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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和我睡(上) 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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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清欢走近郑承新,还没开口,头顶就传来楼房里住户的骂声,是一个中年男人,指着他们开口就是兔崽子们在这扰民。
“哥,咱们走吧,这就是一精神病……”
跟班们愣了愣凑上来,小心的询问杨清欢,又凑到他耳朵边说了一句悄悄话,“精神病打人咱们可吃亏啊,他还报警了……”
杨清欢和郑承新直直的对着盯了好一阵,身后的人都在默默的观察老大的反应。
“走吧。”
背对着瞿锐的杨清欢给郑承新抛了个眼神,不想打扰他的好事了。
一群人呼啦啦的跑了,走之前一跟班竖着食指对着他鼻子指了好几下,硬是没能挤出来什么话。
“我小子,给你们等着,替你们说了,快走吧,已经报警了。”
郑承新叹了口气,跑过去看瞿锐,只见瞿锐呆呆地坐在地上,一动不动。鼻血已经不流了,但是右边脸被糊了一层血,还有一道清晰的泪痕。
“瞿锐?”
郑承新晃了晃他的胳膊,看他还是迷糊的样子,又拍了拍,只敢小声的说,“你,你深呼吸?瞿锐?说句话……”
“我没事。”
瞿锐湿漉漉的看着他,去摸地上的湿巾。
郑承新拧着眉,把湿巾递给他,脸上很愧疚,“我,我声响是弄的挺大的,原本是吓唬他们的,应该是,是也吓到你了……”
“不是,我就是冻着了。”
瞿锐缓了口气,好像终于缓了过来,拍了拍裤子,去捡书了。
“对不起,不是,我是想说谢谢,我该回家了但是我不认识这里的路,我应该,我……”瞿锐居然流着眼泪笑了起来,手上胡乱的比划,“你怎么不回家呢?这么晚,你怎么出校门了呢?”
看着瞿锐混乱的样子,郑承新有点不放心,耐心的给他解释。
“我这周是通校,我家,家就在这附近,这个居民楼,正好就听到了你们。”
“哦,哦……那我……?”
“你要回家,先回家吧,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这一片我熟悉的。”
“我刚搬家,这里我不认识,我也走不回去。”
瞿锐心里很乱,有点想哭,第一次被人救应该是惊喜高兴的不是吗?或许应该像电机里那样女主抱住救命恩人大哭一场发泄自己的情绪一样的,反正不是现在这样,连被人帮助后应该做什么反应都不知道。
“那个,我家在旁边,要不去我家里……给你家里打个电话,来接你,瞿锐?”
郑承新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你先别着急,给家里打个电话,别在这吹风。”
瞿锐跟着他去了。
大概三分钟后,郑承新领着他开始爬楼梯,看他还是呆愣的样子,只好不停的说话,吸引他的注意力。
“瞿锐?”
“嗯。”
“你怕不怕我?”
“不怕。怕什么?”
“开学第一天,我把你领进班,放学了,领回家,你怕不怕,我是那种新型骗术人贩子,是要把你卖到山里去那种。”
瞿锐精神了点,说话多了些。“卖山里的都是女孩,买回去当媳妇,谁会买我这么大的男孩。”
“也是,快到了,在六楼,对了,我哥哥在家,他有点……看着凶,你别害怕,等会儿我先进去。”
“好。凶?长的凶吗?”
“不是,就是,态度会有点凶,你不要介意。”
“不会,我初中跟着我老爸,他喝醉酒才凶,路过的大妈都敢对骂。”
郑承新不知道这该笑不该笑,只好转移话题,“那时候你妈不在家吗?”
“不是,那时候他们已经离婚了,我从小是奶奶带大,我爸在镇上干活,等初中在镇上上学,就正好去他那了。上高中转学到二中,我妈在和荣买的房子,我就这样第一次见到我妈。”
“所以现在是,是和你妈住?你开学第一天,今天,应该让她来接你的,就不会……到了,我去开门。”
瞿锐点点头,乖巧的站在旁边等。
郑承新打开门,家里黑漆漆,没有开灯,于是他示意瞿锐进门,“我哥应该是已经睡了,我们小声点。”
两个人蹑手蹑脚进屋关上门,刚把灯打开,瞿锐被客厅正对着沙发上坐着的人吓得一抖。
沙发上人就是大郑承新十岁的亲哥哥郑知黎,这会儿正盘着胳膊靠在沙发上,也不知道睡着了没有。
郑承新压低声音,“我去给你拿我手机。”
刚说完,他就顿在了原地。
郑知黎已经睁开了眼,从沙发上起身径直走过来。
“……”
瞿锐有点害怕,郑承新说的有点凶不是指他的面貌长的凶恶,而是……给人的感觉。
郑知黎有一米九的个子,在和荣一家链条厂里做机修的工作,常年劳作练了一身的肌肉,皮肤被熏黑,头发留了很长,两只粗糙的手掌磨的都是茧子,粗大的手指上沟壑纵横,甲缝里是洗不净的黑色的油污。
此刻,他就盘着胳膊,两腿立与肩宽,稳稳的站在瞿锐两人面前,虽说瞿锐和郑承新个子不低,但是在对比下,两人多少有些单薄。
就像那句话,他光是站在那看起来就强的要命。
郑承新吞了吞口水,“哥……这是同学。”
“哥哥好。”
瞿锐小声地问好。
“他借下电话给家里……”
话没说完,郑知黎打断他,“你刚才在楼下做什么。”
“我……”
我怎么给你解释呢,我半夜敲玻璃搞大动静英雄救美呢。
“你还和他们混在一起,我的规矩你怕是忘了。”
“不是的,他……”
瞿锐刚想为郑承新辩解,下一秒被郑知黎的动作吓呆在原地。
郑知黎猛然发力,一脚踹在郑承新小腿上,连痛呼都没来得及出口,在他吃痛下跪时直接拽起他的一条胳膊,像拎一只小鸡一般,把郑承新往卫生间里拖,一边拖一边解裤子皮带。
瞿锐心想郑知黎应该是误会郑承新救人的行为了,但是这架势明显是要打他。
相似的记忆涌上来,瞿锐登时反应过来,连忙去追,却看到郑承新对着他不停摆手,“别过来,别过来!”
那我更要过来了。
“哥哥,不是那样,郑知黎是为了帮我,他不是做坏事,哥哥,你别打他,你……”
郑承新已经被踹进卫生间里,门被哐的一声撞关住,随后是皮带划过空气的尖锐的声音。
灯没有开,面对黑暗中发泄出来的愤怒,他只得紧紧抱住脑袋,咬紧牙紧闭嘴巴,默默接受哥哥情绪的宣泄。
他哥的打法是真下狠手,打一次没有二十天消不下去印子,劈头盖脸下来,不顾什么位置,可能今晚就会痛的难以入睡。
郑知黎对于这条规矩的打破是零容忍的态度,下手便没有收力,只抽了四下,皮带上金属扣已经把郑承新的胳膊划破了。
鲜红的血滴飞溅,郑知黎看不到四周白色瓷砖上的血点,但是听到这两声落在皮肉上的声音不对。
他停下手,拍开灯,瞿锐也刚打开门,吓得两腿一软,险些跪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