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的老年大学》踏柳

11、免费保姆 妈妈不夸，

　　手机接连震动了好几下，徐南珍在睡梦中骤然惊醒，什么溪南镇，药材铺以及紫薯糕，她睁眼就只剩一个空落落的天花板。

　　手机还在响，她拿起来一看，是远在美国的大女儿周文霞打来的。

　　“妈。”周文霞的脸赫然出现在屏幕上，声音断断续续的。

　　怎么这会儿打电话？徐南珍揉了揉眼睛，身子靠在床头。

　　“刚忙完。跟你说个事。”周文霞欲言又止，“我可能很快就回国了，我想在龙芝玉秀租一套房子，最好三室一厅的那种。”

　　回来的这么着急，是出了什么事吗？徐南珍这个年纪很难不乱想，她喂喂了几声后，听不清周文霞在讲什么，以为网卡了。

　　准是周思杰做的，他嫌网速慢，时常把路由器拔下来没再好好插回去！

　　等到网络稍稍好转，周文霞又重复一遍：“我们这边的学校和国内的高中有个交流项目，所以我打算申请，大概下月底回国。”

　　徐南珍喜出望外，是该回来了！大女儿最像她，每次想她的时候，只能通过冷冰冰的视频通话。

　　“最后一套凶宅，被你高叔叔买走了。那家伙死猪不怕开水烫，硬要跟死人抢房子住。”徐南珍越说越来劲，巴拉巴拉的讲了一大堆。

　　那套房子里，接二连三走了两个年轻女人，一股寒意直逼徐南珍的天灵盖。

　　“高叔叔？哪个高叔叔？”敏锐的周文霞捕捉到了关键词。

　　徐南珍含糊地带过去，“就是以前老家的一个熟人，小时候还抱过你。”

　　周文霞将信将疑。

　　徐南珍有些心虚，周文霞的记忆力，打小就是三兄妹中最好的，她害怕露陷，便迅速转移话题，“房子的事不用担心，我帮你打听，有消息了我再告诉你。”

　　“行，那我挂了。”母亲反常的举动，让周文霞更加起疑了。

　　“等等，你饭吃了吗？”徐南珍又瞥了眼卧室的闹钟。

　　“简单吃了份意面，”周文霞恢复到以往的清冷，“妈，如果没什么事的话，你先忙吧。”

　　视频里忽然出现另一个女孩，徐南珍还没来得及看清外孙女的长相，就挂断了。

　　文霞回国的理由，徐南珍并没全信。

　　这个女儿，向来很少亲近自己，老公下葬的时候，女儿回来过，不过很快又坐飞机回了美国。

　　文峰和文彤曾在徐南珍面前，抱怨过大姐很无情，可是只有她这个做母亲的知道，文霞从小跟自己吃了不少苦。

　　“奶奶，刚刚是大姑姑打电话吗？”周思婷小小的身躯，灵巧地钻进奶奶的被窝。

　　“是啊，大姑姑很快就要回来了，你想不想大姑姑呀？”

　　周思婷眨巴着灵动的大眼睛，去年她在玩游戏机的时候，大姑姑一进门，就把游戏机没收了，周思婷为此难过了一下午。

　　小孩子的记性可真好，这点小事还记得，徐南珍又说：“我们小宝最近可认真学习了！”

　　是啊！周思婷觉得再不努力，就要被奶奶赶超喽。

　　每周六下午两点半到三点半，是周思婷去培优的时间。徐南珍站在门口等她，每次都会带好吃的脆脆鲨。

　　刚开始上课的时候，她总是跟不上老师的节奏，很多知识点都不会，后来刷的题目多了，仿佛一下子“开窍”了似的。

　　这次学校周测，周思婷和班上的几个学霸都考了满分。数学老师奖励她一张“免作业卷”，可以免做一面作业。

　　周思婷打算集齐一堆，留着寒假用。

　　徐南珍在这张满分试卷上，签上自己的名字，又亲了一下小宝的额头，我的乖孙简直太棒了。

　　当初，徐南珍的三个孩子都没拿到满分，现在小宝遗传了他们老周家的好基因，这不是中彩票了吗？

　　乔芸刚到家，周思婷立马扑过去，故意把卷子在妈妈面前晃晃，眼睛亮亮的，仿佛等着妈妈夸她。

　　乔芸接过试卷，卷子右上角写着大大的“100”，旁边是老师的评语，“你真棒！”。

　　看来，给周思婷报培优真的有用！乔芸表面平静，心里却乐开了花。

　　乔芸蹲下来，温柔地抚摸女儿的头：“我们暂时拿了满分，但是小宝想做一只骄傲的兔子，还是做一只努力冲向终点的乌龟呀？”

　　听到妈妈这样回答，周思婷显然有些失望，她只好说想当一只努力的乌龟，实际上，她还是想当兔子来着。

　　乔芸回到房间，在老公面前笑的合不拢嘴。

　　周文峰也瞄了一眼试卷，很开心，“原来我闺女可以啊！”

　　“不错是不错，”乔芸忽然开始担忧了，“这次考了满分，那下次呢？已经没有进步的空间了，你说，我这心态是不是有问题？”

