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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木棉诡案 ...

  •   木棉镇东面后山是整个木棉镇镇民的群葬地,整座山上举目望去不见一棵树木,唯有一座座的墓碑林立其间。

      罗不扬家的小厮带着慕云清师徒二人一路往上,一直来到了几乎位于山顶的位置这才停下。

      小厮指着不远处虽已杂草丛生却还是能依稀从中看出几分气派的墓,道:“那处便是常家少爷二人的墓地了。”

      那小厮说着偏头看了慕云清一眼,见眼前这位俊美仙君亦正朝着自己看来,顿时有些脸色发红连忙垂下了头,磕磕巴巴的解释着。

      “因着常家满门都已不在,这墓地也没人打扫,镇上的人多也害怕,哪怕是上山祭奠亲人,一般也不敢靠近这里。”

      慕云清点头,旋即兀自抬步朝着那荒凉的墓碑走去。

      那小厮犹豫了一下,脚动了动想要跟上却又似乎有些害怕,站在那里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

      慕云清头也不回的轻声道:“无事,路已带到,你可以回去了,路上慢些。”

      小厮愣了愣,反应过来这位仙君是在同自己说话,磕巴回道:“无…无事,小的在此等候仙君。”

      慕云清也不强求,径直到了碑前。

      碑上因着多年风吹日晒无人打理,一半已然生了一层的青苔,将碑上的字染的些许斑驳,上刻‘常氏故子遇聪、故媳常林氏月婵之墓’。

      罗默见那位俊朗仙君立在碑前半晌一动不动,想开口又怕打扰,想了想看向后方这才跟上来的少年。

      小心翼翼的问:“小仙君,不必施法吗?”

      慕白看着前方立在碑前一动不动的慕云清,默了片刻答非所问的突然道:“常家其他人的坟呢?”

      “啊?”罗默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哦,常家的人都是横死的,镇上这种的,坟都立在那边的山坳里。”说着抬手指着一个方向。

      慕白侧眸朝着那个方向看去,只见远处树木林立大树参天。

      此时已临近午时,日头高照,罗默指着那处却仍旧薄雾缭绕,白雾渺渺间似有一缕缕黑雾缠绕其间又似并不真切。

      “常家举家上下连带家奴近百人,将如此之多的横死之人聚于一处安葬,”慕白有些意味深长的看了罗默一眼,不咸不淡的评价道:“倒也胆大。”

      罗默年岁并不大只有十七八岁,闻言挠挠头有些不知该如何接话。

      “这都是鈅宁寺的那位大师说的,且大师已经做法事为其超度,说是将之聚于一处安葬,易于怨气消散魂灵早日轮回。”

      罗默不懂这些风水鬼说,但见面前这位小仙君的神色,说出的话不禁间带了些迟疑。

      早日轮回?

      慕白遥遥望向那处山坳,即便他对于风水之说无甚多的了解,但因着修习阵法的缘故,倒也并非一窍不通。

      那处山坳简直就是集凶、险、恶、变为一体,在那种地方设阴宅,且还是横死之人,莫说是早日轮回了,不成为凶尸恶灵也早晚得是魂飞魄散。

      他一个菜鸟都能看出来的问题,且鈅宁寺向来以此等之事为擅长。

      鈅宁寺…似乎不简单啊。

      不过跟他也没什么关系,慕白抬眸,看着立在碑前的那一抹身姿欣长的背影。

      只要不会危及到师尊。

      罗默见面前小仙君说完那句之后也再不开口,一时也不敢说话,只能诺诺的立在那里。

      慕白叹了口气,找了块石头坐了下来,自怀里掏了本书册出来垂眸看着。

      “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吧,师尊探查还需一些时间。”慕白头也不抬的道。

      罗默点头,转头看了远处碑前来回踱步的仙君一眼,旋即也找了块石头忐忑不安的坐了下来。

      “走了。”

      大概过了小半个时辰,慕云清抬步走回两人坐着的地方,说了一声当先往山下走去。

      罗默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愣的坐在石头上,这就…完了?

