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第八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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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瑶，看！天光将至——”玄霄指着上方的一片辉煌穹顶，欣喜地对夙瑶道。
夙瑶亦上前来看，惊喜道：“是，琼华上下就要白日飞升了！”
忽而听到有脚步声传来，夙瑶讶异回身，见到慕容紫英四人。
“紫英——”夙瑶拉了玄霄上前来，对慕容紫英道：“紫英，你想通了，要回到娘身边？”夙瑶见慕容紫英久久不回答，见一旁的云天河似乎有话要说，便道：“是了，还有天河。今后我们一家人便可以在一起了，长长久久地在一起。”
玄霄见此情景，也是欣喜不已，道：“天河，紫英，你们两个都是我的儿子。你们能来，我很是高兴。天光已至，我们便一同飞升——”
云天河半晌无言，仿佛下了很大勇气，这才犹疑开口道：“玄霄，我来这里，是劝你放弃飞升。”
此言一出，玄霄立即变了颜色，“你叫我什么？”
正是怒时，玄霄又想起夙瑶那日的反应，终究决定还是要和云天河一刀两断。“……我未听错吧？此等梦话，今日说来未免大煞风景。”
云天河急切道：“我是说真的……你用双剑飞升，只会害人害己……不为别人，就算为你自己，也不该继续下去！”
玄霄听得此言，勃然大怒，全身燃起熊熊阳炎。“这么想要回望舒剑吗？借口拙劣之至！”夙瑶忙握住他手臂，将水灵之力读给他，示意他冷静。
她虽介意云天河的身世，但事已至此，她介意也无用。既然她爱玄霄，和玄霄有千千万万年要过，那么接受他的儿子也算不了什么。何况，这样说不准还能劝回她的紫英。
云天河急忙分辨：“不是借口！——”
事到如今，玄霄哪会信他，再加上夙瑶这一茬，便愈发想同他一刀两断了。身上的阳炎虽平息下来，口气却仍是不善。“双剑飞升之法，经年而累，不须他人指摘。”
云天河倔强道：“我不知道琼华派造出双剑是对是错，我只知道……你现在满身杀气，根本已经走火入魔，这个样子，不可能飞升成仙的！”
玄霄怒道：“无稽之谈！我今日之力，远胜往昔，何来走火入魔！”
夙瑶亦是从旁解释道：“玄霄不过是一时抵御不了羲和阳炎，如今已有天人之征，想必飞升已近在咫尺。天河，许是你看错了……”
一如既往，云天河听不懂她的话，摇摇头道：“不对！青阳长老说，就算你力量再大，也已经入了邪道，只是自己还不明白！”
玄霄的神情忽而滑过一丝阴郁，周身阳炎复又燃起。夙瑶猝不及防，后退两步，手上却是红肿了一片。轻轻嘶气，将手一背，藏在了身后，自施法疗伤。
“青阳？！……他遣你们来的？哈哈！他是不是说我入了心魔、无可救药？命你们杀了我，救琼华派于水火之中！我留青阳性命，不是让他兴风作浪，废人就该有废人的样子！安心等死便是。”
慕容紫英瞧见夙瑶似有不妥，喝道：“住口——！！”
夙瑶这才注意到慕容紫英，正欲相劝，却见慕容紫英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重重地给她和玄霄磕了一个响头。
“爹，娘，紫英身体发肤，皆是受之于你们。这一拜，算是谢过爹娘赐生。”
夙瑶和玄霄均是一怔，料不到慕容紫英第一次叫他们爹娘竟是这个境地。慕容紫英无端端来拜他们，却是未必要赞同他们所为。夙瑶手上疼得不行，随意扇了扇，心中更是杂乱无章。
慕容紫英紧接着又叩下头，道：“这一拜，却是向爹娘告罪。爹娘养育之恩，紫英未曾有机会回报，实在非人子之行。”
慕容紫英再次叩首，抬起头来，“这一拜却是求爹娘放弃飞升，飞升绝非佳径！”
