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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正式拜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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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处一架鎏金描银的豪华马车正静静停驻,车夫和侍从皆垂手立于丈外。马车内锦缎铺就的软榻上,齐玉一身月白长袍。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一双唇却红的异常,此刻眉目间的寒霜消散不见,只有倦意。
“最多一年时间。”宋澜将人强势揽在怀中,指尖轻抚过齐玉的后颈,那里还印着他的咬痕。
坤泽对自己乾元的信香天然没有抵抗力,齐玉懒得动,只淡淡道:“我都这样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宋澜微咳一声,只有他知道,这袭月白色衣衫之下是怎样一番光景。
“你心里有数就好。”宋澜语气变软,他抬手摸了摸齐玉的脸,眸色中欲色又起。今日出门时他就后悔答应齐玉的条件了,可是他也清楚,再来一次他还是会心软。
耳边有马蹄声响起,齐玉拍开那俯身即将要亲过来人的脸,道:“行了,啰嗦个没完。总之一年之内我会回京城同你成亲的。”
宋澜深呼口气,抬手狠狠捏住齐玉的脸,见人皱眉呼痛,他才松开。
“小没良心的。”
齐玉揉着自己的脸,恼怒道:“有良心的人不会将我折磨成这样。”
“……”
车帘掀开时,沈正正勒马停下。宋澜跃下马车,两人目光对视。宋澜低叹口气,有一种赔了夫人又折兵的感觉,“玉儿这几日身体不适,一路还请多多照顾。”
沈正点头,刚刚虽只是一瞥,也约莫知道这马车内的豪华程度。这让他回想起他和唐梨在叶城挑选马车时的场景,当日的马车,唐梨就嫌贵。若是见了这辆,不知该要如何惊呼……
转瞬眼前又浮现唐梨送别他时的模样。
“那你还回不回来京城?”
沈正猛地握紧手中缰绳,只觉心中如同塞了块巨石一般,在这瞬间连呼吸都带着疼意。他深呼口气,将那些不明且庞大的情绪压下。
“宋澜……”沈正开口道。
宋澜笑了笑,“我知道,我会照看小唐大夫。”
“谢谢。”
晨雾中,马车渐行渐远。宋澜立在原地,直到那抹黑点彻底消失在官道尽头,才转身离开。
……
四个月后,宝芝堂中。
张麟抱着个药碾子进来时,唐梨正在抄录药方。自沈正离开京城,他便将全部心神放在了宝芝堂,每日早早去,晚晚归。这样的勤奋一度让张麟扛不住,委婉表示他这样,其他学徒都很有压力。唐梨只得解释,他天资不足,只能依靠勤勉,否则恐过不了林药给的半年之期。
众人想到林药的严苛,对比之心骤歇,不少人更是对他起了怜悯之心。毕竟大家都是这样过来的,拜师时哪个不是异常勤勉呢?
“师弟,”张麟凑近人道,“四师兄要回来了。”
“四师兄?”唐梨停笔,他抬起头,“是三年前去北境游历的那位师兄?”
“嗯。”张麟点头,“师父的弟子大多进了太医署。四师兄本也可以进去,但他不愿意,说是宫中太拘束,他不喜欢。”
唐梨若有所思,这位素未谋面的四师兄倒是个洒脱性子。
“说起来我也要找个地方游历去了。”张麟叹息道。宝芝堂的日子是好,但也太安逸了。
“师兄。”唐梨心头一惊,但很快就明白了张麟的想法。张麟年纪比他大四岁,早早就拜了林药为师父。宝芝堂的坐堂大夫要求要外出游历两年,张麟想要在这里更进一步,外出游历一番是必须的。
“那师兄有什么打算?”
“去南郡吧,林余师兄就是去那里,我觉着不错。南郡天气暖和,等京城冷了我就出发。”
唐梨点点头,宝芝堂中他同张麟相处时间最长,感情也最好。
“怎么,舍不得师兄?”
“嗯,舍不得。”唐梨点头,声音也闷闷的。
张麟只觉一阵窝心,说话的声音都立即轻了了几分,“过两年我就回来了,到时候给你带礼物。”
唐梨朝人笑了笑,“嗯。”
“再有半月就要半年了,你正式拜师后,我们这些师兄可是要给你送礼物的。”张麟拍了拍唐梨肩膀道,“你和师兄说说,你想要什么?师兄可不是小气的人。”
唐梨抿唇笑了笑,这个规定他也是听说了的。在宝芝堂待得时间越长,唐梨就越是喜欢这里。相处时间久了,唐梨已经摸索出了林药的脾气,老者看似脾气大,对待徒弟严苛,实则心肠极软且护短。而正是因为有这样的长者,宝芝堂中师兄弟们虽性格各异,但彼此间相处友善。
这些日子,在宝芝堂每日忙忙碌碌,日子过的很充实。他现在不会特意绕路到迎客居,只是偶尔经过时,心中会有些想念沈正。
不过人不能太贪心,他得到的已经足够多了。
“师兄随意就好,送什么我都喜欢。”
“这可是你说的,那我就送你个……”
……
瘦高青年牵着匹马,在宝芝堂前停驻。他双唇边缘皆覆有须发,颧骨如刀削般嶙峋,唯有一双眼睛亮的可怕。身上灰色布衣已经旧到发白,款式不同于京城,更像是北境所有。
没有理会旁人的注视,青年自顾牵马走进宝芝堂。
很快宝芝堂的一众学徒中都在议论“张易师兄从北境游历回来了。”
洗漱并稍作休整后,外头敲门声响起,张易知道是师父来了宝芝堂。他急忙起身,临到师父所在的青囊轩,他步子又急促了几分。三年了,不知师父如何了?
