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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在山上和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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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微沉,在门外还能听到李桂兰的叫骂声。唐梨懒得听他们一家子在吵什么,直接一脚将门踹开,巨大的响声吸引了屋内人的注意,片刻人都走了出来。
“唐梨,你想挨揍吗?”说话的是李桂兰的二儿子唐成。
“你敢吗?”唐梨讥笑,小五适时地朝着人大叫。它咧着嘴、龇着牙,自从两年前被这狗咬伤,唐成一听狗叫就怕,一时是敢怒不敢言。
“阿梨,你干什么?”不远处唐武打断这俩人的对峙,皱眉问道。
唐梨抬眸,看着这个同他爹爹有着相似面容的男人,平静道:“大伯,这个你得问问你身边的人,她做了什么?”
唐武蹙眉朝着身侧的李桂兰看去,见人神情有变,又瞧了瞧周边驻足看热闹的人群,唐武安抚道:“有什么事进屋说。”
唐梨却不肯依,“就在这说,让大家瞧瞧,也评评理。”
“阿梨,不要胡闹。”
周边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不少人开始议论。唐家两兄弟的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老大家吞了老二家的银钱田产,还苛待弟弟留下的唯一血脉。
唐武平日里不爱管事,但人却爱面子,听见外人在那里议论纷纷,脸顿时黑了。李桂兰的脸色也不好看,看向唐梨的目光中满是愤恨,“行,那就在这说,当着众多乡亲的面说说,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你这般连祖宗礼法都不顾,来踹了你大伯家的门。”
唐梨沉声道:“好,那我便说清楚。清水镇的张姓人家,我不会嫁,你若是收了人家的聘礼,介时你自己的儿子女儿,恁的挑一个嫁了去,不要妄想打我的主意。”
知道议亲的事情唐梨已经知晓,明白今天不能善了。李桂兰的神色倒是稍稍松了些,她本也打算这两日同人说这事,既然唐梨自己不想遮掩,她自是犯不着替人遮掩。
“这件事情,你既知道了,我也不瞒你,本就打算这两天同你说。不过这门亲事,婶娘可是为了你好。”
唐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唐梨生平从未见过如此不要脸之人,“婶娘的好意我消受不起,还是你自个儿享用去吧。”
听了这话,李桂兰立马撒起泼来,“你是个什么东西,一个还未出嫁便同男人搅在一起的坤泽也敢这么同我说话。你给你吃,给你喝,把你养到这么大,现在翅膀硬了不听话了是吧。”
唐梨心中咯噔一下,“你在胡说什么?”
“怎么?”李桂兰笑道,“敢做不敢认了,我说你在山上藏了个野男人,日日与人私会。”
此语一出,众人纷纷咂舌。
唐梨到底是年纪小,此刻再难保持镇定,怒道:“你胡说……”
“我胡说,我可是亲眼看见的。”李桂兰走到院子里,对着周边的一众乡亲道,“唐梨这小子,从小就不安分,成天见的说我对他不好,要分出去一个人过,要自己上山采药赚钱,如今看来是要去山上私会情郎。那青山上险得很,本村人都不大上去,我就说他小小年纪天天上上下下怎得也不怕,原来是有人帮着。”
“本来家丑不可外扬,但我劝了几次,他就是不听。我知晓他怨我,但我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继续错下去。我二弟和弟妹可都是个清白人儿,我不能眼睁睁地看他败坏了他父母的名声,为今之计我也只能为他寻一门亲,天可怜见的,我为了他,一颗心真是操碎了。” 李桂兰说完转头对着唐梨道,“清水镇虽远了些,但那人不嫌你,你嫁过去便同山上那人断了,自此相夫教子,夫夫和睦。”
唐梨脸涨得通红,怒气已经让他无法思考。随着一声“小五。”小半人高的狼狗跃起,扑向李桂兰,一时间院子里一阵鸡飞狗跳。
……
沈正一早便下了山,他依着唐梨的话,在村口看到了驾驴去镇上的老汉,搭了人家的顺风车。等到他回来时,已经是第三天的傍晚。
暮色沉沉之中,他拖着一双重度酸胀的腿缓缓向山上走去,他有些事情想要询问唐梨。然还没靠近小木屋,沈正就听见小五的叫声,继而从里面跑出来一个人。
但人并不是唐梨。
“是沈正沈公子吗?”那人问道。
沈正看着眼前这个足比他矮将近一个头、身形纤瘦的“男人”,没有说话。唐青看着沈正怪异的模样还有衣着,却已十分确定这人就是他要找的人。
“沈公子你救救唐梨吧。”唐青几近哽咽道。
“你会说……官话吗?”沈正问。
意料之中,面前的男人并不会。
两人鸡同鸭讲了半天,唐青终于意识到沈正听不懂他的话。
这可怎么办?阿梨可急着等人救命呢!
