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雨中》静雪天

3、第 3 章 第

　　第二天我回到教室看到夏宇出奇的没有在睡觉，而是在玩手机。看到我来就从桌底掏出来一瓶水放在我桌上。

　　“谢谢你昨天请我喝的水。”说完也不看我，自顾自的玩他的手机去了。

　　我也没有拒绝，拿过来一看，是个我没喝过的饮料叫菠萝啤。我在配料表看了一下，没有发现有关酒精的东西，我拍了拍夏宇问他：“这不是酒吧。”

　　他放下手机，转过头来，轻笑一声对我说：“不是，放心喝吧你，不过味道跟酒有点像。”

　　我皱了皱眉，直接打开易拉罐环，喝了一口，的确跟啤酒的味道有点像，不过比啤酒好喝多了，还有点甜甜的。

　　“谢谢你，还挺好喝的。”说完这一句我好像又跟他没话题聊了，我们的感情好像增进了一点又好像没有，还不知道跟他算不算朋友。

　　中午的时候我又去了那个废弃小楼，不出意外夏宇也在。

　　“诶，你是在什么时候发现这个地方的？”我问他。

　　“在我离家出走的时候。”说完看了我一眼，他又笑了。自从跟他熟了一点点之后，他就每次都会在我面前露出这种痞痞的笑容。

　　“额，嗯，好吧。”我有点尴尬的回答，不好意思再过多问，然后他却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高一的时候，我妈生了重病，医生说她活不了多久了，但是积极治疗还可以活久一点。”

　　“但是我爸觉得浪费钱，闹着要跟我妈离婚。”

　　“那时候我发现我爸根本没有那么爱我妈，我不想让我妈就这么死去。”

　　“在病房外跟他吵了一架。”

　　“然后我叫跑了，跑到学校，又跑到了这里。”

　　我听他讲完，心里很不是滋味，我明白他这种感受。他又抽起了烟，烟气模糊了他的脸，显得莫名的哀伤。

　　“你这个人真奇怪，明明跟你搭话才没几天，你就把这么多个人信息跟我说，显得你这个人好随便啊。”

　　“不过既然这样，我也跟你交换一下好了。”

　　我其实有个妹妹的，不过她在6岁那年去世了，那时候我12岁。

　　一天，我跟她跑到外面去玩，父母都不在家。

　　“哥哥，我想出去玩。”幼小的妹妹用稚嫩的声音抓着我的衣角说，那时候我想谁能拒绝一个这么可爱的妹妹，便答应带她出去玩。

　　我们出了小区，来到了车水马龙的世界里，我们都很少出来父母也不会经常带我们出来玩。

　　进距离感受到世界，我们都很惊讶，到处乱走，有时候看到有趣的东西就趴在人家店的玻璃窗看，别人也不回意思赶我们。

　　走着走着，妹妹看到马路对面有买气球的，还没等我反应她就冲了过去，而刚好有一辆没来得及刹车的小车，就这么直直的撞了上去。

　　那个画面我至今无法忘记，妹妹就到这血泊之中。

　　后来，司机赔了钱，母亲接受不了离家出走，父亲让我都是我的不对整天对我冷眼相看。

　　我也时常想，如果当初我没有带她出去，会不会现在我家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说完，我们之间沉默了好久，夏宇把烟抽完站了起来对我说“走吧，回教室上课了。”

　　自那以后，我们之间形成了一种微妙的默契，我们都会在中午跟晚上不约而同去到废弃小楼。

　　有时候我会跟他聊完一天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有时候会应几句有时候也会开口对我说上几句，虽然都是一些日常琐事。

　　这天，他早上没来上课，中午再楼里发现了他。当我上楼看到的是满地的烟头，还有酒瓶看起来似乎还喝了不少。

　　我走过去，帮他把滚远点喝完的酒瓶捡过来，放在一边以防等下忘记带走拿去扔。

　　“小小年纪，怎么跟我爸一样……”

　　“我妈走了，就在今早。”

　　我跟他同时出声，一会过后我又对他说了句“节哀。”

　　我坐下来，也拿了一瓶酒虽然我不是很喜欢，但是我还是开了喝起来，就当是陪他喝了。

　　“你有没有计划未来？想你也是没有的，看你明天都无忧无虑的，着实把我羡慕了。”

