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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林俞·小传 少年蜷缩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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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蜷缩着身体,他把头掩藏进自己的臂弯里,听到有人来了,才将头轻轻抬起,充满敌对的眼神撞入周昭安抚似的眼神,心中的警惕渐渐放下。
窗外的阳光正好,阳光照进了琥珀似的眼睛,现在正值放学时间,窗外的学生背着书包,吃着零食,三三两两的聊着在学校的八卦和趣事。
男生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们路过,心如死水毫无波动却还一直看着。
周昭放下奶茶,坐到少年对面,看着少年病态的苍白,周昭的皱了皱眉,但也只是一瞬,“我是这家店的老板,看你的心事很重,有什么是我可以帮到你的吗”
少年握住手中温暖的奶茶,抬头与周昭对视,黑色的眼瞳藏着受伤的小鹿,这不是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情绪。
周昭虽然很是不喜欢神女,但他还是挺心甘情愿去唤醒神女的,和神女真真正正的对峙一回。
“林俞”少年被一束阳光所晕染,只见少年的眼中划过一丝蓝光,转瞬即逝。周昭作为一名看客来到了他曾经的经历之中,看着他献出情绪。
“林俞,我先走了,下周一见。”林俞和他的朋友刘晨宇挥手互道再见,刘晨雨被他的父亲接走了,今天是育才中学放假,林俞父母常年在外打工,家中只有年迈的爷爷奶奶,所以这一段路他只能自己走回去。
上了初一,他不像以前那样自由可以利用好多时间帮爷爷奶奶做农活,两个星期只有一个假期,不过这样也有利于林俞的成绩,他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让他的父母很是骄傲,回家的次数也逐渐增多。
林俞的家离镇子不远,但是要穿过好几片玉米地,一开始爷爷担心他的安全,说要送他,但被林俞拒绝了,那条路林俞走习惯了,他手上拿了跟随手摘的狗尾巴草,像往常一样往家的方向走去,丝毫没注意到危险的来临。
他身后的人用贪婪的目光看着他,手中的毛巾被男人揉了又揉,将毛巾上的东西弄得更加均匀,身后的人加快了步伐,林俞也只是单纯的回头看了一眼,也没管三七二十一,自顾自地走。
不料刚走到一处玉米地,却被身后之人以及其强大的力量,粗暴的掠进了玉米地里,林俞的口鼻被毛巾捂住,他剧烈的挣扎,在地上留下一条长长的拖痕,但身体却逐渐发软,意识开始消散,他绝望的望向家的方向,最后不甘的闭上了眼睛。
再次醒来,林俞是在一个密不透风的箱子里,这里四处都是封闭着的,只有极其稀缺的空气,林俞脑袋昏昏沉沉的,张着大口呼吸着那点稀薄的空气。当一丝空气打在林俞脸上时,他被人随手扔在脚底下。林俞不知道这是哪里,他只觉得他的头好痛,这里的装饰过于金碧辉煌的,是从农村出来的林俞所触碰不到的。
他的耳边传来音乐的和某种叫声混合的嘈杂声,林俞一猜便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他挣扎的要起身,却天不如人意,身体不听他使唤牢牢钉在那地板上,眼泪也因为害怕,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林俞听见有脚步声向自己靠近,不由得身体一绷,眼泪掉的更猛了,呼吸也变得更加急促。他隐约听见后面人的交谈“绝对是个雏,刚来的,性子是个烈的,这不新货刚到地就给您送来了”“不错,先验验货”
林俞现在脑子是蒙圈状态,一点也听不懂他们说的是什么意思,他看到两个人的身影一起出现在自己眼前,一个脸上的刀疤把一张脸分成了两份,一身混混打扮,一个大腹便便,是个地中海的老头。刀疤脸把林俞的脸抬起来,随手用袖子将眼泪擦干,一脸邀功的看向身边的男人。
“林科长,怎么样?”
