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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晋江唯一正版 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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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最有趣的,当属苏泛有求于人的时候。
男人不知给他用的什么药,令他的身体恢复得极快。
虽不至于短短一日就能行动,但意识却越来越清晰。而且现在他醒来时,不再是过去那种意识清醒但人仍然昏迷的状态,而是彻底的清醒。
人一旦彻底清醒,就意味着有了羞耻心。
不穿衣服也就罢了,最棘手的是……人有三急。
苏泛自昨天至今一直不吃不喝,但存得久了,总归还是会有点东西,这会儿他很想小解。仅剩不多的自尊心,令他无法接受直接尿在床上。
“我要小解。”苏泛强忍着羞耻朝男人说。
与以往所有时候一样,这一次他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你往后每天还要在这屋里折腾我,我若尿这屋里你自己不嫌恶心吗?”苏泛气得满脸通红,若是换了过去,多半又要呕血了,“你信不信我咬舌自尽?”
这王八蛋既然要折磨他,肯定不会让他就这么轻易死了。
但苏泛说罢,对方依旧毫无反应,像个哑巴一样。
苏泛气得够呛,念及如今的悲惨处境顿时生出死意,竟真的作势要咬舌自尽。然而他刚欲张嘴发力,便被大手钳住了下颌,那王八蛋竟是嘎巴一下卸了他的下巴。
这下好了。
不能咬舌自尽,连骂人都骂不了了。
“唔……呜呜呜……”苏泛骂骂咧咧。
但很快,他便僵住身体,骂不出来了。
因为他感觉,那王八蛋将一个夜壶递了过来。
苏泛:……
一头撞死算了!
撞死是不可能撞死的。
苏泛伤成这样,连起身都困难,全身上下能自由控制的只有嘴和……
大概是因为太窘迫,他这一整日都没再开口骂人,就连上药时疼了都只哼了两声,半点不好听的话都没再说。
也许是因为视力尚未恢复,他的眸光有些黯淡,睁着眼睛时毫无目的地看向前方,这让他整个人透着十足的茫然。
有点像失去庇护的小动物。
度过最初的恐惧之后,只剩无助。
大概是没骂人省了不少力气,苏泛这日又睡了很足的一觉。醒来后他又咳了一阵子,但不算厉害,接上的肋骨也没再震开。
旧的问题走了,新的问题又来了。
苏泛已经两天没吃过东西了,他的肚子一直在叫。
人就是这么脆弱的动物,哪怕不畏死,但依旧挨不住饿。他竭力想忽略腹部的抗议,不愿让自己在那个混蛋面前表现出异样,可饥饿这种事情哪里能由人控制?
“你们打算让我活到什么时候?”苏泛问。
这是他清晨经历那尴尬的一幕后,说的第一句话。
依旧没有等到回答。
那就饿死算了,怎么死不是死?
苏泛决定放弃挣扎。
一开始,他觉得身体上的痛苦是最难承受的,可事到如今,他觉得丧失尊严才更可怕。他已经求着人小解了,如今万不能再求着人要饭。
丢人。
他绝丢不起这个人。
但这样的宏图壮志,只持续了不到半日。
这日黄昏时,苏泛嗅到了米香味。
这是他被捉来之后,第一次嗅到饭香,他还嗅到了柴火燃烧时产生的烟熏味。
这里难道不是牢房?
也对,他们远在边境,捉他的人总不能把他光明正大押到当地的牢里吧。
但这人既要负责看守和折磨他,又要自己烧火做饭,就有点奇怪了。
那晚他和护卫被困在山神庙,看箭羽的数量,来的刺客少说也得有个三五十吧?这么多人追捕他,最后留下看守的竟然只有一个?
难道此人是高手?
苏泛躺在床上,不断思考问题,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然而外头的米香味,就像是长了脚似的,不断往他鼻子里钻,还顺着他的鼻子往胃里钻。
廉者不受嗟来之食。
他苏泛当真是个丢人的……
丢人就丢人吧。
死都不怕,要面子作甚?
苏泛很快说服了自己。
但他又有点担心,说不定这混蛋故意煮了米馋他,压根没打算给他喝。
到时候,人家将米端到他面前,什么都不用做,他光是偷偷吞口水,就够丢人现眼了,万一肚子也跟着凑凑热闹,那才叫没脸。
然而苏泛想多了。
男人并未打算馋他,煮好了粥端过来,就送到了他嘴边。
“不会下毒了吧?”苏泛问。
下毒就下毒吧,怎么死不是死,饱死鬼总比饿死鬼强。
苏泛再也抵挡不住送到嘴边的米香味,张开口就想喝,却被滚烫的碗边烫了一下。
这人是傻还是笨啊?
喂人喝粥,竟然不用勺子?
他躺在床上,怎么喝?
