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生》scatteredstar

2、向来心是看客心 卡生下晚自

　　卡生下晚自习的时候喜欢从一条小道走，学校在中间一段路上栽种了很多樱花树，飘了几场小雨，花瓣落了一地。因为小道有一段比较黑，也会有很多小情侣选择从这里走，趁着黑暗拉拉小手，卡生在后面看着，时常会发出故作老成的感慨。
　　青春啊~
　　当然，出现在这里的，除了含羞的少男少女，还有游魂一样的值班老师和老当益壮的校长，卡生看见在暗处准备拍照保留证据的校长，体贴的上去问了声好，小情侣惊恐回头，下一秒就混入了放学的大部队，剩下笑得乖巧的卡生和皮笑肉不笑的校长面面相觑。
　　第二天庄妍就过来道谢，卡生开始还有些迷茫。
　　“啊？昨天是你啊，其实我没有看清。”
　　高一下学期，这个时间点，那另一个人应该是林吧。
　　和林吗？卡生想问又噤了声。
　　“昨天吓我一跳，幸亏你及时出声。”
　　“你们下次还是注意点，我经常在那条路上碰见校长。”
　　“好。”
　　林拿着篮球走进教室，意味不明地扫了这边一眼。庄妍回座位后，林戳了戳卡生的后背。
　　“今天放学能一起走吗？”
　　“怎么了？”卡生错愕，嘴角含着带刺的笑，这就是渣男吗？今天和这个走，明天和那个走。
　　“有事问你。”
　　“什么事？”
　　“晚上放学再说。”
　　“好。”鬼使神差地，卡生答应了。
　　林要说什么？高一下学期她已经和林在一起了，但是现在时间线被打乱，她也不知道事情会朝着哪个方向走。林现在对她应该是有好感的，如果他要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卡生就拒绝。
　　对，就这样。卡生暗暗下定决心。
　　晚自习下课，卡生跟着林出了教学楼。拐进有些昏暗的小道，卡生拉住林，“有什么事就在这说吧，再往前走就是校长常出没的地方了。”
　　林停住，卡生有些紧张，重来之前，她也好几年没见过林了，年少的爱人站在眼前，他还会像以前一样向她诉诸爱意吗？可是他们少有交际，他到底要说什么呢？
　　“你是在刻意疏远我吗？”
　　“没有啊。”有些尴尬。
　　卡生尽量无辜地看着林，过了一会儿，“那你，还喜欢我吗？”林开口。
　　“什么？”卡生愣住，“我什么时候说过喜欢你？”
　　“八年前。”
　　“八年前？八年前我刚上小学。”卡生突然觉得不对，在原来的时间线上，八年前她确实上的高中。
　　“你什么意思？”
　　“就在你晕倒的那一天，我发现我回到了高中，然后就看见你在我面前站着，我不知道为什么就开始和你说话，就像记忆里一样。”
　　“那你什么时候知道我……”卡生突然想起林曾经递给她的一张纸条。
　　还记得我吗？卡卡。
　　还记得我吗？
　　他问的原来是这个。
　　“我一开始并不知道，后来我发现你并不像高中时那样理睬我，尤其是下学期我们俩座位这么近，你也没有怎么和我说话，有好几次还故意避着我，就猜到了。”
　　卡生听着林的话，身体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所以你一开始以为是高中的我，少女怀春，正对你有好感有爱意的时候，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明知道我们俩即使在一起也会不欢而散，后来发生的每一件事你都知道，你还是选择去撩拨我是吗？”
　　好可笑。
　　卡生脑子里闪过这半年林每次的靠近、他说的每句话、他还像以前一样对他笑，有同学路过回头看，她有些头晕，扶了一下旁边的樱花树，整个人顺着树干坐了下来，树上飘下来几片樱花，卡生抬头看着，她记得刚和林谈恋爱的时候，有次放假提前回来，林拉着她从这边过，他们走到树下的时候风正起，漫天的樱花，她记了好久。
　　林站在那，有些茫然，直到庄妍走了过来。卡生站了起来，“班长看我有点低血糖就送我回寝室，那我先走了，你们聊。”说罢还挤出一丝笑，朝庄妍抛了个媚眼。
　　林突然伸出手拉住卡生，卡生回头想要甩开，此时耳边响起清晰的快门声，校长套着个校服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第二天早读班主任就约谈了卡生，问得很直白，“你和林在谈恋爱吗？”
　　“没有。”
　　“没有最好，如果他来找你，你就不要理他，女生的态度很重要。”
　　“好。”
　　好熟悉的对话。
　　“女生要学会自重。”
　　来了，再次听见这句话。
　　“什么？“卡生假装没听见，她在想这次这个三十岁的女人会不会察觉到这句话的不妥。
　　“女生要学会自重。“
　　再一次。
　　这是她第三次听见这句话，第一次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地反问，“为什么女生要自重？”这么多年她早忘了那个女人的回答，但她一直记得，那个甚至带着一丝平静反驳的自己。
　　这一次，卡生微笑地回道，“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