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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师姐,你是真说走就走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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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汀白被羽妙带下昆仑山,对江汀白来说,这感觉简直犹如高空跳伞,惊恐又刺激。
“师姐,咱下次,能不能,飞慢点”,江汀白扶着一棵大树,强忍着想吐的冲动,勉强挤出这句话。
“已经很慢了”,羽妙不知何时化回了人形,走到江汀白身边,“你……没事吧?不至于这么夸张吧?”
江汀白说不出话,只摆了摆手,缓了好一阵,这才抬起头,打量起四周。四周皆是密林,并无人烟,“羽妙师姐,这是哪?这地方看着可不像是在过节”
“诶,还没到呢”,羽妙不紧不慢道,一手甩转着腰间的玉佩,一手拉过江汀白,“走吧”
江汀白被羽妙拉着走了好一段,树林渐渐稀松,虽偶见车辙,却始终不见游人,“师姐,我们究竟要去哪?”
“安仁镇”,羽妙突然撒了手,指了指前面。江汀白顺着羽妙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出现一座小城,城门处车水马龙,行人络绎,看起来很是热闹。
“待会儿进了城,你可得拉紧我的手”,羽妙嘱咐江汀白
“知道了”,江汀白淡淡一句,心想,我又不是什么小孩,还能走丢不曾?
当然,这也仅仅是江汀白自己的想法,毕竟,在外人看来,她现在不过就是个七岁的小女娃。
进了城,城内人山人海。江汀白被羽妙拉着,拽得紧紧的。江汀白走在街上,看着街道两边的茶楼,酒馆,当铺,作坊,以及时不时与她擦肩而过的佳人,或浓妆艳抹, 或略施粉黛,皆是精心打扮。这一刻,江汀白只觉自己好像真的成了这个世界的人,忍不住感叹:“这简直比戴了VR还要真实”
“什么?”,羽妙弯腰下,将耳朵凑近江汀白:“你说什么?这太吵了,你大点声”
“我说,没事!”江汀白直接对着羽妙耳朵吼
“你突然这么大声干嘛,吓我一跳”,羽妙揉了揉耳朵,微微挑眉:“怎么样,热闹吧?这不比你那凌云宫好多了?”
江汀白点了点头,“还行吧,勉勉强强”
“是嘛”,羽妙一脸看破不说破的表情
两人走走停停,目不暇接,行至一脂粉铺时,忽被人拦了下来,那人笑容满面:“这位姑娘可要试试我们店的百花妆?”
“不用了”,羽妙拉起江汀白欲走
“诶,别急着走呀”,那人不肯放羽妙走,讪讪一笑:“我看姑娘装扮别致,是外乡来的吧?今日花朝节,按我们镇子的习俗,姑娘们都是要画花妆的。正巧我们小店今日搞活动,姑娘买个胭脂,我们免费给姑娘画”
“多谢,不过真的不用了”,羽妙连连摆手
“这样吧,姑娘若是买我们的胭脂,我们不仅免费帮姑娘化,还免费给这位小妹妹画”
闻言,羽妙停住了脚步,瞅了瞅江汀白,脸上突然露出一抹坏笑,这一笑,看得江汀白心里顿时有股不好的预感。果然,下一秒,只听羽妙说了声“好”,那人一拍手,铺子里瞬间涌出来好几个婆子,拉起羽妙和江汀白就往里屋去,江汀白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被按在铜镜前了
一个老婆子一边拿着朱砂笔在江汀白额头上画着什么,一边使着劲夸道:“这小妹妹长得可真水灵”
“是啊是啊,瞧这皮肤,又白又嫩”,另一个老婆子接过话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没一会就忙活完了,一人端起铜镜给江汀白瞧:“小妹妹,你瞧瞧多好看”
江汀白接过铜镜,望着镜子里额头上那粉色的花钿,竟不知不觉出了神。自从江汀白来到这个世界,江汀白心中便有太多疑惑,比如,自己和千灵王姬相似的名字,再比如,这张一模一样的脸,完全跟自己七岁时的模样毫无差别。
“还不错嘛”,羽妙突然出现在江汀白身后,打断了江汀白的思绪
羽妙从袖子里摸出碎银扔给掌柜,“这胭脂本姑娘买了”
“多谢姑娘”,掌柜双手接过,连连道谢
“走吧”,羽妙拉起江汀白走出了胭脂铺
“二位姑娘慢走”,原先门口拦住她们的那人笑着摆了摆手,下一秒,又拦下一波去了:“诶,这位姑娘,我们店搞活动,买胭脂免费画花妆,姑娘进店瞧瞧吧”
“……”原来当街拦人的营销手段在这个世界也存在么?江汀白内心默默吐槽
“想什么呢?”,羽妙轻轻碰了碰江汀白
“没什么,你怎么没画?”
“我不想画”
“你不想画,你还买人家胭脂?”
