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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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这个城市里所有的人都开始忙碌了.从身体和\到心理都有一种为迎接新年而来的疲惫与兴奋.每个人都在挑选自己喜欢的东西,然后选择买或者不买.新年给不管穷人和富人都提供了一个奢侈的理由.
中午的时候,丁欢拟在我身边,说,老师,过年啦,怎也买点东西吧.
有钱吗?我问他,我也想买东西,可是咱不是买不起吗?
他皱着鼻子在我身边小声抱怨.我故意不理他,走到窗台那,打开窗子.一股冷气扑过来,我打了个寒战,趴在窗台那向下看.
下边是翠风楼,听名字我便觉得不是很喜欢--门口停了五颜六色许多的车子,我只认识蓝鸟大众奔驰,别的就不太清楚了.
丁欢跟我的时间长了,知道我趴窗台的时候是在躲他.以前我一这么做他就知趣的走开了,这回倒不行了.他又凑过来,还把我朝边上挤了挤,也在窗台那双手支着下巴趴着,还用带鼻音的声音撒娇,老师,买去吧.就算不买去看看也好啊,怎么说也是过年呢.
我给你钱你去吧,我对着他笑,我知道他肯定不会自己去.这孩子都十六岁了,还特别依赖人.我知道他不肯离开我,刚才自然是跟他闹的.
我说,行了,别腻了,赶紧去买菜吧,晚上去看看,有东西呢就买,没东西就空手回来.这回这小子总算是笑出来了.一蹦一跳的就要出门.我说,买条鱼吧,我给你炖回鱼.他自然更高兴了,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走路了,跟兔子似的,跳着出门了.
可一转眼,又回来了.我说,怎么着?又回来干吗?
他从身后拿出一封信来,说,有人寄给你封信.我伸手要接,他又缩获取了,说,老师,就冲我给你拿信,也得买东西牙.我笑笑,说,行,把信给我.
他给了我信,凑在我肩头上看.我说,干嘛呐?不去买菜?
他嬉皮笑脸的，说我看看谁给你写的信,没见过什么人跟你联系啊,再说,咱住在这,也没几个人知道.
我不理他,拆开信,里边是一张有些奢侈的贺卡,我没心思看卡片,打开之后看到里边夹了张信纸,还喷着香水.丁欢在我后边一个字一个字的给念了出来:小松,我给你写信很惊奇吧.我费力才从你老妈那里弄到你的地址,想也没想就有给你写信的念头,可是拿起笔来又不知道写什么好,干脆给你寄张卡片得了,反正也要过年了,过年快乐.多给我写信哦---可好?
我一时反应不过来,这种口气,谁啊?正想着,丁欢已经看到信脚的署名了:小IN,立即念了出来.我吃了一惊,怎么会是她?她还记得我竟然?只是我这几年倒有些忘记她了.
丁欢笑嘻嘻的说,,老师,小IN是谁啊?
我故意板起脸来,不管你的事,少打听.
我想我肯定没板好脸,笑了出来,丁欢就一连诡笑,说,是个女生是吧?
是,怎么啦?女生就不能给我写信拉?你小子别瞎猜了,赶紧买菜去.
丁欢一边笑一边往外走,还回头冲我做了个鬼脸,就如同上学的孩子忽然发现了同捉的恋爱秘密一样,有些好奇,兴奋,羡慕,又有些嫉妒.
我觉得有些冷了,关上窗户,坐在透过窗户过来的阳光中,听到外边隐约的歌声,好象是老狼在唱歌:往日的点点滴滴都在涌起,在我来不及叹息的心里......忽然感觉有些想笑.
小IN是我高中时代的后桌,很活泼的一个女生,漂亮,但是又不是特别漂亮.记得高一那会好象没怎么和她接触,与她变的关系密切还是高二的时候.
那会,她忽然跟我的同桌关系好的很,经常很不客气的霸占我的椅子,与我那帅气的同桌神侃.偏偏我同桌也是位侃家,并且肚子里确实有些东西,于是小IN就经常托着下巴一脸痴迷状.
我回教室的时候没有地方坐,就只好坐在她的椅子上,看他们两个人一个神采飞扬，一个如痴如醉,很是忘我,就装做长太息以掩涕兮的样子,于是她就忽然反应了过来,很愧疚似的不停的给我道歉,还匆忙的离开我的椅子.不过时间一长，我的招数就不太管用了,面对我的叹息,她充耳不闻.我怀疑我就是真打喷嚏到她脸上她也不会动.
然后他们两个人开始约会.其实也说不上是约会,也就是和别的校园情侣一样轧马路.那些情侣们胆子大的就相互搂抱对方的腰,胆子小的也手拉着手.可是这两个人却有意思的紧,相距三尺之遥.我帅气的同桌估计是既想谈恋爱,又对小IN不太满意,所以很有一种坐怀不乱的感觉,身子直挺,目不斜视,走路若飞,可怜小IN还得小碎步紧追.