目睹慕容紫英这三拜，夙瑶不禁动容哽咽，但又不容她退却，咬牙道：“……三代铸剑，一朝乃成，琼华派多年夙愿，传于我手中，岂能轻言放弃？与玄霄一同使用双剑，乃是我自己决定，飞升成与不成，皆看天意，我也只有顺势而为！”
慕容紫英一反常态，反驳道：“若是不成，琼华派就此自毁，又该如何？”
夙瑶别开脸，不愿看他，“箭在弦上，已不得不发！此时放弃，更是一无所得！”
慕容紫英捉住她的衣角，“……娘……请您三思而后行，紫英觉得纵然琼华派为求飞升，已付出太大代价，但是当断则断，不然后果只会不堪设想！爹分明心性成狂！娘！仙神之界岂能容忍如此心魔深重之人飞升成仙？”
听得此言，玄霄周身阳炎更胜。夙瑶见状，也顾不得自己手上的伤，忙为玄霄施法摒去阳炎。这么一来，不免迁怒于慕容紫英。“慕容紫英！你可还记得《弟子规》所言么？”
慕容紫英沉默，却听得夙瑶道：“父母呼，应勿缓；父母命，行勿懒；父母教，须敬听；父母责，须顺承……”
“事虽小，勿擅为。苟擅为，子道亏……”
“亲所好，力为具。亲所恶，谨为去……”
“我教你四书五经，难道是白费心思了么？你现在连《弟子规》也不懂得了？竟来忤逆双亲？还有，你身为长兄，幼弟少不更事，你该予以教导才是，竟带着他胡闹！”
慕容紫英却未被夙瑶这一顿指责弄昏了头，道：“娘亲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弟子规》还有这么几句，恐怕是要紫英来教娘了。亲有过，谏使更。怡吾色，柔吾声。谏不入，悦复谏。号泣随，挞无怨。紫英忤逆爹娘，虽引得爹娘憎恶，却是为了避免爹娘行差踏错，爹娘要责罚也是无怨无悔。娘亲需知……亲爱我，孝何难。亲憎我，孝方贤。”
“好！好得很呐！”夙瑶笑得有几分可怖，“我的好儿子，我教你这些便是要你来反咬一口的么？”
玄霄拍了拍夙瑶的肩，道：“不必与他废话，不过是儿子，将来我们还会再有。你说的没错，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云天河已掏出了剑，“……既然劝不动你……只能……”
韩菱纱惊道：“天河，不要……”
玄霄被夙瑶挽着，也不至于走火。“如我所料，口说不成，便要动手。”
云天河扛着剑，道：“玄霄——直到现在，我还是忘不了曾经喊你一声‘大哥’，你教我很多东西……没有你的话，天河一定不是现在的天河。何况，你还是我爹……如果眼下还有其他办法，就算千难万难，就算要杀了我自己，我都会去做，也不会拿剑对着你！”
玄霄嗤笑道：“可笑！说不再做兄弟的人是你！说顾念旧情的人也是你！如兄如弟，如师如父，又能怎样？！为了别人一样和我作对！”
云天河有几分伤心，解释道：“你不肯放弃飞升……至少我还要救菱纱、救其他人。”
“哼！当真恩深义重，令人动容！”玄霄推开夙瑶的手，周身杀气纵横，混着羲和剑炙热的阳炎，霸道无比。
云天河怔怔地提起剑：“……杀气……没想到我们会有这么一天……”
玄霄吼道：“还等什么！一起上吧！兄弟阋墙、朋友反目！十九年前我便遇过了！”
慕容紫英亦是拔剑上前，与那三人站在了一处。
夙瑶知道，以玄霄之能，对付这几人并非难事。只是，四个人里面，有两个是自己的儿子。此情此景，一般人见了，应当多么伤心。何况，慕容紫英也是她的儿子啊，她怎么能容玄霄伤了他。
古人诚不欺我！
时隔二十余年，中间历尽曲折，还是要到父子相残的局面吗？
夙世仇怨！究竟是何等仇怨要弄至这个境地！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夙瑶立即拉住了玄霄，“玄霄，不要……让我劝劝紫英。我不能看着他死在你剑下……”夙瑶转头看着慕容紫英，道：“紫英，你快过来啊！玄霄真的会杀你的……娘不想看着你死……慕容紫英……”
慕容紫英沉默不语。
玄霄伸手去掰夙瑶的手，却被她扯得紧紧的。“夙瑶，不必再劝他了。我们不是还有一个女儿么？不要这个儿子又何妨！”