“因为,我想让她们给你画呀”
“……”江汀白无言以对,对于羽妙想一出是一出的性子,江汀白早已习惯了
“今天我高兴,带你吃酒去,走”
“嗯?去——”,哪字还未出口,江汀白就被羽妙拉着七拐八拐,来到了一处僻静的小巷。小巷两边的墙上开满了报春花,仿佛一片花海,满满都是花香。羽妙拉着江汀白,一直到一处小院前才停下。小院的院门有些破旧,院墙也是低低矮矮的,仔细一闻,却有阵阵酒香从院落飘来,江汀白正揣思此为何处,竟见羽妙径直推门而入。
“李满!”羽妙冲里屋喊道
音落,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从屋里探出头来,神色惊喜:“羽妙姐姐?!”
“冬生?怎么是你?你爹呢?”
江汀白仔细打量着这位名唤冬生的少年,布巾束发,一身粗衣,虽瘦但不弱,看着很有力气,眼睛也是亮亮的
冬生放了手里的扫帚,走到院中,道:“我爹他送酒去了,羽妙姐姐可是来取酒的?”
“嗯,”羽妙点了点头
“那我这就去给姐姐取酒,姐姐先找位子坐吧”
“好,麻烦你啦”,羽妙微微一笑,随便拉了两把椅子,对江汀白道:“你也过来坐吧”
“师姐跟这家人很熟吗?”江汀白环顾四周,院子里放满了酒架子和酒坛,想来刚刚闻到的酒香应当就是这里飘来的
“嗯,很熟”,羽妙点了点头,似乎是看出了江汀白想问什么,又解释道:“你是不是想问人为什么能和妖相处?告诉你也无妨,我曾经从一只千年狼妖手里救过李满,为了报恩他帮了我不少忙,这帮来帮去就慢慢熟悉了”
“千年狼妖?”,江汀白微微一愣
羽妙却是笑了笑,摆了摆手:“不说这个了。我跟你讲,他们家的酒在安仁镇可是出了名的好喝,我特意存了几坛在他们这,待会儿你一定要好好尝尝”,羽妙此话刚落,便听见了冬生的声音,“姐姐,酒来了”
江汀白一转头,就见冬生抱着个大坛子,摇摇晃晃走到羽妙身边:“姐姐要现在喝吗?”
“现在喝也行”
“那我去给姐姐拿酒碗”,冬生转身刚走两步,突然停住,又转回来看着她们,神情有些犹豫:“可要给这位……妹妹也拿?”
头回听见被一个小孩叫妹妹,江汀白愣了一下,羽妙却是哈哈大笑起来:“噗,不好意思,忘给你介绍了,她是我的师妹,师门有规不可泄露她的身份,我只能告诉你,她是位十分了不起的殿下”,羽妙突然揽过江汀白,夸起来:“你别看这位殿下才七八岁,人家三岁就精通六艺,能文能武,可是千年难遇的神童呢!”,羽妙一脸骄傲,就差把“我家师妹天下第一”几个字写脸上了
不是,这怎么越传越离谱了……江汀白默默推掉了羽妙的手,心想冬生应该也不会相信,便也没有解释,结果没想到冬生直接给她鞠了一躬,“见过殿下”。
见状,羽妙更是笑得前扑后仰,“哪有人行礼是鞠躬的”
“那应该怎么?”,冬生挠了挠头
“这样,我教你”,羽妙右手握拳,左手在上,看样子是真打算教
江汀白连忙按住羽妙:“不用了,你且当我是寻常人家的孩子,不必行这些虚礼”
语落,冬生又挠了挠头,想了想,又鞠了一躬:“是,我这就给姐姐和殿下拿酒碗去”
江汀白眨了眨眼,挤出了一个笑容,心想,这莫不是个傻的?
羽妙笑累了,拍了拍江汀白的肩,语气突然诚恳起来:“他们一家都是良善之人,你不用担心身份暴露,他们绝不会多想的。我记得有次安仁镇来了个捉妖的道士,那道士贼得很,要不是李满帮我瞒下,我铁定被发现,到时候又少不了一顿恶战。他们跟其他人不一样,没有什么坏心思的”
“额,我刚刚不是在想这个”,江汀白还想解释,却被冬生的声音打断
“羽妙姐姐,殿下,酒碗拿来了,可要给你们倒上?”
“不用,碗给我吧,我们去你家阁楼喝”,羽妙起身,单手接过碗,“你忙去吧,不用管我们”,羽妙随口念了个口诀,酒坛子就飞了起来,轻轻落到了羽妙另一只手上。羽妙就这样一手拿着碗,一手举着大酒坛往后院走去,这架势让江汀白想起一句流行语,叫“林黛玉倒拔垂杨柳”
阁楼上,羽妙趴在阁楼的围栏边,望着远处,“这里是他们家晒糯米和高粱的地方,地势高,通风好,阳光也好”
“难怪要修这阁楼”,江汀白也跟着羽妙趴在围栏上:“师姐怕是没少来吧?”
