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弦明月》商怀羽

5、处处有热闹凑

　　高世钧头枕着手，百无聊赖地坐在湖中亭的石凳发呆。因为萧大人的安排，萧求和明淇一起去江南茶园，自己错失顺路赶去南岭英雄会的时机，一想起来都哀叹连连。
　　坐了好久，有一队人过来，为首的手里拿着几幅卷轴。世钧来了精神，起身细看发现男人群中的施明瑶，正与他们谈笑风生。
　　“高侍卫，你也在啊？我们学会今天约来这里赏画，不如一起啊？”明瑶笃定他不懂，意在赶人而已，毕竟这里有很多显贵子弟，万一他鲁莽得罪人就不好。
　　“高侍卫？应该不是宫中侍卫吧？看着眼生，而且皇家侍卫怎么会这么闲，无所事事呢！”这个人高高在上的样子让世钧很不舒服。
　　“十九皇子，不如我们先开始吧，别耽搁时间了。”为首的男子兴奋地铺开一卷画。
　　世钧没有离开，在明瑶后面默默站着，此时大家的注意力都被桌上的画给吸引了。
　　一幅孔雀图展现在面前，用色鲜艳，羽翼精致。
　　“是不可多得的好画，就是眼睛......”世钧忍不住笑出了声。
　　大家也都笑了，只因精美逼真的孔雀配了一只呆滞无神的眼睛，看上去滑稽的很。
　　“可惜了这幅画，原作者应该也觉得缺陷太过明显，但改睛太难，才在上方增添了不属于当地的花草分散注意力。”明瑶惋惜。
　　“确实，不过宫中画师，应该可以做到。”十九皇子讨好明瑶怎能放过这次机会。
　　“用不着什么都特意找宫里的，你们学会的人都在这里了吗？”世钧开口。
　　“都在这里了，就算加上我们现场所有人，都不可能做得到，小兄弟何必在这儿口出狂言呢？”会长站出来，也是年轻的小伙子。
　　“只是我想帮孔雀开开眼，也让你们学会的人开开眼而已，笔、墨、稿纸。”高世钧走到桌前，丝毫不畏惧十九皇子。
　　“冒险！万一这孔雀图毁了怎么办......”会长担忧，却见对方在稿纸上试了几笔墨，临摹了一样的孔雀眼，细描几笔微调眼型，再用加深的方式，增加眼眸的明暗对比，达到增加神采的效果。
　　“妙啊！”众人纷纷鼓掌称赞，也同意他下笔改画，只有十九皇子不情愿地跟众拍手。
　　施明瑶这一次可是彻彻底底对高世钧另眼相看，一路上叽叽喳喳，世钧交叉着手抱在胸前，没有说话。
　　“没想到江湖儿女，也有这么懂画的人。之前还以为你只会舞刀弄剑，没想到赏画改画不在话下。讲真的，后面几幅都中规中矩，大家都评不出口了，好多人半途就溜了。看来会长是故意把孔雀图放在前面，不然一开始就只剩几个人了，哈哈哈哈哈哈。”明瑶说够了，就开始问对方，“怎么不说话？”
　　“你想说就多说点嘛。”
　　“你样子很愁啊，是因为二姐和萧公子回乡的事情吧？其实我本来站萧公子这边的，但经过今天一事，我转向支持你，家世差距很大，不过不是决定因素，你们就公平竞争，看我二姐喜欢哪个呗。”
　　“你的意思是，萧求喜欢明淇？”
　　“你不知道嘛？”
　　“我觉得他们像朋友多一点啊，只是两家父辈有这个意思吧？”世钧挠头回忆他们的相处，还是想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我愁，只是有一部分因为不能一起去江南啦。”
　　“此话怎讲？”
　　“我原本想跟他们顺路去江南，然后自己再南下到南岭，参加五年一度的南岭英雄大会，这是江湖比武的盛事啊！你刚刚不是好奇江湖中人为什么会其他的是吗？除了武，江湖还包含乔装、暗器、医药、占卜、画画、琴棋等等领域，之前有个很出名的‘绝世画骨师’，好多年前就没了消息。我本身习武，恰巧对画感兴趣，就...这样了。”
　　施明瑶听完他的描述，一脸好奇，江湖的模样，于是天天缠着他问东问西，高世钧一个侠盗，成了说书的侍卫。
　　在高世钧滔滔不绝的讲述声中，南岭英雄大会如期举行，大会由“客家一枝花”——红姑主持。
　　“今日是南岭英雄大会的第一天，来自五湖四海的朋友都可参加和观看，我们南岭的局可没那么多规矩，两人台上对打，武器不限，若自己将使用暗器，要事先向大伙儿特别说明。赢家可选择继续等下一个挑战者上来打，或到我这里记名下次继续，有优先上台挑战权；拖到决赛都不打不出面的话，视为弃权。挑战者要打的就直接上来，看谁够快够胆上台。最终的两位大赢家组成决赛，三盘两胜，点到为止。不可偷袭，不可用毒，不可结怨。台上有恩怨，那就台下喝酒，一醉泯恩仇！各位英雄豪杰，可要玩儿得尽兴！看得过瘾啊！”