“小五。”沈正微微俯身,小五衔着他的裤腿将他往前拉。他注意到黑狗的后腿处被白布包着,显然是受伤了,“是唐梨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阿梨实在没有时间等了,唐青急红了眼睛。面前男人听不懂他的话,但只要将人先带到山下,或许爹娘和大哥有办法。
唐青挥着手费力给人比划,然后朝山下指去,示意人跟着。沈正深呼了一口气,这几日里所受的冲击还未平息消化,然此刻也只能先把那些事情放一放,等见到唐梨,弄明白发生什么事情再说。
暮色中,两人就这样这般一前一后下山。
……
林秀提着食篮推开老旧的木门,里面唐梨正靠坐在柴堆上。他的眼睛有些发红,一看就是哭过的模样。林秀心中不禁涌起一阵酸楚,想到唐梨娘亲临终前对她的托付,心中更是难过。
“秀姨,你来了。”唐梨挺直身子道,这两日他被关在这里,都是秀姨过来给他送吃的。
“饿了吧,我给你做了你喜欢的红烧肉。”
唐梨扯了扯嘴角,能在死之前吃一碗红烧肉也算是一点安慰了。他拿起筷子自若地吃了起来,只是看他这模样,林秀的眼泪却是忍不住。
“秀姨,别哭。其实也没什么不好,我早就想我爹娘了。”
“别说胡话,”林秀听这话连忙抬手将眼泪擦净,脸上露出笑意道,“你爹娘都想要你好好活着,而且阿青已经找到人了,现在就在我家中……”
“找到了?”
林秀点头,笑意也更真了些,“我就说老天爷不会叫人受冤屈。只是那人说的话我们一个字也听不懂,他写的字,你石头哥也没看明白。你也知道你石头哥从小读不会书,大字写不了几个,等明日我们去镇上找人来看。”
“他不是这儿人,说的是官话。”
“官话?”在林秀的认知中,只有镇上的夫子,还有当官儿才会说官话。
唐梨咽下一口饭道:“就算是找到了人,也没用的。”
“怎么会没用?”林秀顿了顿道,“阿梨,你跟我说实话,那天李桂兰是不是同族长还说了其他什么?”
拿筷子的手一顿,唐梨低着头,眼中慢慢溢出了泪水,“秀姨,真的很谢谢你们。这里只有你、根叔、石头哥还有阿青从没有嫌弃过我,”
“嫌弃你什么,你是个好孩子,也算是我和你根叔看着长大的,在我们心里,你就和阿青和你石头哥一样。你根叔和你爹爹自小一起长大,你石头哥小时候生病要不是你爹爹,他还不知道有没有命活着呢!我也同你娘保证过的,要好好照顾你的。只是我们说话没分量……”
“秀姨,和你们没关系。”唐梨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你知道唐二爷爷的孙子今年要去乡试了吗?族长爷爷的孙子明年也要去。”
林秀愣了愣点头。
“那你知道我们村为什么近几十年连一个秀才都出不了吗?”唐梨说到这里,不禁轻笑几声,脸上神情却是哀戚至极,“因为我。我才知道,原来族长打心眼里也觉得我是个灾星。”
林秀瞪大了眼睛,随即眼中尽是不可置信,“就……就为了这个,他们就要把你……这群猪狗不如的东西……”
外面响起了敲门声,林秀收起悲愤,对唐梨道:“阿梨,晚上你石头哥会带那位公子来同你说话,你记得不要睡熟了。”
林秀一出门,柴房的门立马被锁上。林秀厌恶地看了眼唐安,不愿多言转身离去。
……
夜色浓重,整个小唐村一片寂静。唐梨在村子里孤身一人,无父母兄弟相助,故而柴房外并无看守。但关押唐梨的柴房就在村长院子后面,众人也不敢弄出声响,生怕引得人来。
两人探查观望四周,林秀和唐石则领着沈正来到柴房,林秀轻声敲了敲门,“阿梨。”
很快里面传来声响,“秀姨。”
沈正站在一旁,他听不懂他们的对话,只觉得叽里呱啦几句话后,里头唐梨喊他,“沈大哥,是你吗?”
月色朦胧,柴房的门只能推开一个小小的缝隙。沈正看不见里面人的样子,只是听着觉得人声音有些沙哑。
“唐梨,他们为什么关你?”
唐梨沉默片刻道,“沈大哥,你走吧,离开这里。你救不了我,没必要搭上一条命。”
“告诉我!”
“他们说……”唐梨以头抵着木门,看那从门板缝隙处透进来的一缕浅淡月光,好一会儿才小声道,“我在山上和你偷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