“这次这个还不错,留下吧,明天给你送过去”林见风一点也没收敛他那看向林俞贪婪的目光,但这让一旁的周昭十分惊讶,嘴角的啧啧啧在见到林见风是就没停过,人察楼三区的科长都卷入其中了,看来三区该好好整顿了。不过也是可笑,三区的人还查到他头上了,怎么不去查查那大腹便便的地中海啊。
林见风抱起躺在地上的林俞,亲亲他的额头调笑着“哎呦,小可怜。”
林俞的挣扎的越激烈,林见风就越兴奋。他握着林俞的小脸,准备将床头的水灌入林俞的嘴中,林俞死死的咬紧牙关,却被林见风甩了一巴掌,林俞被打的整个人晕晕乎乎的,嘴角流出了丝丝鲜血,林见风立马凑上去将林俞的鲜血吞食进肚,趁着那张嘴被打开,林见风直接端起杯子灌进去,林俞被这一举动猛地呛了一口,瞬间清醒过来。
“求求您,放过我吧”林俞抓着林见风的衣角,企图唤醒他人性的一面。却不料那人开始脱他的衣服,他感觉着那双布满皱纹的手,脱去他最后的衣物,游走在他身体各处,他不禁打了个寒颤,心底里有个不好的念头升起,并愈发强烈。
“小可怜,你会舒服的”林见风脱去他的衣服,目光贪婪的流连在林俞的某处。林俞的意识又一次开始涣散,身体开始变得燥热,仿佛体内有一团火在烧着他,他的意识被烧断,口中喃喃道“热”
林见风再一次露出了猥琐的笑容。“宝贝,我帮你”林见风从床头柜里拿出一粒药丸,便开始了今晚的猎食。
林俞再一次醒来是在第二天晚上,他看见,屋子里躺着四五个和他年纪相近的的少男少女。眼泪止不住的往下落,他双腿发颤,努力想起身逃跑。
他见到一个少年口吐白沫,双眼半阖,死人了,这一念头在脑海中炸开。林俞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思绪全断了,屋子中很静,只有风吹过的响动。
林俞再次回过神时,是被扔在一间屋子里,随后,一阵关门声惊醒了他,他环顾着四周,攥紧身上仅有的衣物,缓缓的站起身,他想到了屋里那少年惨死的模样,他想逃,可他都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他该如何回家,他哆嗦着腿来到小角落企图寻找些安全感。
当他刚抱好自己的腿,蜷缩着,就见大门打开,三个男孩和两个女孩被扔进来了,他们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上只有私密部位有着遮挡,其他各个地方有着大大小小的伤痕,青一块紫一块的。林俞恐慌的看着门口几个彪型大汉,他深深的低下了头。
那几个人在地上躺了好大一会儿像是醒了,他们的手动了动,就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冷冷的看了眼林俞,面无表情地走到大型衣柜里随意挑了件衣服套在身上,就静静的坐在墙边睡觉。
后来,大门又开了几次,同样的流程,同样的冷眼看着林俞,谁都没有主动与林俞搭话,林俞更是吓破胆了,伴随着恶心与恐惧,他一个人缩在角落里,也不愿与人交谈。
临近中午,屋子里一共有了13人,六个女孩,七个男孩。最大的17岁,最小的不过10岁,屋子里来了个邋遢大叔,他端着一盆饭菜和水桶,身后的小弟拿着把椅子放在屋子中央,眼神时不时飘向林俞。
邋遢大叔坐在上面看着他们疯狂的进食,嘴角的笑更加放肆。与之不同的是一直缩在角落里的林俞,身后的小弟十分有眼力,将林俞从小角落里扯出来,一离开熟悉的小角落,林俞开始使劲的挣脱那只遏制住他后颈的手,被带到邋遢大叔面前他双眼通红,心想着大不了就是一死。他挥手向邋遢大叔打去,却不料背身后人一拳打在肚子上,林俞觉得自己的内脏开始颠倒着位置,他倒在地上,蜷缩着身体。
“林俞,今年14岁,育才中学初一1班,班主任叫康纪.你家住在崩华市玉符县岚垣镇大河村,父母在玉兰市打工,家中只有年迈的爷爷奶奶,还用我说什么吗,你最好想清楚你的家人的安危。”邋遢大叔抬脚狠狠踩在了林俞那青青紫紫的肩头。
