

      密闭的空间里,只有机器运行的嗡鸣。

      简谙霁靠在冰凉的金属壁上,终于允许自己短暂地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肾上腺素带来的亢奋开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疲惫和一种劫后余生的、巨大的虚脱感。

      她真的做到了……从那个牢笼,一路逃到了这里。

      林薇就在楼上,自由就在眼前……

      “叮。”

      清脆的提示音响起,17楼到了。

      电梯门滑开。

      外面是一条铺着厚地毯的安静走廊,与刚才的员工通道截然不同,恢复了酒店应有的静谧和高级感。

      走廊两侧是深色的木门,标着房号。

      1712。

      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号码,在走廊中段。

      她走出电梯,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几乎是朝着那扇门小跑过去。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着,混合着难以言喻的激动、紧张,以及一丝不敢置信的恍惚。

      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门铃的前一刻——

      “嘀。”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电子音,从她身后不远处响起。

      不是电梯到达的声音,也不是客房开门的声音。

      那声音……很像某种电子设备解锁或启动的提示音。

      简谙霁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了。

      她猛地回头。

      走廊另一头,靠近安全楼梯出口的阴影里,不知何时,静静地站着一个人。

      那人身形高挑,穿着一身与酒店环境格格不入的、剪裁利落的深色便装,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两口深井,正静静地看着她。

      冷覃。

      她就站在那里,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没有惊怒,没有急切,甚至没有一丝意外。

      只有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冰冷的平静。

      空气凝固了。

      走廊里死一般寂静,只有中-央空调发出低沉的送风声。

      简谙霁的手僵在半空,距离1712的门铃只有几厘米,却仿佛隔着天涯海角。

      林薇在门后。

      自由在门后。

      而猎人,就在她身后,堵死了所有的路。

      原来,从始至终,她都没有真正逃出过那张网。

      所谓的时机,所谓的窗口,所谓的接应……也许,从一开始,就是另一个更大、更精密的陷阱。

      冷覃任由她“挣扎”,任由她“计划”,甚至可能暗中引导着她,一路“逃”到这个精心选定的终点,只是为了让她亲身体验希望升起又彻底破灭的绝望,只是为了向她证明,无论她逃到哪里,都永远在她的掌控之中。

      简谙霁站在原地,背对着那扇通往希望的门,面对着那个她耗尽心力想要逃离的人。

      身体里的力量被瞬间抽空,四肢冰凉。

      所有的算计,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孤注一掷,在这一刻,都成了一个荒诞而残酷的笑话。

      她看着冷覃。

      冷覃也看着她。

      没有言语。

      但简谙霁读懂了那眼神里的意思:游戏结束了。

      猎人与猎物,终究还是以这种方式重逢。

      只是这一次,猎物连挣扎的力气,似乎都被这最终的、残酷的“巧合”给碾碎了。

      自由近在咫尺,却已远隔生死。

      走廊里的空气凝成了冰。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充斥着无声的、令人窒息的张力。

      冷覃的身影嵌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像,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平静得近乎残忍地锁定着简谙霁。

      简谙霁的指尖还停留在距离门铃几厘米的空气中,冰冷、僵硬。

      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头顶,又在瞬间褪-去,留下彻骨的寒。

      她看着冷覃,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此刻没有任何表情,却比任何愤怒或暴戾都更让她感到绝望。

      原来如此。

      所有的“疏忽”,所有的“机会”,那恰到好处的火警解锁,那顺利得不可思议的逃亡路线,甚至林薇同事那“及时”的接应……或许,都是冷覃默许甚至引导下的棋步。

      她像一只被投入迷宫的实验鼠,自以为在奋力奔向出口,实则每一步都踏在实验者绘制好的路径上,最终,在自以为即将触碰到自由的刹那,发现出口处等待她的,正是那个设计了一切的人。

      “玩得开心吗?” 冷覃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甚至带着一丝久违的、近乎玩味的意味,打破了死寂。

      她向前走了两步,步态从容,鞋跟敲击在厚地毯上,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像敲在简谙霁的心上。

      她停在距离简谙霁几步远的地方,目光缓缓扫过简谙霁身上那套不合时宜的运动装,沾着灰尘和水渍的鞋子,以及她苍白失血的脸。

      那眼神里,没有意料之中的震怒,反而有种奇异的光芒,像是一个无聊了许久的孩子,终于找到了一件可以打发时间的、略有挑战性的玩具。

      “策划出逃,制造混乱,混入人群,一路跑到这里……”冷覃微微偏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评价一道菜的火候,“比我想象的,要利索一点。尤其是……那场火警。”

      她的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转瞬即逝,“有点小聪明。”

      这不是称赞,而是猎人评估猎物反抗力度时的评语。

      带着居高临下的、掌控一切的从容。

      简谙霁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愤怒、屈辱、恐惧、还有更深沉的无力感,在她胸腔里翻搅、冲撞,却找不到出口。

      她就像舞台上卖力演出的小丑,以为骗过了所有观众,却发现唯一的观众,正是这场戏的导演。

      冷覃又向前走了一步,距离更近了。

      简谙霁能闻到她身上那种熟悉的、冷冽的木质香气,混合着酒店走廊淡淡的香氛,形成一种极具压迫感的气息。

      “可惜,”冷覃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叹息,却又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游戏规则,从来都由制定者说了算。”

      她的目光落在简谙霁胸口的位置,仿佛能穿透衣物,看到那张紧贴皮肤的身份证。“你以为拿到钥匙,就能打开门了?”

      她伸出手,不是去抓简谙霁,而是轻轻捏住了她运动服外套的拉链头,指尖冰凉。

      “从你碰那个抽屉开始,我就知道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情-人间的低语,内容却字字诛心,“钥匙上的微型定位器,书房里的隐藏摄像头,还有你那个旧手机微弱的信号……谙霁,你太心急了。”

      简谙霁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寒冷,而是因为真相被如此轻描淡写地揭穿所带来的、毁灭性的冲击。

      她所有的努力,所有的谨慎,所有的孤注一掷,在对方眼中,不过是一场被全程直播的、幼稚的逃亡游戏。

      冷覃的手指顺着拉链,缓缓向上,最后停留在简谙霁的下巴,微微用力,迫使她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这场游戏,”冷覃凝视着她眼中破碎的光芒和绝望的死寂,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清晰的、不容错辨的寒意,“我玩腻了。”

      她松开了手,后退半步,恢复了那种疏离而掌控的姿态。

      “现在,该回家了。”她说,语气平淡,却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不是回那个公寓,是回那个她为她打造的、名为“归属”的牢笼。

      一场耗费心力的追逐之后,猎物被重新叼回巢穴,游戏宣告终结。

      而猎人,似乎从中获得了某种扭曲的满足感——不仅是重新捕获的掌控,更是欣赏了猎物自以为是的挣扎全过程后,那种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冰冷的愉悦。

      走廊另一头,似乎有轻微的脚步声接近,是冷覃的人。

      简谙霁站在原地,看着冷覃转身,朝着电梯方向走去,背影挺直,步伐沉稳,仿佛只是来接一个不懂事、玩离家出走的孩子回家。

      希望彻底熄灭。

      世界重新坍缩回那个冰冷的原点。

      她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不是输在不够努力,不是输在不够小心,而是从一开始,就注定了这是一场力量悬殊到令人绝望的猫鼠游戏。

      而她,不过是那只被允许在有限范围内跑了几圈,最终还是要被拎着尾巴放回笼子的老鼠。

      林薇在门后等待。

      自由在门后咫尺之遥。

      她却连按响门铃的力气,都被这最后的、残酷的“重逢”给彻底碾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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