　　“不过我发现原来表面看起来轻松自在的人地底下也会有这样的伤心事。”

　　我歪头看着他，对他露出了一个笑容，我好像从来没有对他笑过，又或许有我忘记了。

　　“我一直好奇，你为什么会叫夏宇，你明明一点都不像夏天，反而很像冬天，像冬天的大雪，铺天盖地砸下来压的人喘不过气。”

　　“我母亲喜欢夏天，而且她也姓夏，我跟她姓。”说完他顿了顿又说“我看你叫越冬，但是一点也不冬天，倒是像个小太阳，嗯？”

　　“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给我起这个名字，他们也没给我说过。”

　　我看了眼时间，快到时间了，问他还回不回学校，他说不回我便跟他说我要走了。

　　走到楼梯口，我转过身跟他挥手，他也跟我挥手。

　　那天，正午的太阳照真他身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闪闪发光，我盯着看了好久又或许没有多久。

　　我只知道，那天我的心跳加速，加速了好久，好久。

　　那颗名为心脏的东西，在属于我的身体里，加速跳动着。我知道，是眼前这个叫夏宇的人，在我心里下起了夏天的大雨，震动着，灼热着，带着夏天的气息扑向我。

　　最近几天夏宇都没有来学校，他在处理他母亲的事情，我看着旁边空落落的位置，心里也跟着空起来。

　　临近学期末，各种考试接踵而来，这天正在复习，旁边的位置突然有人坐下，是夏宇。

　　他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我询问他是不是没睡好，他没有回答不过看这样子应该是了。我跟他说下周要考试，他应了一色便倒头睡过去了，直到下课才醒。

　　今天没有去郊外那边，我要留在学校抓紧复习，汪源也一起。

　　“欸，你最近跟夏宇走的挺近啊。”

　　“嗯…，我们应该也算朋友吧。”

　　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我赶紧把我不会的题拿去问汪源好转移他的注意力。

　　很快，期末考试就到了，开学就是高三了，说的假期其实也没多少天。不过是回家待个一周又回学校罢了。

　　时间过的真快，我不禁有些感叹，马上就要进入高考倒计时了，夏宇到反而一点都不紧张。

　　我问他想考哪个学校他就说不知道，高三上学期他依旧每天睡觉，旁人都在认真学习只有他例外。

　　高三上学期转眼就过，这学期因为复习我已经很少去过郊外的小楼了，跟夏宇也很少聊天了。

　　高三下学期说到就到全班已经进入备考状态，我也每天没完没了的复习复习复习。晚上半夜不睡，早上天没亮就醒，但是一想到一个月后的高考就一刻也不敢怠慢。

　　当黑板上的高考倒计时一天一天减少，当一套套卷子被写完，当天气越来越炎热，高考已经悄悄来临。

　　高考前几天，我们把教室的书本之类的收拾回去，跟学校再见，跟朋友再见。汪源眼泪都要飙出来了，被我赶忙制止。

　　我突然想起高三一整年好像都没怎么跟夏宇说话，我当然还记得那个中午，在太阳底下的心跳。说不逃避都是假的，我不知道还该不该继续相处下去，我怕我克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高考前几天，我们已经回家等着那天的到来。一天，手机响起了一个我意想不到的号码，是夏宇。

　　“喂？找我有什么事吗，你怎么知道我号码？”

　　沉默一段时间后，他说：“问老师要的。”然后又说：“要出来玩吗，我在小楼的海边，你要来就来吧。”

　　说完就挂断了，不可否认我的心脏又有了那个的感觉，我想，最后一次了。

　　我在太阳下山去赶到了海边，波光粼粼的大海还有在那喝酒的夏宇。眼前的一切是那么真实又虚幻。

　　很久没有认真去观察过夏宇了，他说头发长长又剪短了，似乎又长高了不少。我走到他身边坐了下来，这个时候，海边只有我们两人。

　　我们就这么坐着，什么话都没说，看着太阳渐渐落山，终于，旁边的人有了动静。夏宇转过身来看着我，而后是我永远都不会想到的发生，他吻了过来，嘴里还有刚刚喝的酒的味道，苦涩又带点甜。

　　夕阳落在我们身上，我们就这样静静的在海边接吻。世界好安静，我听到风的声音，海里游鱼是声音，还有两颗心脏的跳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