两个人也就开始的时候约会频率比较频繁,后来明显的少了.原因除了我先前说过的同桌的奇怪心理,还有一项就是没时间.
我帅气的同桌大量的时间出去一般人都得耗费的吃饭睡觉外,最主要的花费就是打球和写东西了,与小IN约会最多排在第三位.我非常怀疑我同桌即便是找到了自己真的喜欢的女生也会先考虑打球和写东西,再考虑约会的.
打球可以让他很出风头.小IN为了捧场,也曾数天如一日的去球馆观看他打球,大冷的天,球馆里也没有暖气,小IN与那么多的普通球迷一样站在我同桌身后不远的地方,用很是崇拜的目光观看我同桌的英姿.
可是小IN并不懂球,所以她的崇拜是假的,远不如别人来的真诚.她不懂在什么时候喊好,经常显得和别的球迷格格不入.再加上我同桌一打起球来就什么都忘了,当然就不会把一颗心甚至十分之一颗心分给我们可怜的小IN了.
而对写东西的爱好,虽然不如打球那般投入,却也是由来已久并且热情饱满.
我同桌还一臭毛病,就是写东西的时候别人连个哈气都不许打.于是我们可怜的小IN只好把头摆成一个难受的角度看着我同桌那帅气无比的脸蛋,以备我同桌一抬头就能看到她脉脉含情的眼睛.
小IN本来以为我同桌会很感动的,可是在他撕掉了好几次写好的稿子并且强词夺理的说小IN打扰了他的思绪后,小IN终于失望了.
小IN发现与他谈恋爱还得与乒乓球和写作谈恋爱,小I自认没那么博爱,只好选择放弃.
在她决定放弃的前些日子,总找我同桌谈话,想挽回些什么.我同桌开始有些鄙夷起来,私下里对我说，这人怎么这样呢?我又不喜欢她,还老找我..............完了就经常在约会的时候把我拉上,让我充当电灯泡和联络人,我自己就在两个人之间尴尬的跑来跑去.
或许是这些事情,创造了以后我和小IN关系良好的开局.
小IN放弃的那个中午,她没有吃饭,坐在教室里.我同桌吹着口哨进教室取球板,看见小IN,问她,你在干吗啊?吃饭没?
小IN很有几分潇洒的说,我们到这里吧,结束吧.
我同桌一愣,有些出自己的意料,可是很快就转过了脸色,用球板掂着球,说,结束什么啊?然后就吹着口哨出了教室.
小IN就还是呆呆的坐在那里,坐着坐着,泪串子就下来了.
她同桌很有心情的看完他们这出戏,然后拍拍我,邵小松,劝劝我们这位千金大小姐.我正趴在桌子上睡觉,被拍醒之后很有些不高兴,可是一件小IN这样,先吓住了,也不知道发火了,忙哄她,哎,小IN,你.....你这是干嘛呢?...不至于啊....犯不着啊....我说了一大堆鸡零狗碎不疼不痒的话,我说出来自己都觉得特缺同情心,最后血往脑袋上一冲,把她拉出去了.
哎?是小IN自己出去的还是我把她拉出去的,记不太清楚了,反正就是小IN出去了,我也出去了,然后我们坐在教学楼的大理石台阶的角落里,跟木头似的,呆呆的很别扭,不过动的话更别扭.
我那天很怀疑自己别有用心,怎么就带了面巾纸,然后就是一只手放在她肩上,一之手给她擦眼泪.
我是第一次采取这么暧昧的姿势,我的手除了我小妹,就没放在第二个女生肩上过.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她忽然不哭了,说,我干嘛呢?我真个犯不着.然后就起身,小跑似的回教室了.我心说，这是怎么了?是她正常过来了还是我不正常了?
这个问题还没搞清楚,我就发现小IN从头到脚都变了,喊我简直如吆喝犯人一般,那叫个气运丹田中气十足,邵--小--松,方圆百米,绝对有震破人耳膜危险.
我说,停.打住,咱小声点行不?又不是听不见?别非这么来劲啊.她很嚣张的笑,然后很理直气壮的指使我做这个做那个,跟我是她仆人似的.
我说,你谁啊?这么指使我?
她说,你老大啊,这理由够了吗?
到后来,我开始感觉到她对我与对别人的不同,同样一群人去买东西,她从来不让别人代买,总在我耳朵边上不住的叮嘱,小松,帮我买这个,那个也需要,哎,对了,那东西要什么什么牌的.买回来之后又是一堆不满意,这个太贵了,那个不便宜,这个不好那个太烂了.说差不多了又要少给我钱,直到后来的不给钱.
我们班组织去草山的那回,我跟她说,小IN,我没自行车,你得带我.她抬眼看了我下,凭什么啊?到出发那会,她早早的就冲想自行车库,我就在她后边追,我看着她骑着自行车走了,使劲喊,小IN,你等等我.
她也喊,你来追我吧,追上了就带你.我追了一段距离,心说,我追她干吗?那么多的自行车呢,我坐谁的车不是坐呢?
