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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弟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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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雨凝实在是太渴望能马上工作,如果能马上开启忙碌的工作,她会觉得好受得多。
所以尽管已经错过了面试,她还是鼓起勇气向该公司打去电话,问是否能再给她一个机会。
公司还算是个良心公司,听到杨雨凝的解释后只是很遗憾地跟她说:“不好意思杨小姐,已经招到人了,你家里人没事吧?”
你家里人没事吧?
虽然知道只是客套,但还是让杨雨凝觉得倍感温暖。
挂掉电话,杨雨凝走出房间,客厅里没有杨阖的身影,从一旁的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声音。
杨雨凝走进一看,杨阖小心翼翼地在厨房里忙活着。
畏手畏脚的样子有一丝滑稽。
杨雨凝推门而入,杨阖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个激灵。
“醒啦?马上吃饭了”
杨阖继昨晚的酒醒后,还是觉得有些惭愧,面对自己的老姐。
可他并不后悔对陈致安动手了。
这一点他在饭桌上又重申了一次。
随后被杨雨凝狠狠地瞪了一眼。
对于自己的亲弟弟,杨雨凝觉得实在算不太亲,至少她是这么觉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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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对自己小时候的记忆都很模糊,可杨雨凝不是。
不论是6岁前还是6岁后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6岁以前,杨雨凝是全家人的焦点,双职工家庭加上爷爷奶奶、姥姥姥爷的爱,她可谓是掌上明珠。
上幼儿园的时候每天都会被妈妈打扮的漂漂亮亮,加上本身颜值高,也是制霸幼儿园的存在。
妈妈早早就送她去学各种兴趣班,每逢过年过节一家人都围在一起,杨雨凝为大家跳舞,全家人都会围着她鼓掌。
可6岁那一年,杨阖出生了,杨雨凝的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为了杨阖,杨雨凝的父亲差点丢了工作,母亲更是为了生杨阖辞掉自己的铁饭碗,在外面躲了一年。
那时候的杨雨凝被爷爷奶奶照顾着。
年幼的她老是问爷爷奶奶:“妈妈去哪里了?”
“妈妈在外面忙,很快就回来了。”
每次都是这种回答,久了杨雨凝也不问了。
下雨打雷的时候也学会不再叫大人了。
一年后,妈妈是回来了,可再也不是以前的感觉了。
因为妈妈老是会离开家好久。
长大一点杨雨凝才知道,杨阖是超生的,为了保住爸爸仅有的工作,杨阖被放在姥姥姥爷家养着,以往每次妈妈的消失,都是去照顾杨阖了。
杨阖也是6岁差不多才回到自己的家,彼时的杨雨凝已经12岁。
一个快上初中的年纪。
刚开始杨阖还是会把爸爸妈妈叫叔叔阿姨,后来才慢慢改的口。
杨雨凝说不上自己对这个多出来的弟弟是什么感觉。
只觉得家里好吵,影响她画画了。
可杨阖却是特别喜欢这个姐姐,大概是血缘的关系吧,杨阖天然地想与她靠近。
对她也特别好。
具体体现在什么地方呢?
在妈妈在家里当家庭主妇的那些年,爸爸一个人承担起养家糊口的责任,自然是压力很大。
妈妈会给杨阖买一些草莓、芒果等稍显昂贵的水果。
杨阖每次都会为杨雨凝留一些,而这些从来都没有人教过他。
所以妈妈在有亲戚朋友的时候老是会拿出这件事来夸杨阖。
可一旁的杨雨凝听到心里却不是滋味。
她总觉得她并不开心。
所以杨阖每次主动给她礼让一些东西反而会招来她的反感。
杨雨凝不再像小时候那么活泼了,她更愿意一个人待房间里安静的画画。
最好是房门上锁。
到了高中,有一次杨雨凝试着向父母说出自己想走艺考这条路,还未等她说完,就被拒绝掉了。
最后学期末,杨雨凝以历史最低分数招来父亲的管教。
爸爸的那一记耳光好像扇的不是她的脸,而是她的心。
父母甚至做到停了她美术课,也将她所有跟画画相关的东西都锁了起来。
杨雨凝伤心了好几天,甚至生了病。
那天,杨雨凝生病发烧在家休息。
躺在床上的她呆呆望着天花板,好想哭。
敲门声响起,她赶紧阖上双眼假装睡着。
“姐姐,姐姐”
有着一双清澈眼睛的红领巾小孩半跪坐在她的床边,手上晃动着一把钥匙。
“姐姐,我帮你把钥匙偷出来了。”
“你哪里找到的?”
“妈妈那边放,被我看到了。”
事后杨阖也没有遭受父母的惩罚。
过了一段时间,杨雨凝在晚饭后照例回到自己的房间,只不过起身的时候被父亲叫住。
“坐下,我跟你妈有事跟你说。”
杨雨凝乖乖听话,她已经不相信父母能给她带来什么好消息。
不过这一次她失望了。
父母向她说明愿意支持她走艺考这条路。
那天晚上,她指着天上那颗看不太清楚的星星,由衷地笑了。
杨雨凝试着再回想了一下。
关于杨阖的。
杨雨凝高考那一年,下晚自习的时间特别晚。
有一天晚上,快下晚自习的时候坐在窗边的杨雨凝看到楼下陆陆续续聚集了很多等学生下课的家长。
看着一张张的脸,杨雨凝还想着自己的父母是否也隐藏在人群中,正在等着她。
可她失望了。
那个时候还没有手机。
看着老早就等在校门口的家长焦急等待的脸庞,一声声呼唤着自己孩子的名字。
直到人群散去,杨雨凝也没见着自己父母的身影。
最让她记忆深刻的是,回到家后打开家门。
看到父母和杨阖围着取暖的火炉看着电视,言笑晏晏。
她淋湿站在他们之外,显得格外碍眼。
甚至她躲在被子里哭也只有悄悄的。
来看我吧,来看我一眼证明你们还在意我,我就原谅你们了。
听到推门声的那一刻,她还是期待着的。
“姐姐?”
是杨阖的声音。
“喝杯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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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杨阖。
明明在杨雨凝的记忆里,最初杨阖到家时,两人起了摩擦,妈妈永远都是抱着杨阖在安慰。
嘴上虽然没有责怪她,可看向她的眼神实在算不上不怪她。
可接下来直至她出来上大学的这十来年间。
杨阖有太多这种时刻了,多到数不清。
就像现在。
杨雨凝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杨阖,嘴里还包着饭。
脸上还有几条不明显的抓痕。
“疼不疼?”
杨阖从饭菜里抬起头来摸了摸自己的脸。
“就这?”
“一点都不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