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城朝雨浥轻尘》有言千山

105、那日他应了宁帝的渭城之约，便注定是鸟尽弓藏的结局 平城王

　　平城王府，春深。
　　蒋神医已候在正厅多时。见她进来，忙携药箱上前，躬身请脉。三指轻按，沉吟片刻，又取银针，在她双腕内关、神门处轻轻刺下。
　　那夜宁帝逼她饮下的那盏酒，忽然涌上心头。酒液入喉时的灼烧，她至今记得。她指尖微凉，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那两根颤巍巍的银针上，心跳漏了半拍，屏息等待。

　　良久，蒋神医取下银针，躬身笑道：“王妃脉象平和，气血充盈，身体康健。请王爷放心。”
　　她仍有些不放心，轻声试探：“蒋神医……当真无碍？”
　　蒋神医捋须，郑重道：“王妃尽可安心，确无大碍。”

　　她这才松了口气。那桩心事，她原不想告诉他，怕他徒增忧虑。如今听蒋神医这般说，虽仍有一缕隐忧如丝如缕，缠绕心间，却也暂且搁下了。此刻，她只想与他相守，不去想那些前尘旧事、风云变幻。
　　蒋神医退下，厅中一时寂静。

　　他从身后走过来，长臂一伸，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发顶，低声道：“以后渭城，怕是回不去了。你与我，只能在这平城了。”
　　她自然懂他的意思。唯有平城，借着这漠北遗孽未清之名，唯有这压在边境的四十万大军，才能令宁帝忌惮，护他们周全。四海之大，他和她却只能困守此城。那日他应了宁帝的渭城之约，便注定是鸟尽弓藏的结局。如今能全身而退，已是最好的收场。

　　她转过身，仰头望着他，眸中笑意温柔如水：“跟王爷在一起，哪里都是好的。”
　　他低头看她，眼底有化不开的柔情：“这里与渭城风景不同。春日有杏花漫天，夏夜有星河垂野，秋日胡杨如金，冬日雪落满城……以后，本王带你慢慢去看。”
　　她轻轻点头：“好。”

　　她窝在他怀中，指尖抚上他的脸颊，又滑到下颌，心疼道：“王爷瘦了。”
　　他低头，在她脸颊上落下一个轻吻：“王妃也瘦了。以后要多用些膳，不然……”手忽然在她臀上轻轻一捏，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他凑近她耳边，气息灼热：“不然到了夜里，这骨头硌得本王身子疼。”
　　她脸颊腾地飞红。他素日里冷肃自持，几乎从未与她说过什么情话，唯有在帐中，才会说这些让她脸红心跳的浑话。

　　“妾身饿了，让人准备晚膳吧。”她小声道，想从他怀中挣出来。
　　他松开她，低笑：“好。本王让人备了热水，你先去沐浴。”

　　浴房中水汽氤氲，暖香浮动。她在浴桶中洗尽一路风尘，乌发如瀑，垂落在肩头。刚刚裹了巾帕出来，水珠还顺着小腿往下淌，还未及擦干，便见他从屏风后转了出来。

　　他拿过架子上的锦帕，走到她身后，替她细细拭干长发。指尖穿过她湿漉漉的青丝，动作温柔，眸底却渐渐泛出一丝情欲的暗色，如墨滴入水，缓缓晕开。
　　她还未开口，他忽然伸手，一把扯掉了她身上的巾帕。
　　她低呼一声，整个人猝不及防地呈现在他面前。忙伸手去遮，却发现根本无从遮挡，一时羞得连耳尖都红了。

　　“王爷！你干什么……”她又羞又恼。
　　他却笑了，轻轻握住她的双手，让她在自己面前更加一览无余，声音低哑：“你说呢？”
　　她伸手想去拿架上的衣衫：“妾身真的饿了……”

　　他却一把将她打横抱起，低低在她耳边道，带着几分无赖的宠溺：“饿了，就先吃本王。”
　　她的脸更红了，将脸埋进他肩窝。

　　他将她放在榻上，吻从她的眉心落下，到眼睑、脸颊、脖颈，一路向下，如春风拂过花枝。她翻身伏到他身上，唇从他的眉骨，吻到脸颊、下颌、喉结，再到坚实的胸膛，一寸一寸，像是在确认他的存在。
　　帐内春深，罗衾翻涌。这一番云雨，缠绵良久，似是要将那两年多的分离，在这春夜里尽数补回。

　　她枕着他的肩头，指尖还留恋在他胸膛上，舍不得离开这熟悉又久违的气息。窗外天色一寸一寸暗下来，暮色四合。
　　他把她的手轻轻拿开，声音里带着餍足后的温柔：“不是饿了吗？起来用饭了。”
　　她懒懒地应了一声，却舍不得起身，又往他怀里蹭了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