可是我才停下来,她就也停了下来,说,过来吧,我带你.可是我不知道他坐在后车架上而我拼命的蹬到底是谁带谁.
她说,我前几天在一个地方见了好多的花,漂亮的不行,跟我一起去看看吧.
哪呢?我问,没人看着?
于是我们半路做了逃兵,按照小IN的指示,去了个养花的园子.
看园子的是一个老头,很开通的让我们进去看花.然后仍坐在太阳底下听他的<说岳全传>.
小IN说,这么多漂亮的花,我得掐一朵.她伸过手去,我就握住她的手,说,别,看吧,人家让咱过来看花就够好的了.
我感觉我的手心在出汗,她的手也很滑.
我拉着他的手,在园子里没有分开过.
她对我很是狡猾的一笑,说,我们不去草山了吧.
我说,那不成，一群人都等着呢.
看过花之后我们决定去草山,可是推自行车的时候才发现车胎被玻璃扎了.小IN说,这回想去也去不成了.
我看着她,说,看来是真去不了了.
他拉住我的手,说,那边有暖棚,里边有很多南方的花,咱去看看.
在暖棚里,我们跟偷吃糖的孩子一样看到漂亮的花就高兴的又喊又叫,一直走到暖棚的尽头.
她一直笑,暖棚很长,表面又布满了细碎的雾气,外边根本看不到里边有什么东西.
小IN问我,小松,你抱过女生没?我舌头有些干,说,抱过.
她脸色有些难看了起来,说,谁啊?
我说.我小妹子.说完了我就有些想笑,可是没笑出来.
可是她笑了,两个眼睛黑漆漆的,一直看着我,有些故意撒娇的样子.
她说，小松,抱抱我.我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抱了她.我感觉的出来她的身子在微微的抖,微微的颤,我看着她的眼睛,闪着光亮,有充足的吸引力.
她的下巴微微抬起,仿佛有所期待.我当时胆怯了,只是用手轻轻的摸她的脸,她搂着我的脖子.我知道她的意图.最终还是亲了她,就在那暖棚里,我抱着她,抱了很长时间.
我们没有约会过,寻常的接触都是她死拉硬拽的让我去买画梅,买薯片什么的.她喊我一如从前:邵--小--松,很有气势.
我不知道校园里其他的情侣是怎么做的,反正自从我亲了她之后就没再洗过衣服.打开宿舍窗户,经常会看到对面的女生宿舍楼某个窗口挂着我的衣服.有一次我还拿相机照了一回,我的红T恤在女生楼窗口飘着,很好看.
上高三的时候,万恶的棋院总算是确定要我了,下了个通知.小IN就在教室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骂我,邵小松,你不是个东西,王八蛋,滚，你给我滚.我尴尬的没有法子.站在教室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她又骂又哭,都不成样子了,最后跑出教室.我没有追出去.
我走的时候没有跟她打招呼,只是把我照的那张我T恤的照片夹在她书里了,然后谁也不惊动的就走了.谁也不清楚我的确切地址,所以谁也没有给我写信.
我被渐渐侵蚀的冷气从回忆中唤醒,看见阳光已经斜了,觉得时间过了大概很久了吧,可是看看表，才过去半个小时而已.忽然有些难过,那么长久的事情,想起来也不过半小时而已,感觉真的有些像做梦似的.
我自己一个人无聊,开始摆以前的谱子,这是个耗时间的事情,摆到第二张谱子的时候丁欢就一脚踢开门了,然后把菜往我面前一丢,果然有鱼,还有些芹菜,蒜薹,西红柿,韭黄什么的,感觉还真有点过年的气息了.
我说,小子行啊,知道该买什么东西了.
他就笑,我看别人买什么我就也买什么,反正每家过年都差不多的,不过就是人太多了,挤死了,东西也太贵.
我们两个开始拿那条鱼下手.我说,丁欢，老师给你表演手不用刀刮鱼鳞的绝技.
丁欢正往嘴里塞西红柿,说,不用刀?那你一片一片的揪下来?
我拍拍他的头,说,我就用根筷子.告诉你,老师我也是名厨之后.我老妈在我们那里很有名的.
我挑了根棱角还算锋利的筷子,摸了摸,感觉还行,就用这东西刮鱼鳞.丁欢一边看着,眼睛和嘴巴越来越大,看我把鱼鳞刮完了,很是惊奇的说,老师，这手怎么练的?教我.
我说,你小子想当厨师怎么着?学这个?没出息.
我准备把鱼下锅,他就在一边切蒜薹,给我打下手.我摸摸他的头，说真是个好孩子.他就冲我做鬼脸.我心里想,这么好个孩子,别在我手里毁了去,我要没能力再教他的时候，一定给他找最好的老师.
我们做了好几个菜,两个人自然吃不完,只好放着等着晚上吃剩饭.丁欢一直很兴奋,一边刷盘子一边唱歌,很有过节的气氛.我心里想,做个孩子真好呵.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