　　周文峰一下将妻子揽在怀里，“你啊，就是想太多。”

　　乔芸挣脱周文峰不安分的手，她翻到数学老师的微信，给老师发了一条信息。

　　“老师您好，我是周思婷妈妈。这次孩子考了满分，我想了解一下，是因为题目出的比较简单吗？”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就回了。

　　“周思婷妈妈，我正想跟您说呢。这短短一个月，周思婷同学的进步实在太大了！卷子不算简单，但孩子能考满分，说明她真的很努力了。”

　　乔芸来回把这条消息读了好几遍！

　　“而且，孩子现在上课举手回答问题，也很积极。您在家一定要多鼓励她。”

　　乔芸谢完老师后，心里的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也许她真是想多了。

　　两代人有两代人的想法，徐南珍搞不懂自家儿媳，为什么非要钻牛角尖？周思婷考了一百分，本来就值得表扬。

　　孩子还小，总不能天天追在屁股后面问，下次还能考满分吗？

　　既然妈妈不夸，她这个做奶奶的来夸。

　　把周思婷送到培优的路上，徐南珍忽然想起来家里酱油见底了，她在小区的超市里买了一瓶酱油，刚好看见高祈年也在收银台前结账。

　　他的购物车堆得满满的，大米、油、鸡蛋、挂面，还有几盒酸辣粉，全部堆在一起。

　　一下子买这么多东西，看来家里有很多人啊！

　　高祈年直接扛起其中一袋大米，徐南珍决定帮他拎一些琐碎的用品。

　　两人先后进了电梯，中途有邻居出入，高祈年倒是自来熟，向每个人都打了招呼。

　　徐南珍瞄了一眼袋子，里头装着黑虎虾，“就这么小小的一袋，怎么够一大家子吃？”

　　高祈年把肩上的大米放在地板上，喘口气：“家里就我一个老头子，不跟那些年轻小孩凑一起。”

　　言外之意，合着就她喜欢带孙子呗，不过她们目前所住的龙芝玉绣二号楼，全是一百八十平的大平层。

　　偌大的房子就一个人住？

　　电梯到了，高祈年邀请徐南珍进来坐坐。她刚想说孤男寡女不太合适，脚却不知不觉进了屋。

　　高祈年从鞋柜里翻出一双新拖鞋，徐南珍换了鞋后，发现房屋的原主人装修的不错，是简约的日系风格。

　　可是，高祈年一来，画风全变了！

　　客厅空的实在太离谱，高祈年没有买茶几和电视柜，只有一张酒红色的木质沙发靠墙放着。

　　飘窗是开发商送的，高祈年把一些没用的快递盒，堆在飘窗上。这要是不小心引起火灾可怎么办啊！

　　厨房倒是简单的收拾过，只不过中午吃过的碗筷，随手扔在水槽里。家里连个像样的洗衣机都没有，衣服放在洗衣池里，不知泡了多久。

　　徐南珍迅速帮他洗了碗，又顺手拔掉洗衣池的塞子，水瞬间咕咚咕咚往下漏。她取来拖把，把湿漉漉的地板仔仔细细地拖了一遍。

　　做完这些，徐南珍已经累得瘫在沙发上。

　　高祈年站在旁边，看着徐南珍忙里忙外，帮不上什么忙。他这次搬的匆忙，还没来得及添置家具。

　　高祈年站在旁边，看着她忙里忙外。他其实想说句“不用这么麻烦”，还是说不出口。

　　他想起小时候也是这样，她嘴上嫌他烦，关键时刻，该帮的忙一样没少。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咚咚的敲门声，高祈年打开门一看，发现家门口站了个陌生女人。

　　女人频频往屋内看去，像是在找什么似的。

　　“南珍！你果然在这里！你家孙女打电话说是找不到你，急得都哭了。”

　　哎呀，刚才只顾着做家务，她忘记去接小宝了，手机可能下午出门的时候，落在茶几上。

　　“你家孙女打她父母电话也打不通，急得没办法这才打了我的电话，不过这小孩也挺聪明，她居然记得我的号码！！！”

　　没等邻居说完，徐南珍急匆匆赶到培优门口，周思婷蹲在台阶上，哭成泪人，林顾问拿着小蛋糕在旁边哄她。

　　周思婷抬头看见奶奶，嘴一瘪，哭得更凶了，“奶奶你去哪了？我打了好多电话你都不接。”

　　徐南珍把她搂在怀里：“奶奶错了，奶奶忘了带手机，对不起嘛！”

　　周思婷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手抹着眼泪。

　　林顾问总算松了口气：“孩子等了您好久，您没来，她也跟着哭了好久。”

　　徐南珍一直对林顾问说谢谢，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为了这事还耽误人家工作。

　　周思婷眼睛哭得红红的，徐南珍又拿纸巾给她擦干了脸，然后，牵着孙女的手回家。

　　周思婷委屈巴巴地说：“你以后不要不接电话了。”

　　徐南珍鼻子一酸，“奶奶再也不忘带手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