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的老年大学》踏柳

4、升学小风波 再看揍你！

　　开学第一天，班主任按照同学的身高从低到高依次排序，为了防止学生早恋，这次依旧是男女生同桌。

　　周思杰坐在了倒数第三桌，担任体育委员一职，和另外一名个子高挑的女生坐在一起。而常芯宁担任班长，坐位也在他的前面一位，同组不同桌。

　　下课铃响后，女生基本上都很安静，男生很快打成一片。

　　另外一组和他并排的男生叫高浩宇，笑嘻嘻地问：“哎，听说你是走后门进来的？”

　　周思杰转过头：“你说什么？”

　　高浩宇：“我说你成绩那么差，凭什么进一班？听说你是靠家里关系进来的。”

　　旁边几个男生也跟着笑。

　　周思杰脸涨得通红，瞬间站起来：“你再说一遍！”

　　高浩宇：“说就说怎么了？走后门进来的，还不让人说？”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让谁。开学第一天就有好戏看，周围的男生忽然开始起哄。

　　常芯宁赶紧上前拉开两人，只可惜没人听。

　　好在课间时间短，上课铃响后，两个人各自坐回各自的座位，下午体育课，体育老师让大家按座位号打排球。

　　轮到周思杰的时候，同桌柳诗倩说：“咱俩一组试试呗？”

　　周思杰想了想同意了，对面正好是高浩宇和常芯宁。

　　常芯宁对高浩宇说：“等会儿我说打哪儿你在打哪儿，这家伙打排球可厉害了。”

　　高浩宇一副为什么要听常芯宁的话，气的常芯宁简直想揍他。

　　周思杰打排球确实很厉害，几乎次次都能接到，一会儿功夫下来，连着赢了好几球。最后比分出来，周思杰这队果然赢了。

　　高浩宇把气全都撒到常芯宁身上：“你怎么接的球？那么简单的球都接不住！”

　　常芯宁也不甘示弱，朝着高浩宇说了句神经病就走了。

　　周思杰刚要离开，就被高浩宇拦住，“跟女生打排球有什么意思？有本事打篮球去！敢不敢？”

　　周思杰今天本来就藏着一肚子火，“打就打。”

　　两边随机挑了几个人组队，篮球场上的气氛比排球紧张多了。周思杰打得很拼，对方也不示弱。你来我往，比分咬得很紧。最后周思杰这边险胜，赢了两分。

　　高浩宇重重地把球往地上一摔，脸黑得像锅底，“你踩我鞋带了！要不是鞋带掉了，你们能赢？”

　　周思杰得意洋洋地说：“自己摔倒怪路不平呗。”

　　高浩宇：“你就是踩了！耍赖！”

　　周思杰：“你才耍赖！输了就输了，找什么借口！”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从篮球场边滚到草地上，校服被扯得歪歪扭扭。

　　体育老师吹着哨子跑过来，把两人拉开。周思杰脸上破了皮，高浩宇袖子撕了一道口子。

　　“都给我站好！”体育老师吼了一声，“什么原因打架？”

　　两个人谁也不说话，同学大气不敢喘一声。

　　体育老师叫来班长，结果常芯宁刚刚上厕所去了，关键的一幕没看到。

　　“体委在哪里？”

　　周思杰举手后，全班同学都笑了。

　　体育老师脸都气绿了，他的体委带头打架，这还得了。紧接着两人都被拎到了班主任郭老师办公室。

　　郭老师：“说吧，怎么回事。”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抢着说，郭老师听了一会儿，抬手打断他们。

　　“行了，我听明白了。”郭老师看着周思杰，“不管什么原因，先动手就是你的不对。”

　　她又严肃地看着高浩宇：”你说人家走后门，你亲眼看到了吗？不管成绩怎么样，同学之间不能乱说话，这是品行问题。”

　　高浩宇脸涨得通红。

　　郭老师：“还有，明天叫你们家长过来。”

　　两个人从办公室走出来，都觉得衰的很。

　　高浩宇耍赖：“你给我等着，我们之间的账还没完呢！”

　　周思杰没空理这傻叉，对着他比了一个中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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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学回家的路上，周思杰心里没底，因为老师说要请家长，如果被爸爸知道了，等会儿铁定揍他，还有他的那个后妈会不会私底下笑话他？

　　他生气的踢了一下自行车，这一踢不要紧，旁边所有的自行车都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下！

　　他回头一看，门卫叔叔正骂骂咧咧地冲出来，还是周思杰眼疾脚快，一下子蹬着自行车跑了。

　　周思杰把在学校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奶奶，徐南珍听后，简直恨铁不成钢！

　　“这下可好，脸破了相，你爸那里我怎么说？”

　　周思杰小声嘟囔了一句：“别说呗！”

　　“总不能又叫我去见班主任吧？我这张老脸从小到大可没少给你擦屁股。”

　　徐南珍去屋里拿了碘伏和棉签，帮他轻轻地擦伤口，周思杰忍不住嘶了一声。

　　“现在现在知道疼了？打架的时候不知道疼？”徐南珍嘴上不饶人，手上的动作却很轻。

　　“行了，老师那里我去说。只是以后不许和同学打架。”

　　周思杰如释重负，转头就往房间跑。

　　徐南珍到了学校，心里头七上八下的。她这辈子进学校的次数不少，三个孩子念书的时候，她经常去。后来孙子念书，她也去过。可每一次，都是因为周思杰闯了祸。

　　刚才常芯宁告诉她，班主任把周思杰和高浩宇都叫到了办公室。

　　她深吸一口气，刚想推开办公室的门，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中气十足。

　　“我们家浩宇，在家里乖得跟小白鸽一样，怎么可能和人打架？肯定是这小子先招惹的他！”

