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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木棉诡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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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棉镇距离云山不是太远,位于云山东南方五百里外。
师徒二人御剑而行,在太阳完全落山前便到了镇外。
慕云清这次下山接的委派之一便是在这木棉镇。
除了有关东海之极的委派外,临行前沈云海又塞给了他一封,言说是顺路,以他的能力想来也不会耽搁行程。
木棉镇富户张员外家儿子前日里成亲,婚宴当日,喜堂之上众目睽睽之下阴风拂过,喜堂化作灵堂。
不过转瞬,新郎新娘便被掏空脏腑陈尸当场。
但奇的是受害的也只有新郎与新娘子,堂内人者众多,却无一人受害甚至是受伤。
张家夫人言定是妖鬼作祟,遂向灵云宗发了委派,请人前来除祟。
木棉镇外慕云清收剑飘然落地,回头看着身后御剑自如跟着自己似乎未显吃力的徒弟,还是关切了一句。
“感觉如何?可还受的住?”
慕白收剑摇头,“我没事的师尊,这点路程我还受的住。”
说完看着已经快要完全暗下来的天色,“这里离木棉镇应当还有两三里的路,我们还是先进镇,找到委托人吧。”
慕云清点头,两人并肩而行朝着木棉镇走去。
镇子不算很大,不过千余户人家。
张家是木棉镇的大户,门庭豪华倒也不难找,更何况此时张府内哭声震天,纸钱被夜风一扬吹得整条街都是,更是好寻。
本来还没什么,被这么一搞,倒颇有几分下一秒就要闹鬼的嫌疑。
入夜不过半个时辰,整个木棉镇却已是户户门窗紧闭,街道两旁的门店墙上贴满了黄色符纸,风一吹,簌簌的声音和着漫天飞舞的纸钱,令慕云清嘴角抽搐不已。
鬼怪出没的氛围感直接拉满。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慕云清走过去从一旁门上扯下来一张符纸,那符纸明显是新画的,且笔锋走势虚浮无力,一看便是新手所画,甚至有几个地方还给画错了。
“这能防什么?防偷人吗?连我家小白学两天画的也比这强!”慕云清十分无语的吐槽。
“也不知道是哪个半吊子在这坑蒙拐骗,能否防得了妖魔鬼怪先不谈,就这架势,不帮着往家招就不错了。”
一旁的慕白听着自家师尊的碎碎念已经习惯,点了点头道:
“符咒之术若非精通确实容易出错,特别是这种镇邪符咒,往往是一点失误便会酿成大祸。”
慕云清有些无奈,“这种符咒即便是死记硬背的画对了,也就只能防些小精小怪。”
“能在数息之间众目睽睽取走两条人命,不论是妖鬼还是魔物,都决计不会是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符咒能镇住的小角色。”
“愚昧无知,害人不浅!”说罢慕云清做了总结。
张府门前,整个大门已经被符纸给盖的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密密麻麻的,慕云清看着连密集恐惧症都快犯了。
慕白上前敲门,在一堵符纸门前一时有些无从下手。
敲了半晌,大门才被‘咯吱’一声打开了一条缝,一颗脑袋从门缝里小心翼翼又畏畏缩缩的探了出来。
慕白看着门内神色惊惶的中年人,自报家门道:“你好,灵云宗弟子,受张员外委托前来除祟。”
门内的中年人借着门口摇晃的白色灯笼微光看清了门外的人,但见说话的是一个十三四岁的俊朗少年,少年身后还立着一个年轻男子。
天色已晚灯光昏暗,再加上少年在前面挡去了些视线,看不太真切那人的样貌。
中年人怔愣了一下,似才想起来这回事,连忙道:“原来是灵云宗的仙君,两位仙君快请进,我家老爷等候已久了。”
说罢连忙打开了一侧大门让身请二人进去。
慕白点了点头,移步让开了些,转身唤道:“师尊。”
慕云清没吭声,抬步上前当先垮进了门,慕白随后跟上。
待两人一进门,中年男人立马回身将门关紧,门栓‘咔哒’一声插紧落锁。
一套动作那叫一个行云流水,搞的慕云清一脸懵逼,还以为自己中了埋伏接下来要被关门打狗。
哦不对,是关门放狗。
见得两人停步朝他望来,中年男人有些不好意思得笑了笑,解释道:“府里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大家都有些害怕,让仙君见笑了。”
末了连忙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位仙君里面请,我家老爷就在厅中。”
慕云清点点头,三人一同往前厅走去。
待得到了厅门前,因着灯火明亮,中年男人侧目看了少年身旁的慕云清一眼,顿觉眼前一亮。
只见男子看着不过只弱冠年华,生的极为俊美,装束寻常,却是掩不住一身出尘的气质。
早先听与他一道的小少年称这人师尊,中年男人不由在心中赞叹,好俊的师徒!