“那是”,羽妙得意一笑,掀开了酒坛,香气四溢,“来,我先给你倒”,语罢,一碗酒便递到了江汀白眼前。江汀白双手接过,道了声谢,这酒酒色清亮,香气扑鼻,江汀白虽不懂酒,但光看这酒色也知这酒定是上品。果然,一口下肚,醇和浓郁,甘爽味长。
“怎么样?好喝吧”,羽妙一脸期待
“还不错”,江汀白端起碗又喝了一口
羽妙笑而不语,也给自己倒了一碗,一饮而尽,满脸陶醉
江汀白一边品酒,一边往外望,这阁楼不高,看得不远,只能看见下面小小的院子,以及正在院子里忙活的冬生
“想当初还没有冬生,到如今,冬生都长这么大了”,羽妙突然感叹起来,默默饮了口酒
“凡人的寿命不过百余,相比羽族短则几百多则上千的寿数,的确是犹如过眼云烟”
“凡人的寿数对妖来说,还真是弹指一挥间”,羽妙转过头静静看着江汀白,语气平淡。不知怎的,江汀白却觉得羽妙这语气里有一丝忧伤
“是啊”,江汀白饮了口酒,良久才道:“世无不散之宴席,相逢一时本就是幸运,与其为别离忧伤,不如珍惜当下,师姐,你说呢?”
羽妙一愣,久久看着江汀白,淡淡一笑,又倒了一碗酒:“我活了百年,竟还没你这娃娃看的通透,来,喝酒!”
江汀白举起酒碗碰了碰,叮当之声一如春江花朝,取酒却非独倾。
就在这时,院外巷里忽然响起的嘈杂声打破了此刻的安宁
“站住,别跑!”
“都给我追!”
江汀白趴在围栏上,寻声望去,看见几个青年追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孩朝巷尾跑去。院子里的冬生似乎也听到了动静,放下手里的东西正准备出去
“冬生,别动!”羽妙突然大呵一声,冬生吓了一跳,但真的乖乖站住了
“怎么了?”江汀白一脸疑惑
“有妖气”羽妙神色严肃,一把放了酒碗
江汀白一惊,“什么?刚刚过去那几人是妖吗?”
“不确定,妖气很淡。你待在这里,我去看看”,语罢,羽妙单手一撑,翻过围栏,纵身一跃,稳稳落到院子里,几步跑了出去
江汀白也放了酒碗,下意识跟着羽妙欲往下跳,想起来自己不会法术,一拍脑门,只能转身从楼梯下去,“早知道学个凌波微步了,怎么跑这么快?”
江汀白一路往巷尾去,巷尾是个死胡同,几个青年围着那个小孩一阵拳打脚踢,面目狰狞,骂得很是难听:“我**,跑啊,怎么不跑了?敢来抢老子的地盘,真**找死!”为首的人啐了口唾沫,又招呼道:“都给我往死里打”
那孩子缩在墙角,双手抱住头,一声不吭。羽妙站在江汀白前面,就这样看着那群人欺负那个孩子。江汀白看不清羽妙的神情,她走上前想救那个孩子,却被羽妙拦住
“同为妖,我知道师姐为难不好插手,但我不能见死不救”,江汀白越过羽妙,往前走
“什么?”羽妙却是一愣,反应过来又赶紧拉住江汀白:“你这话什么意思?”
“那几个妖族欺负弱小凡人,师姐同为妖族,若是不方便插手,我替师姐去便是”,江汀白挣脱羽妙,执意往前
“不是,你等等”,羽妙紧紧拽住江汀白:“首先,你什么法术也不会,过去也只有挨打的份。其次,我到凌云宫修行,本就是为行侠仗义、惩恶扬善的,怎会因为是同族便轻饶素放,姑息养奸?”
“那师姐为何站在此处,任凭那几个妖族欺负凡人?”
“嗯?”羽妙一脸疑惑:“什么欺负凡人?被打那个才是妖啊”
“什么?!”,江汀白满眼震惊,看着蜷在墙角浑身是血的孩子:“怎么可能,能够化形的妖,定是修炼多年,修为高深,怎么会被一群毫无修为的凡人欺负?”
“我也纳闷呢,正思考怎么回事,你就过来了,还莫名其妙数落我一顿”,羽妙嘟着嘴,似乎越说越委屈
“……”
江汀白啊江汀白,让你平日啥法术也不学,现在好了吧,是人是妖都分不出来,江汀白扶了扶额,内心自嘲。
就在这时,那个蜷在墙角的孩子忽然吐了口血,倒了下去。为首那个青年人见状却丝毫没有要止的意思,冷哼一声,“装死?给我继续打”
“不行,师姐,别管他是人还是妖了,先把他救下来再说吧”,江汀白挣脱羽妙,刚往前跑了两步,一个青色的身影就从眼前闪过,下一秒只听“咔咔”两声,几个青年便倒地惨叫起来
“啊,我的手”,几个青年各垂着一条手臂,鬼哭狼嚎起来,看他们手臂那样子应该是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