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犹怜》里禾火

6、第 6 章

　　慕薇是在晚上遇见齐玉的，齐玉靠在门边抽烟，像是在等她。
　　慕薇走上去，第一句话就是，“你们认识吧？”
　　慕薇没有给齐玉准备的时间，开门见山的一句话。
　　“什么？”齐玉没有皱眉，疑问句也没有疑问的味道，“你是我问我和石灵吗？”
　　齐玉反倒笑了笑，“你们是警察，你们总会查的，不是吗？”
　　“我不是和你说这个，你知道石灵自首了吗？”
　　陈莱在一旁观察着她的神情，一瞬间也没有，齐玉没有一瞬间的惊讶，或者是嫌疑人归案后的如释重负。
　　齐玉只是说，“抓到了好啊，我丈夫也可以合眼了吧？你去警局？我也要去，一起吧。”
　　慕薇上了车，关了车门。
　　慕薇还是防备，“你想做什么？”
　　“别担心，小姑娘，你都上车了，”齐玉在车前座抽屉摸出一盒烟。“听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你见过现在还不能亮灯的房子吗？”
　　慕薇皱紧眉,就着雨幕，她感觉有些看不清齐玉的表情，她不知道齐玉是一种什么神态和她讲话，是捕猎前的玩弄，还是萍水相逢的随手之劳，看不清表情，慕薇不知道。
　　齐玉只是自顾自的点了一支烟，烟味散在车里。
　　“大概三个月前吧，详细时间我记不清了，那是我第一次见石灵，对，我丈夫的情人。一个不能生育的妻子见到已经怀孕的情人怎么也会生气的吧？我找了私家侦探，跟踪了她，我觉得不够，我不能接受我的丈夫出轨了另一个女人。我的学校有一次研讨会，是在季南，天下怎么就有这么巧的事，那是石灵的家乡，开完会，我去她家附近看了看，我好奇，什么样子的家庭会让女儿出来当别人婚姻的第三者。
　　齐玉深深吸了一口烟，火光点明灭在她的指尖。
　　“那天是个傍晚，我没有看到她家的灯，我在车里整整看了一晚上，一晚上，没有灯，直到天亮，我才看到那个房子的全貌，我觉得那都不能被称为房子，那上面，最上面竟然是树枝和茅草，我当时想，这房子要是一阵风稍微大一点儿可能就没了。
　　你是想问里面住人没有吗？”
　　齐玉看向慕薇，很好，她在听自己讲。
　　“我当时也好奇，所以天亮的时候，我走进去了，里面有人，只是一个老太太，八九十岁，她在摸索缝东西，估计是眼睛不太好。
　　我问她眼睛不好能缝好吗，她说以前总是缝，现在眼睛虽然不太好，但也没什么关系。
　　她以前绣的东西都能卖钱，石灵就是她这么供出来的，她孙女争气。不过她说现在绣十要攒起来，她孙女一个人在外面过得肯定不容易，挣的钱都寄回家里来，希望自己这个老太太过得好一点，但是自己都给攒起来了，以后要是她结婚，都给她留着当嫁妆，她们家很穷，但也不能叫人看不起。
　　我问她家里其他人呢？
　　她说是只有她和她孙女。
　　其他的我都没有问，给老人家徒增伤心。
　　走的时候我留了两千块钱，是我当时身上所有的现金，然后她不肯要，我说我是她孙女的组长，她出差很忙，没空来看她，正好我当时来季南，所以托我给她外婆拿些钱来。我走的时候她不停的感谢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那么做，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
　　回到北江，我见了石灵，那是我第一次没有通过照片见了那个插足我和我丈夫回来的第三者。
　　你和陈莱一起来我家里的时候，陈莱不是拿了本书吗？《世说新语·贤媛》我见犹怜
　　我见到她的时候，的确是这个样子，怜爱。
　　那种感情很难说，就是怜爱，不是因为她肚子里怀着孩子的怜爱，是对她这个人，对人的怜爱。
　　这种感情不好说，形容不出来。其实就四个字，我见犹怜。后来经常见了，我带她去吃饭，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妻子和情人会相处的这么和洽。我和她几乎略过了程方进这个人，好像不是我和他，她和他，是我和她。她会来家里找我，就像朋友一样。
　　但有一回程方进出差，石灵受我的邀请来到家里，结果没想到当天程方进回来了，他应该是应酬完回来的，喝了酒，难得他顾家。
　　就那一回，他当时进门的时候，看到我和石灵。我觉得那是我第一次看到程方进慌乱的样子，就连在医院知道我不能生育的时候，他也没那么慌。他开始推卸责任，然后就是破口大骂石灵，为什么要来，
　　骂石灵为什么要破坏他的家庭，我听的烦，我告诉他，他做的事我都知道，只是没有说破，可能是窘迫吧，他开始尴尬，但他男人的自尊不允许他尴尬，他给了我一个巴掌，开始说我。
　　然后……我觉得那人真烦，顺手抄起手边的酒瓶子打下去，他站不稳。我真的烦透他了，从酒架子上又拿了一瓶，还是砸了他的头。
　　他倒的位置在窗帘边上，我用窗帘抱住他的头，他应该是闷死的吧，我也不太确定了。他不停的挣扎，石灵摁住了他，他的心脏，是我取走了，解剖了。
　　至于那颗心脏，你和陈莱那么聪明，肯定知道在哪里，那就你们自己去找吧。”
　　齐玉再侧头，看向慕薇，慕薇只是睁着眼睛，不说话，齐玉笑了笑，很好，药效很快，慕薇感觉只有眼睛能动，她看见齐玉好像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她还摸了自己的头发。
　　“对了，慕薇，你第一次来我家看到的那张照片，我后来才反应过来你是谁，你走后，我拿着那张照片仔细看，我以为是自己露出什么破绽被你发现了。但我仔细想，当时我怎么没有想到呢？以前和林见云还有联系的时候就听说她女儿讨厌小提琴。讨厌小提琴，你当时听见小提琴这三个字就变脸色。我其实还想过要不要说我认识你妈妈，但你是这个案子的刑警，要是你和我有些什么关系，你肯定就不能处理这件案子了，但你又那么感兴趣的样子，现在和你说应该也不晚。慕薇，你很聪明。
　　故事讲完了，你好好睡一觉，醒了，就什么都好了。”
　　“你要去哪里！” 慕薇只感觉意识逐渐模糊，张嘴也说不出话，眼皮也控制不住了。
　　“姑娘，你太聪明了，还有陈莱。不过我更喜欢你，你热闹一些。不过就我个人来看，你和陈莱……”
　　齐玉点了点头，慕薇没看见她说的什么，恍惚看见齐玉开了车门走进雨幕里，她撑了把伞，但那天的雨很大 。
　　慕薇想——她的衣服——一定湿了。

作者有话说

　　审计发疯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