“为人妻，为人母，我又如何能忍心看你们父子相残！”夙瑶怒道：“当日我不顾大师的劝告，硬是要生下他，为此不惜与你分别二十年，不是为了让你们父子相残的！你们休想在我眼前动手！若要动手，除非将我杀了！”望舒剑已到夙瑶手中，凛冽寒光横在玄霄与慕容紫英之间，却是不容他们近前一步。
正是僵持，云天河劝道：“玄霄……为什么要这样！就算想成仙，一定还有其他办法！我可以陪你去找，直到找到为止！难道就不能放弃双剑？！”
听闻此言，玄霄略有动容，“……天河，你晚了二十二年。”
“什么……”
玄霄叹道：“昔日修炼双剑、苦无进境之时，无人让我放弃……初有所成、经络逆变之时，无人让我放弃……失却望舒、日夜受火焚之苦，无人顾我生死……如今，太迟了。一生成于修道、亦毁于修道，纠结已深不可解，此种心境，他人怎能体会？”
夙瑶仰头，看见天际的辉煌更胜，惊喜道：“那是——昆仑天光！！”
玄霄眸中的怒意稍减，攥紧了夙瑶的手，道：“飞升的最后时刻已至！哈哈哈哈——”
慕容紫英劝道：“天河，来不及了……可娘在，定不会容我动手……”
韩菱纱握了双刺，道：“要你们兄弟两个去对付亲爹也着实为难你们了，由我去罢，你们两个都对我这么好，我也该——”
“不行！”云天河与慕容紫英异口同声道。
玄霄蓦地转头，盯着韩菱纱道：“韩、菱、纱！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从你走上秘台，我便时刻注意你，你是否想过无力阻止飞升之际，便要自尽？”
韩菱纱见状，不知如何作答，“你？我……”
玄霄向前几步，逼近了韩菱纱，“你的性命是我的！飞升最后时刻将你牺牲，才算死得其所！想要自尽乃是痴心妄想，我不会让你如愿！”玄霄斥道。
云天河怒道：“你！你疯了！你凭什么拥有别人的命？！凭什么决定别人生死！！”
夙瑶挽住玄霄，“是啊，玄霄，这样未免太过残忍。能不能保下韩菱纱的命……”
玄霄一意孤行，“生生死死，须怨不得我！”
云天河：“好！我定要和你一战！”
玄霄一扭头，直视云天河，眸中血光纵横，遍身阳炎复又燃起，“很好！很好！你体质特异，如今内修仙功、外执神器，云天河！你竟还不知足？看我飞升便心生妒恨、一力阻止吗？”
夙瑶惊诧地看着玄霄，疑心自己的看法错了。玄霄明明已有天人之征，为何眼下看来，却是……走火入魔！竟可将事实歪曲！
云天河急道：“你——！我根本不是这样想！”
玄霄双目赤红，手中紧握羲和，轻挽一下，算作宣战。“休要得意！即便我没有你融合阴阳的修为，但双剑力量何其强悍霸道，若是全力施为——玄霄：不逊于仙神之力！”
慕容紫英提醒道：“天河，小心！这力量——”
夙瑶意识到不妙，也顾不得烫不烫，一把捉住玄霄的手，道：“玄霄，你说过，你对云天青是动了真心的。云天青在地府等了你十九年，最后在你手上魂飞魄散，你若是有一丝一毫的歉疚，就放了云天河……”
玄霄冷冷看着她，目光令她无比地陌生。“你不是很恨云天青勾引我么？我正是杀了他的儿子来为你出一口气。夙瑶，你不高兴吗？还有阻止我？”
“我……”夙瑶见慕容紫英等人均是目光异样，也不知如何回答。
卷云台边突然出现一个光圈，从中浮现出一个人影，乃是一个峨冠广袖的庄严女子。
玄霄喝道：“你是何人？”
那女子道：“本座乃天帝驾下九天玄女，奉命相传神界旨意。”
夙瑶只觉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事情已成定局，不必再跟这些孩子纠缠。忙跪了下来，惊喜地语不成句，“……九天玄女娘娘……终于……终于……琼华派已升至昆仑天光处，琼华派多年夙愿，终于我手中达成！”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第八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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