      真就看看啊…

      慕云清走的头也不回,用实际行动向他证明,他真就是来看看的,说到做到。

      三人下了山后罗默向两人行礼告辞回罗家复命,慕云清点点头任由他去了。

      “师尊,我们现在做什么?引蛇出洞吗?”看着慕云清走的并非是回张府的方向慕白问道。

      “嗯,时间紧迫,早些解决早些赶路。”

      师徒二人走街串巷的绕过了半个木棉镇来到了一处略有些荒凉的宅院外,那宅院占地极广,若是忽略那份萧条,看着倒也很是气派。

      两人立在大门前,慕白抬头看去,只见略有破旧的大门上方,一块门匾高悬,那原本烫金的‘常府’二字如今尽显萧条,上却缠挂着一段崭新的红绸。

      原本门庭萧索仿若鬼宅的常府如今几乎可以说是焕然一新,大门被仔细的擦过,院里的杂草已经拔除清理干净,正厅门廊尽是红绸翻飞。

      院子里还有丫鬟小厮来回忙碌着,见得慕云清和慕白进来纷纷驻足行礼。

      慕云清带着慕白径直进了正厅,只见正厅中红毯铺地红绸漫天,正中高挂着一副巨大的‘囍’字,其下案上红烛摇曳。

      见此情景慕白恍然大悟,原来这便是师尊说的引蛇出洞。

      正在指挥着下人忙活的张员外见师徒二人进来,连忙迎上前来,“仙君,如此布置可还妥当?”

      慕云清点头,“极是妥当,辛苦员外了。”

      张员外连忙摆手,“都是小事而已,当不得辛苦。”

      言罢看着慕云清有些欲言又止的道:“仙君,旁的倒是好说,可这新人……”

      “您也知道,那妖物凶残强悍,我等皆是些手无寸铁之辈,这……”

      “员外不必忧心,我自有安排,员外只需将我早先说的做到即可。”慕云清轻声道。

      张员外闻言似松了口气,连忙点头,“自然自然,仙君大可放心。”

      此时天色还算尚早,慕云清带着慕白在常府里各处看似漫无目的的走动,旁人看在眼里觉得这师徒二人实在悠闲,到处的晃荡,实则师徒二人是在各处暗暗落下阵法,只待到时阵法启动,整个常府便是有进无出。

      引蛇出洞,请君入瓮,关门打…啊不对!是瓮中捉鳖!

      “师尊,”待到阵法布置完毕,慕白小声的叫住慕云清。

      “怎么?”慕云清回头,无辜的看着面前略带愁容的徒弟。

      “师尊要以大婚来引蛇出洞,镇中真有人愿意以身犯险配合我们?”

      他总觉得有些悬,毕竟镇上大婚拜堂会发生什么整个木棉镇的镇民们都十分清楚。

      且他们到这木棉镇不过一日时间,镇上的人对他们师徒二人的信任应当还没有到这种愿意以命相托的地步,能有人愿意当这个诱饵?

      “当然…没有。”

      慕云清看着自家徒弟,似有些难为情,“所以啊,得咱们自己上。”

      慕白有些呆,没能理解,“自己上?”

      “对啊,就是自己上。”

      慕云清抬头看了看天,“这个时辰也差不多了,咱们抓紧的回屋换了衣服准备准备。”

      换衣服?

      换什么衣服?

      一刻钟后。

      慕白看着换好衣服走出来的师尊一时呆住。

      只见慕云清身着大红喜服,袍沿袖口以金线刺着缠枝花纹,剪裁合体的衣服将慕云清的绝佳身形显露无遗,红色腰封下的劲瘦腰身似只盈盈一握,再是往下…

      “师,师尊…”

      慕白脸色醺红,话都有些说不太利索。

      “你,你…你要当新郎?”终究是狠狠的咽下了唾沫惊问道。

      “对啊。”

      慕云清理所当然的点头,“否则难道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来当诱饵?”

      “虽说以你师尊我的实力,只要那妖物敢来,我必然能一掌将之拍死,但这种事情难免要赌,我总也不好去要求旁人。”

      “便只能自己委屈委屈了。”

      慕云清说完很是为自己的敬业与无私奉献在心中默默自我感动了一把。

      “那,那新娘呢?”半晌,慕白这才干巴巴的问出口。

      “新娘啊,”慕云清以手支着下巴,似犹豫又似无可奈何。

      “没办法,若实在不行,我便只能暂时捏一具傀儡身了。”

      闻言慕白松了口气间又似乎有些小小的失落,师尊他,就对自己没什么安排吗?