　　徐南珍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周思杰脸上的那道口子，她心里头忽然蹿出一股火。

　　老子那么粗鲁，难怪小子也满嘴跑火车，她这人一辈子不爱跟人吵架，她今天要好好看看，这个臭不要脸的家长究竟是谁？

　　推开门的一刹那，双方都愣住了。

　　这张脸徐南珍太熟了！尽管岁月已将他磨去棱角，但是那双眼睛，还是和以前一样。

　　多年来的故人，此刻就站在徐南珍眼前，她的心忽然跳的很厉害。

　　周思杰一下子扑进徐南珍的怀抱，叫了声奶奶，徐南珍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郭老师有些奇怪：“二位家长认识？”

　　“不认识。”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

　　徐南珍的声音有点紧张，男人也停止了刚才嚣张的气焰，转头抽了一根烟。

　　郭老师说：“高浩宇爷爷，办公室禁止吸烟。”

　　高祈年只好把烟用手熄灭了。

　　紧接着，郭老师又开始说两个孩子打架的事，“周思杰先动的手，这个性质比较严重。不管什么原因，先动手就是不对的，不过高浩宇也乱说话挑起事端，影响了校规。总之两个孩子都有错回去都要好好教育。”

　　两个孩子都在这时候低下了头。

　　高祈年瞥了一眼徐南珍：“对，郭老师说得对，回去我会好好教育浩宇。”

　　高浩宇：“？？？？？”

　　徐南珍坐在旁边，半天才挤出一句：“我们家的回去也会说。”

　　随后郭老师又嘱咐了几句，什么两个孩子要和睦相处、家长多配合之类的，徐南珍一句都没听进去。

　　这么多年了，这个老家伙跑哪里去了！

　　夜里，徐南珍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迷迷糊糊间，她想起一个人来。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候她还在镇上念小学，高祈年坐在她后面，个子比她高半个头，皮肤黑黑的。

　　他们俩从小学就认识，一个班的，家也住得近，可是高祈年这个人，从小就爱跟她捣乱。

　　上课的时候，他在后面扯她辫子。她一回头，他就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高祈年！你烦不烦！”

　　老师听见了，拿粉笔头丢她：“徐南珍，上课不许讲话！”

　　她气得要死，高祈年在后面笑得直抖。

　　有一回，她把一本作业本落在课桌里，回去拿的时候，发现本子被人撕了两页。

　　她气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第二天到学校，高祈年笑嘻嘻地递给她两张纸。

　　上面画着一个小人，就是她课间趴在桌子上的模样。

　　“高祈年！你故意的！”

　　那时候她烦他烦得要死，巷子里头碰见了，她扭头就走，急得高祈年在后面喊：“徐南珍！你跑什么！”

　　“别动，徐南珍，你头发上有根草。”说完，高祈年帮她整理头发。

　　那是徐南珍第一次对一个男生心动，结果没过多久，他们家要搬走了。听人说他在城里念了书然后娶妻生子，日子过得挺好。

　　后来她自己也进了城，老公走后，她一个人住在儿子家，买菜做饭，带孙子，日子过得忙忙碌碌的。

　　高祈年这个名字，便很久没想起来。

　　她正要闭上眼睛，忽然听见门外有动静，陈年旧事忽然一下子散了。

　　周思杰蹲在他父母的门前，屁股撅得老高。

　　徐南珍本想把他拎回去睡觉，周思杰却对她说：“奶奶，今天高浩宇说我是花钱进的一班，我刚才趴在门口好像也听到爸爸妈妈为了钱而吵架。”

　　此话一出，徐南珍也有些好奇的趴在儿子儿媳的门口。

　　门里头，周文峰显然很生气，“三万块？你连商量都不跟我商量？”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朋友介绍的那个渠道。”乔芸有些心虚。

　　“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她说她朋友的亲戚以前办成过好几个，然后我就信了。”乔芸的话音越来越低。

　　周文峰简直气的直冒烟，要不是今天在抖音上看到热搜，有一伙犯罪团伙专门利用小孩入学的事搞诈骗，他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三万块的打点费，还有那些燕窝、海参、冬虫夏草加起来也不少钱了！

　　“我那还不是为了小宝吗？”乔芸说着说着开始哭起来，“学区房指望不上你再买一栋，让你打听别的学校，你也不管。”

　　周文峰回答，“我怎么没管？我不是说了实在不行小宝也上德引外国语吗？”

　　乔芸冷笑一声，“思杰已经二十万了，小宝念六年下来肯定不止二十万，你拿什么出？”

　　兴许是周文峰意识到前面对妻子乔芸太凶了，他缓和了语气，“我不是怪你，我是说这种事你至少跟我商量一下。”

　　乔芸怒了，“当初买洗碗机，你妈说我不跟你妈商量，买扫地机器人，你也说没必要。我干什么你都说乱花钱。那些东西哪一样不是用在这个家里的？”

　　徐南珍蹲在门外听明白了，她知道乔芸为了让小宝上小学，肯定走了所谓的“门路”。

　　现在这条“门路”已经彻底变成了一条死路，而且钱还搭进去三万块。

　　早起做饭的时候，徐南珍发现乔芸眼睛肿肿的，两人对视一眼后，徐南珍回房间拿出一个存折。

　　“这里面是我的体己钱，虽然不多，但是应该够小宝上学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