男人似乎也看出了问题所在,一手伸到他颈后,直接将他脑袋抬了起来。可那碗粥刚煮好,实在太烫,苏泛喝了一口被烫得舌头发麻。
“这是粥刑吗?”苏泛气急败坏,“饿不死我,烫死我?”
他觉得这人就是故意的,正常人但凡喝过粥,能不知道放凉了再喂吗?
男人迟疑片刻,放下了粥碗。
苏泛不明其意,只遗憾到嘴的粥又飞了。
不过片刻后,待粥放凉,男人又将他脑袋托起来,将粥碗送到了他唇边。这一次粥不再烫口,温度适中。
一碗粥下肚,苏泛胃里总算不再叫唤。
他也后知后觉意识到,男人也许并不是故意想捉弄他。
他开始发觉,事情也许和他想象的并不一样。至少这个被他骂了几百遍的人,不像是对他存了敌意,倒像是……本身比较笨。
“谁吩咐你抓我回来的?”苏泛与他套近乎。
但无论苏泛说什么,对方始终一言不发,像是根本听不见。
“你……不会说话?”苏泛终于反应过来了。
这人要么是天生的哑巴,要么就是被人拔了舌头,否则怎么可能忍住一句话都不说?
一旦推翻了最初先入为主的预设,异样之处便越来越多。
苏泛起初认定此人是刺客一伙的,是因为这人给他治伤的手法太粗暴,再加上给他睡的床连东西都没铺,实在很像是变相虐待。
但结合这人喂粥都不会用勺子,也不知道放凉的举动来看,对方不像是使坏,更像是脑袋出了问题。
“兄弟,能不能打个商量?”苏泛换了一副语气。
男人灰眸微眯,心中咂摸着这个新称呼,暗道一碗粥这么大威力?
这病秧子对他的称呼,竟然从王八蛋、混蛋直接变成了兄弟。
“给我弄件衣服行吗?”苏泛半是请求,半是试探。
他至今身上还是光着的,只盖了两块毛皮毯子,实在不习惯。
“不方便的话,只帮我弄件里头的衣服也行。”苏泛又道。
男人没说什么,但次日一早果真找来一件里头穿的衣服,给苏泛穿上了。
一件肚兜。
只能遮住苏泛胸口到小腹那一片。
苏泛:……
这玩意穿了还不如不穿呢。
若是换了从前,他多半又要怀疑对方是故意在羞辱自己。但自从那晚米粥之后,苏泛已经转变了对男人的判断。
他猜测,男人不给他穿裤子,多半是念及他大腿上的外伤。
苏泛从峭壁坠落时,身上留下了不少内伤和外伤,其中大腿内侧那道伤口尤其重,是男人每日上药时必会照看的重点区域。
若是穿上裤子,伤口很容易磨到。
算了。
肚兜就肚兜吧。
人家一个哑巴,还有点傻,愿意照顾他就不错了,不好挑三拣四。
“兄弟。”苏泛依旧有点不放心,朝男人问,“我眼睛看不见了,我想知道你长什么样,能不能给我摸一下?”
这人若真是傻的,应该很好忽悠。
苏泛眼巴巴等着,想试探对方的反应。
片刻后,男人俯身,拉着苏泛的手放到了自己脸上。
苏泛猝不及防,在指尖触碰到男人皮肤时微微抖了一下。男人的脸不像他想象中那么粗糙,五官摸着棱角分明,尤其是鼻梁又直又挺,应该长得不错。
“你挺英俊吧?”苏泛嘴上奉承对方,手却状似无意,将男人的脑袋一并摸了一遍。男人头发半散着,束得很随意,绝不是刺客的装束,这让苏泛放心了不少。
中原男人早早就束发。
苏泛觉得,对方更像是异族人。
“兄弟,你长得不错。”苏泛一只手把人摸了好几个来回。
他手指修长,指腹柔软,抚过男人脸颊时留下些许微凉的触感。
像幼兽的肉爪垫,挠得人有点痒。
这日苏泛睡觉时又梦到了那只狼。
梦里,他靠在那只狼身边睡觉,对方却总拿大爪子拨弄他的手,像是找到了新玩具似的。苏泛被他扒拉得不耐烦,便将手藏在身体下边压着。
狼扒拉不到人的手,呜咽了两声。
苏泛醒来时,摸到手边的毛茸茸还以为是盖着的皮毛,可他很快感受到了对方身上的体温。他有点茫然,以为自己尚在梦中,可眼前模糊的视线却提醒着他这是现实。
“什么东西?”苏泛摸索半晌,总算摸明白了。
这东西比梦里的狼体型稍小,但耳朵尾巴都差不多……
是只狗。
怪不得他这几日每每觉得冷了,总能梦到狼暖被窝,原来是因为这只狗?
这兄弟家里养了只狗。
狼:说谁是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