      “不过,”这时慕云清又话音一转,愁道:“傀儡毕竟是傀儡,那妖物既是闻婚喜之气而动,想必对此定有自己的感知,也不知这方法可不可行。”

      “若是实在不行我只能去问问张员外,可否借他府中丫头一试了,只是这人生安全问题实在得需万全。”

      慕云清一脸愁容沉思状的嘀咕着。

      “那我来吧!”

      略显急切的话脱口而出,话落在早先的美色盛宴中头脑发沉,如今闻得师尊要与旁人成婚又如当头一棒的慕白,方才惊醒自己脑子一热说出了什么话来。

      连忙解释,“师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

      肩膀被轻轻的拍了拍,慕白心神稍定,抬头见自家师尊已经快笑成了一朵花。

      “为师便就知道小白最是贴心,定是舍不得师尊为此等小事犯愁。”

      “师尊。”

      终于在此刻觉出味来的慕白登时羞恼又泄气。

      见自家徒弟一脸懊恼的丧气模样,慕云清连忙收了脸上套路得逞的神色,换上一副十分欣慰诚恳的表情,夸赞道:

      “小白,做大事者不拘小节,你能有此心愿以身为诱饵造福于百姓,为师甚为骄傲。”

      慕白不想说话,只默默的抱起桌上属于新娘的凤冠霞帔进了里间。

      “你会穿吗小白,这衣服看着还挺复杂的,要不就在这里换,为师帮你?”慕云清在身后如是问道。

      慕白脚下一个趔趄,稳住身形后进屋快速将门反手关上。

      让他帮忙?

      让自己的师尊眼睁睁的看着他穿上女装扮新娘子?

      他不要。

      死也不要!
      ~~~~
      日头西垂渐入黄昏,荒凉数年无人敢至的木棉镇鬼宅常府内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一对新人被众人簇拥着缓缓步入喜堂。

      只见红绸一端,男子身长玉立,一身正红喜服将那张俊美无俦的容颜更是衬得气宇轩扬。

      而红绸的另一端,一身大红喜服袍尾曳地,抬步行走间竟有婀娜娉婷之态。

      大红绣就着龙凤呈祥的盖头垂下,将容颜尽数掩去,唯剩那双执着红绸的手,纤长白皙漂亮至极。

      光是看手,便知盖头之下定然是位美人儿。

      盖头之下的慕白小美人此时整个人有些恍恍惚惚不知今夕何夕,行动完全是借着手中红绸的牵引跟着身旁的人一步一浅的走。

      慕白脑子里一片乱麻,纷乱中唯一还尚能勉强抓住的点,是他和师尊,在成亲。

      成亲……

      比起盖头下自家徒弟的神思不属精神恍惚,慕云清就显得从容不迫得多了,一张本就常带着两分笑意的面上笑意更深几分,更显几分的意气风发。

      正所谓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乃是男人人生中最是得意之时。

      顺着指引,慕云清手执红绸,牵引着身旁人踏进喜堂。

      喜堂两旁站满了人,为保逼真,群演总是不可或缺的。

      虽然大多人胆小怕死,生怕一个不小心遭了无妄之灾不敢凑这份热闹,但胆大的也有不少,因此这‘婚礼’现场,倒也算是人潮涌动异常热闹。

      随着一声唱喏,秉着做戏做全套的慕云清师徒二人转身,一礼端正,一拜天地。

      盖头之下众人看不见的地方,不知是被身上大红喜服映衬还是盖头覆了面的缘故,慕白面色潮红几欲滴血。

      再是转身端正一拜,高堂拜下,慕白抓着红绸的手刹时攥紧,呼吸间感觉心脏似乎都要跟着跳出体外。

      再是一拜一礼行下,对面咫尺之间那人喜服曳地,慕白脑中清晰的浮现出那张容颜,整个人犹如被架在火上,又似被下了油锅,煎熬不已。

      一道突兀怪异且阴气深深的桀桀怪笑声突然响起,犹如一盆兜头盖脸的冷水浇来,一直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神思不属的慕白霎时回神。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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