见到张易,林药眼中露出欣慰,“回来了就好。”
“师父,弟子这次游历北境四郡,收获颇多。”
“哦,仔细讲来。”
不知过了多久,敲门声响起,打断了里头的师徒叙话。张易坐在下首,只见一穿着宝芝堂医徒服饰的少年走了进来,将两张方子递给林药。
“来,见过你四师兄。”
林药罕见的温和语气让张易一怔,他自小跟着林药,十分清楚林药的性格,护短但严苛。除林余师弟外,他还从未见过师父用这般熟稔温和的语气和哪个弟子说话。即使是他,也只有幼年时期才有幸体验过。
而且他没看错的话,眼前这少年是个坤泽。
“四师兄。”唐梨恭敬行礼。张易在打量他,他自然也再看张易。刚刚张易进门时,他就瞧见了。只是当时人多,他凑不到张易面前。众人说四师兄像是从某个荒林中出来的,他深以为然。不过眼下人清洁了面颊,再看竟是个颇有些俊朗的削瘦青年。
“这是小师弟,过几日就行拜师礼,以后要多照顾。”林药嘱咐道。
张易性子冷,向来不喜打听他人之事。此刻心中虽然惊诧,但也没有多问,点头道:“是,师父。”
“行了,今日就到这里。你和唐梨都回去吧。”
“是,师父。”唐梨和张易躬身退下。关上门,唐梨稍稍顿了顿,见张易没有要同他说话的意思,他才开口道,“四师兄,我先去忙了。”
“嗯,去吧。”张易随意道。
……
林药端坐主位,七名弟子分列两侧。唐梨捧着拜师茶,俯身以额头触地,“弟子唐梨,叩拜师父。今后弟子愿随师父精研医道,济世救人。”
青砖上传来凉意,唐梨的眼眶却热了起来,他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林药接过茶盏,脸上露出浅笑,“起来吧。”说完他取出早就准备好的青玉扣给人亲手系上“这枚玉扣是我当年游历瀚海时所得,冬温夏凉,最适合行医时佩戴。”
“谢师父。”唐梨知道,每一位弟子在拜师时林药都会送上一份礼物,代表是他的亲传弟子。
“师父送完了礼,现在该我们了。”二师兄吴亚道。
唐梨看着众位师兄,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今日除了那位还在外游历的五师兄,其他人都来了,连林余师兄都来了,这让唐梨实在有些受宠若惊。
大师兄林圭今年已经四十有三,任太医署太医丞,他给的是一卷《神农本草经》手抄本,边角已经泛黄,“这是师父当年教我时批注的,如今传给你。”
“谢大师兄。”唐梨恭敬道。
二师兄吴亚比林圭小三岁,如今在太医署任职侍御医。他给的是个紫檀木做的药碾,上面刻着“仁心”二字,“师兄这个礼物没什么说法,唯有两字,好用而已。”
“谢二师兄,我很喜欢。”
三师兄李怀瑾年岁三十有五,一身云锦长袍,腰悬羊脂美玉,他给的是本世面上难得一见的医书。唐梨不知价值,但余光中瞧见张麟的神色,知道定然是价值不菲。
张易送的是一柄银刀,“北境医师的解剖刀,和我们这儿不太一样,你可以好好看看。”
“谢四师兄。”银刀握在手中,小巧精致。唐梨眼中神采奕奕,将来若有机会,他也想去北境看看。
六师兄贺千山身形壮硕,声洪如钟,他给的是一个药童木雕。药童圆脸短身,头梳双髻,正手拿药杵捣药,神态认真中又透出些俏皮可爱。
“谢六师兄。”
“还记得你第一次来医馆的时候,时间过得可真是快。”林余感叹道,他肚子微微隆起,怀孕也有四月。
唐梨对林余的观感有些变化,他本以为林余是受人欺负的。可事实好像不是这般,至少从他听到的那些传闻中,他这位林余师兄不太好惹。
林余给的是个人形经络铜人。三尺高的袖珍铜人,穴位中空可注水,“可要好好学,不要学我,不然你师父可是要骂人的。”
主座上的林药轻哼一声,但没说什么。
唐梨很是欢喜,有着铜人,他学起经络图就容易多了。
轮到张麟时,他脸上露出些许愁苦,师兄们送的礼物都太好了,“你可是说过的,师兄给什么你都喜欢。”
“嗯。”
张麟送的是青瓷药枕,里头放了安神的药材,“学医幸苦,可也要注意身体。在宝芝堂,我们都是你的亲人。”
“师兄。”唐梨眼眶倏然红了,他转头去看主座上的师父还有众位师兄,喉间突然哽的发痛。这些毫无血缘关系的人,给了他一直渴求的温暖。
相较于林圭的沉稳,二师兄吴亚性子更显跳脱热情。刚来宝芝堂时他就逗弄了唐梨两回,此时此景,他道:“小师弟可快收起眼泪,不然这个模样叫人见了以为我们欺负你了。”
众人哄笑,唐梨心中刚升起来的那一点酸涩顿时消散。
“哈哈哈。”身后的三师兄李怀瑾笑道,“小师弟莫怕,以后有人若是欺负你,记得来找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