“老大”小弟在后面悄悄的戳了戳邋遢大叔的后背,大叔抬头看见小弟跃跃欲试的眼神,笑着打了一下小弟的头。“拍吧,我先出去抽根烟。”
林俞被猛地灌了杯水,顿时脑子昏昏沉沉的,身上开始泛起了热,他顿时就知道水里加了什么,十几个小弟戴着头套进来了,手中拿着一个相机,对准着林俞,墙边的人站着冷漠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林俞迷离的眼神向他们看去,发出求救信号,可是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他们冰冷的像机器,目睹着这一切的发生,继续吃着他们的饭,惨叫声从他们的左耳朵进去,又从右耳朵出去,仿佛这是个寻常事情一般没放在心上。
晚饭时,林俞盯着天花板出神,黑夜将他吞噬,他看不见阳光,他的身与心被侵犯着。耳边男人的声音一直断断续续的,他的目光聚集到门边一点,他看到那门开关的十分频繁。屋子中安静了,脑海中男人的话一直挥之不去“你要是寻死,这段视频会立马传出去,你的家人也会和你在地下相见。”屋子里只有他自己了,身体的控制权渐渐被自己掌控,痛感也随之而来。他慢慢的爬向那个小角落,抱着腿,眼泪像线一样砸在腿上。
“阿玉在没在你家和晨宇一块啊,都这么晚了,他还没回来”
“没有啊,好好,可能是他在路上贪玩,那个那我先挂了昂”
老太太挂了电话,朝着邻居道谢“谢谢”老太太和爷爷不会用电话,还是特意请来邻居帮忙打一个电话,孙子按理说今天放假,现在天都快黑了,还没见人影,心中不免有些担忧,爷爷更是早就出去沿着上学的路找孙子的身影。“阿玉,阿玉”苍老的的声音回荡在玉米地里。
第二天,没见到孙子的身影,二老更是慌张,哭哭喊喊的报警,更是亲自坐车前往警局报案。可一连好几天都没有找到关于林俞的半点痕迹,唯一的监控也只是拍到他准备进入玉米地区域的视频。林俞的父母得知儿子失踪的消息也从玉兰市赶了回来。他们每天都去张贴寻人启事,警察也在极力寻找,却无半点起色。奶奶因此病倒住院,母亲的双眼日日红肿,父亲的白发在这短短十五天疯狂冒出。“阿玉,回家了,阿玉”玉米地里回荡着有气无力的声音。
蜷缩在角落里的林俞似乎听到了爷爷的呼喊声,他抬起头来,亮晶晶的眼泪挂在眼眶上。
林俞躺在床上看着昏暗的屋子,带着头套的男子在他的身上,这样的日子他已经经历一年了,浑浑噩噩的过着,身体也泛着病态的白,身上有着好多烟头烫的坑坑洼洼,他时常望着窗外,他所在的地方是一个顶楼房间,不用担心他们逃跑。
看着一片一样衣服的星星点点,他的嘴角像是恢复了知觉,笑了笑,他们是学生,如果自己还在学校,也是穿着统一的校服,和朋友一起写作业,一起打游戏,而不是接待客人。
林俞的眸光恢复如常,一年来,他从挣扎再到麻木,最后竟然会主动去迎合那群老变态,为了能让自己过的好一些,他知道在这里心善绝对会是给自己找麻烦,他和那一群人变得一样冷漠无情,这天,屋里来了新人,他所受的流程跟当初的林俞一样,但林俞没有出手帮忙,他只是静静的看着那群混蛋,或许他自己也成为了一个混蛋。
林俞每天流转于不同人的床上,醒在同一个屋子里,他依旧瑟缩在他的小角落里,寻找着他的安全感。
林俞的奶奶在林俞失踪第三个月就因病去世了,母亲也变得痴痴呆呆的,一会笑一会哭的,口里一直喊着“小玉,我的宝玉”,父亲挺直的脊背塌了下去,爷爷依旧每天拄着拐杖去林俞失踪的那一片玉米地喊他回家。
“——叮——”
门口的门铃响起来了,今天小弟们都派出去收钱了,邋遢大叔不耐烦的打开门,迎上来的就是大妈的一张满是褶皱的笑脸,
“找谁啊”
“你是这家的主人?”大妈保持着微笑,挡着门不让他关上。
“对,你干嘛”邋遢大叔的语气极其不耐烦。
“你家水槽是不是坏了,我家天花板被泡了,你的给补偿”
大妈的脸立即冷下来了,只见男子回屋拿了一沓钱给了大妈“够不够?”