　　众人欢呼！场面盛大，南岭英雄大会的规矩一向随便，无抽签，大多当地江湖人士个头虽不算高，但更加直接、激进、好斗。这种带点原始的、以人自身舒服为主的友好氛围，受到好多江湖人士的喜爱，当地人还经常分享山珍和兽肉给外地的朋友们，也让他们有机会尝尝鲜。
　　“哗，这么多人赢了一局就过来记名啊？”
　　“谁都想在最好的状态比赛，不丢脸。我们这儿的规矩就是这样，刚刚那个赢了两场才过来，比赢了一场就记名的人有更优先上台的权利。”红姑四十岁的年纪，依旧如火红的蔷薇花般大气，笑起来娇憨，跟年轻时别无二致，抬眉看着对话的人，“你个光头是侠盗蓝家辉？”
　　“对啊，每次大会都来，客家一枝花好记性啊。见你做了四次主持，都一样美貌动人又有气场啊，现在没一个年轻女孩子能顶替你。”
　　“看你长得凶神恶煞的，嘴还挺甜。你之前随身的小徒弟怎么没来？”又有人过来记名，红姑有条不紊地记着，聊天也不忘关注台上的情况。
　　“到年纪了，要自己出去闯闯了，两三年前就离开我咯，那还留得住他！”
　　“嗐，可惜啊，当时就觉得小伙子挺帅的。”红姑笑笑。
　　“怎么？你想拿我小徒弟当相好？你个妖精啊，幸好他没跟着我来啊，哈哈哈哈哈。”
　　红姑被他逗笑得花枝乱颤。
　　高世钧远在京城打了个大喷嚏，萧母在旁吓了一大跳，缓口气笑着对他说：“呵呵呵，你好好个小伙子，怎么喷嚏这么大，不会是受寒了吧？”
　　“夫人我没事，身体好得很。”世钧拍拍胸膛。
　　“今晚皇上巡街，外面热闹得很，我们就不出去凑热闹了，家里护院管够，你就出去好好玩玩儿吧，啊！别惹祸就好。”
　　“好！”世钧欣喜地回应，一会儿才想起来礼数，“谢谢夫人。”
　　萧母在府里把他当自己孩子看待，可能是萧求和他表现得太过熟悉没有距离，好像打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一样，让她自个儿也时常怀疑身边多了个儿子。
　　世钧傍晚特意到施府门口，准备叫上明瑶一块儿凑热闹，恰好明莉的侍女秋吉刚从外头赶回家。
　　“高公子，您怎么在这儿？”
　　“你？我好像不认识你。”
　　“奴婢是五小姐的丫鬟——秋吉，经常在府里见到公子您。”
　　“正好，今天门卫变多了，我想找你们四小姐出来玩儿。”
　　“今晚...恐怕不行，老爷说今晚外头人多，不安全，全家都不能出去。我也是赶在天黑前跑回来的。”
　　“那...算了吧。诶，那你也别跟她说我来找她，到时候肯定把出不了门玩儿的怨气撒我身上，缠着我不放。”高世钧想象着场景都摇了摇头。
　　秋吉拿手绢捂嘴偷笑：“知道了，奴婢先回去了。”
　　世钧深叹一口气，那我就乐得逍遥啦，踢踏着轻快的步伐，走往京城大街。
　　丽充媛出发前再次确认行装，展开双臂，深紫色的衣袖自然垂落，任由宫女和宦官整理头钗和衣裙，眉眼微微上挑，紧致的瓜子脸并不白皙，却十分精致。
　　“伴随皇上的除了皇后，还是颖贤妃吗？”整理的过程中，习惯性地问问，明明答案早就心中有数。
　　“回娘娘，这次不是颖贤妃，皇上亲点了华婕妤。”
　　“哦？”丽充媛没有惊讶太久，仍是把注意力放自己身上，“不过确实，皇上近日也是去她那儿比较多，无论是谁伴驾都好，不是颖贤妃就行了。”她忍不住挑起嘴角，心想：沈含彦啊，你也有今天，原以为华阳公主犯的事足够让你下台，结果还是撑住了，表面上看是什么都照旧，可皇上的心在你那儿抽出来不少呢。
　　皇上乘坐圣辇在宫门缓缓而出，稍后两侧即是恭皇后和华婕妤，再后分别是颖贤妃、颜淑妃、令德妃、仪修容、丽充媛、敏婕妤。两队仪仗，好不气派！两侧的百姓在侍卫的隔栏下外，纷纷挥手欢呼，偶尔还能听到几声整齐的吉祥话。
　　高世钧早早地到时佳楼二楼观看，第一次见这阵仗，脸上挂着笑，目不转睛地看着轿辇上的人儿。没想到宫妃们年纪都不小，但气质凌人，雍容华贵，个儿顶个儿的漂亮。
　　“狐狸王、观音娘娘、狐仙、美艳蛇妖、第一美人、提眼波斯猫、侠气农女母亲、黑狐狸精、微胖大眼熊猫精。”世钧嘀咕着为他们临时起的外号，以便让自己更容易记住他们的样子，好回去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