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之味》林祈佑

3、第 3 章

　　我们还没有把那条剩下的鱼吃完,丁欢就催我,我说急什么,晚一回商场又不会关门.

　　丁欢又哪里听的进去,好不容易把鱼吃个差不多,连盘子也不让我刷就催我快走.我说，你让我洗洗手好不好,刚沾到水,丁欢就把我拉出门了.

　　他匆匆的锁门,手放在我肩膀上,做出一副很轻松的样子.

　　我说,丁欢,冷么?他吸吸鼻子,说,不冷.我看他着呼出的白气,说真的不冷?

　　他拍拍我的肩,说,恩.不冷.

　　我开他的玩笑,说,丁欢,你是第一个敢楼我肩膀的人.

　　丁欢一听这话,很是兴奋,说,是吗?

　　我说,我上学的时候,也有过很不错的朋友,可他们没一个敢搂我肩膀的.因为我情绪变化太快,出人意料,有时候笑着笑着忽然就翻脸了,他们摸不准我,不敢跟我太近了,甚至还有意的防备着我.我也不在乎那些,他们爱怎么样怎么样,我玩我的.

　　丁欢脸上一副不相信的样子,说不可能吧.我从7岁开始跟你在一起,没见你像你说的那么离谱过.照你说的那样，你也太有城府了吧,很阴呢.

　　我说,丁欢,老师有你所没见过的一面--还是不叫老师的好,我比你大六岁,或许不能称为你的老师,哥哥?伴侣?父亲?哈哈.

　　丁欢伸手掐我,说,我父亲?你再长20岁吧.

　　我说,丁欢,有一天你要是不得不离开老师了,你会怎么样?

　　他瞥了我一眼,说,老师，你很神经哎,我干吗要离开你啊?你不要我了啊?

　　我拉着他的手,说,丁欢--恩,没错,丁欢,我的学生,我的弟弟,我的伴侣,我的朋友.我整天在担心呢,你和我在一起是不是受太多我的影响而没多大出息.我很小就下棋,人家都说我有天分,可是下到这个时候还是6段,也没有在什么大赛上取过好的名词.你一直跟我学,再好也是我这个样子.我不想你没出息,我好几回都想给你找个好老师来着,可是又舍不得.

　　丁欢看着我,呼着白气,说,老师,不要说这些没有意义的话好不好?我干吗要离开你?就为了有出息?

　　我说,好啦好啦,咱去买咱的东西吧.

　　他依旧搂着我的肩膀,我就继续开他的玩笑.

　　我说,我上学那会,有个老师才大学毕业,和同学们关系特好,有时候就请同学们抽烟,自个儿掏钱请同学们去打台球,打电玩,天天在一起搂着肩膀走,看上去就一学生样.

　　可一天他跟一个学生搂着正走呢,忽然就给了那学生一巴掌,还一脚踹那学生肚子上了.别人赶紧拉开了,说怎么了怎么了.他又骂又叫,说那学生揪他耳朵.那事发生后,吓得我们别说不敢跟老师太近了,连同学们在一起搂着走的也很少了.

　　我问他,丁欢，你就不怕老师忽然给你一巴掌.

　　丁欢笑着说,你不会的.

　　我说,你可以揪一下我耳朵看看.

　　他仍旧笑着,说揪就揪,有什么大不了的.可是毕竟没有敢,连笑的样子都有些牵强了.

　　我说，吓你的啦.别把老师当老师啊,我就比你大六岁呢,把我当成是你的哥哥,你的伴侣,你的朋友,别太顾忌我是你老师.

　　丁欢说,啊.

　　我说,你啊什么啊?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啊?

　　他说,你自己猜去吧.

　　商场里的人一如我预料的那般多,丁欢跟个孩子似的抓着我的手,在后边费劲的往前挤.在出口,人特别的密,他怕丢掉我似的,抓的我紧紧的,有些疼痛.我看不见他,人群层层叠叠的挡住了我们的视线,虽然我感觉的到他的手,感觉的到他的体温,可是我看不见他.

　　我对着人群喊,丁欢.

　　他在里边答应,我在这呐.

　　声音因为人的阻隔显得分外的不真实.我害怕了,就使劲挤开人群,直到把他从人群里拉出来.

　　我说,你想要什么?

　　他没说想要什么,就说,先看看呗.

　　我自做主张的给他买了件红色的休闲服,因为我觉得他穿红色会很漂亮,还买了条牛仔裤和双鞋子.

　　他饶有兴趣的一件一件试穿,确实很漂亮.我看着他的样子,忽然就想起以前还在上学的我了.

　　买了很多吃的东西之后,丁欢在珠宝首饰柜台前看了半天.我说,你想买什么?买给翠风楼的那个女孩子吗?

　　丁欢脸一红,说,不是啦.

　　他跳了好久,跳了两个鸡血石手链,很好看,然后就全带到了手上.

　　我说,怎么买两个啊,想送人吗?

　　丁欢一笑,说,是啊,想送人呢.

　　我把双手放在他肩膀上,说,你还真是个孩子呢.

　　我们回去的时候手拉着手,四处张望.丁欢说,我们去拍大头帖吧.我看到路上还很多人,说,那就去吧.

　　丁欢很孩子气的换上才买的衣服,趴在我肩上,一只手搂着我的脖子,撒娇似的.

　　他还作弄我的头发,或者掐我的脸,总是蹂躏我的样子.

　　拍出来后,他很满意,一路上一看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