“够够够”大妈的笑脸立马回来了,看着邋遢大叔正准备说些什么,就听见里屋的门打开了,大妈好奇的往那里瞄了一眼,看见一个极其好看的男孩子从房间走出来,看到大妈的一瞬,立马跑回房间了。
“你儿子啊”
“对”
大妈还没来得及仔细看,门就被关上了。“真是个没有礼貌的家伙,也不请我进去坐坐”
大妈回到家中,越想这件事越觉得奇怪,那个孩子怎么那么眼熟啊,她开始漫不经心的看着新闻,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立马翻箱倒柜找到了一张寻人启事。但思索再三,她觉得男孩既然没丢,还在男人家里待得挺好,万一他的原生家庭不好,这样一搞,自己倒成罪人了,她开始美美准备自己的晚餐。
她不知道的是楼上的林俞也被做成了“晚餐”,那群和他一样大小的孩子正拿刀分割他身上的各个部位,一部分油炸,另一部分分别装在垃圾袋里,去往其他小区进行抛尸。
邋遢大叔叹息着少了颗摇钱树,其实可以杀了大妈的,但那样太麻烦,他的子女每晚都会回家,太容易被发现了,全杀了,又会引起警察的关注,就让一个失踪的人真的失踪才是最稳妥的方法。
周昭看着眼前的少年露出迷茫的眼神,“为什么我死了,也回不了家,无论我走去哪里,都是黑漆漆的一片,只有这里有光。”
周昭轻轻用手抚摸了下他的眼睛,黑色的星星点点从他的眼里流出来。
【恐惧】
“我带你去看你的家人,然后我送你进入轮回好吗?”
周昭手中出现了一个小瓶子,装着那星星点点,林俞抬着头看着周昭,眼神毫无波动。
大妈还是觉得良心过不去,第二天一早就报警了。
警察局的人立马出警调查,却没找到林俞这个人,无论大妈如何描述,邋遢大叔都说没有这个人,还说大妈是不是眼花了。那几天,警察派人盯梢,邋遢大叔他们休息了几天孩子们也都被秘密转移到了另一处,被严加看管。
但林俞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毫无痕迹的消失在了世上,人察楼三区发现这个人凭空消失时也发动大量人员去寻找,林俞为了躲开那群人,才误打误撞的进入这个奶茶店。
周昭温柔的抚摸了林俞的发顶,起身走向了柜台,在她转身的那一霎那间,眼中的温柔荡然无存,周昭拨打着柜台上的座机,现在外面的天色渐暗,黑暗笼罩着这个小小的奶茶店,由于奶茶店的主题风格就是偏昏暗的,所以现在的屋子只有点着灯的地方是亮的。
那边接通了,爽朗的笑声传来。
“小师叔,怎么了”
“给你介绍生意,这里的有怨灵出现,只不过目前执念让他清醒着,你最好动作快点”
“得令,等我五分钟”
男子挂断电话,看向对面坐着的两个女人,她们面露难色,紧张的看着眼前这个做法的黄袍道士,只见这个道士拿着把木剑,口中念念有词然后把两张符纸递了出去“这张符纸必须贴身保管,才能去除这霉运”。
两个女人掏出一张百元钞递给了男子,男子还故作矜持的拒绝了“护卫一方安宁,是我们这些驱魔人的职责”
推还拒了两次,男子欣慰的叹了口气,心安理得的收下了这张钞票。送走了客人,他着急忙慌的关掉屋里的电,赶紧跑出了,却听见刚刚出门的人嘀嘀咕咕说自己是骗子,男子当即不干了,准备上前讨论一番,却见离五分钟之约还有不到二分钟,怕周昭把自己给撕了,也不去找那两个女人的麻烦了,他从袖中拿出一道符,念着咒语,符纸开始自燃,男子闭着眼,周身的场景迅速的转换,待到男子再一睁眼,眼前赫然出现了一个奶茶店,男子嗅出空气中强大的怨灵气息,叹了口气,这生前得受了多大的罪啊。
门口的风铃响起,周昭坐在柜台抬眼看向门口满脸笑意的男子。
“周师叔,我来了”
周昭向钰也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