这师徒二人,相貌是一个比一个瞧着养眼,就是不知道本事怎么样……
且不说这十几岁的小少年了,看着就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孩子,便就是那位仙君师尊,是不是也太过于年轻了些?
真能除祟?
毕竟可是那般厉害凶残杀人不眨眼的妖怪啊!
就连李天师都束手无策难以下手呢……
慕云清自然瞥见了他的神色也懂他的意思,但也懒得多费口舌。
毕竟这种事情就跟问一个男人你行不行一样。
多说无益,事实证明就可。
中年男人快走两步进了厅中禀报,“老爷,灵云宗的仙君来了。”
厅中主位正在与客座上男人说着话的人闻言一顿,旋即连忙起身道:“快请!”
慕云清抬脚进入厅中,一眼视线便落在了主位下首坐着的男人身上。
那人瞧着四十来岁,作一副修士打扮,光看衣着倒是看不出所属门派,但修行之人也不光是各大门派,散修亦有不少。
慕云清关心的是门外与街上那些符纸是不是就出自这人之手,若真是,他想教教他做人!
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探究不善的目光,男人放下手中茶盏抬头看去,见得是一个二十左右的男子领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不由得皱眉。
“这便是灵云宗来的仙君?”语气有些意味不明。
“都说灵云宗对所接委派之事向来一视同仁十分重视,怎的这次就派了一个毛头小子和一个毛都没长的小孩子来?”
说罢嗤笑着摇头,目光中尽是轻视之意。
面对这种看脸的轻视慕云清已经习惯,也懒得搭理。
没眼光,low逼!
张员外本来正欲说话,被男人这般的一顿抢白顿在了那里一时有些尴尬,两边看了看扯着嘴角勉强笑了笑。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看着进来的这两人,除了脸一个赛一个的好看以外,倒是真看不出来有什么本事,连把剑都不见配…当真是灵云宗弟子?
心中又不由的觉得灵云宗是不是对自己的委派有些敷衍了事,顿觉有些不快。
但生意人向来情绪隐藏的好,还是客气的拱手道:“真是烦劳两位仙君了,远道而来,请坐,快请坐。”
言罢对早先开门领路的中年男人吩咐:“快,给两位仙君上茶!”
中年男人领命连忙退了下去,不一会便有侍女进来为慕云清和慕白上了茶。
慕云清简单的客气了两句,坐下后对上茶的侍女点了点头表示感谢,完后也不喝茶,就那么一直盯着对面早先出言嘲讽的男人看。
“先生也是修行之人?敢问贵姓,高居何门?”
男人似不曾想到慕云清一开口竟是会问这个,神色间有些傲然,“李笑天,无门无派自悟自修。”
“噢…”慕云清一副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的语气神情。
“难怪。”
男人被他这一番阴阳怪气弄的有些不悦,盯着对面的小白脸目光不善。
“你想说什么?”
慕云清抬手端过茶盏,如玉纤长的手指捻起杯盖优雅的刮了刮,喝了一口不紧不慢的道:“外面那些符纸想必是出自李先生之手吧?”
李笑天盯着慕云清,“是又怎样?”
“不怎么样。”慕云清放下茶盏,动作不似端起时那般优雅。
不好喝。
旋即扯唇,皮笑肉不笑的道:“只是觉得先生如此修为还能安然的活到现在,可当真是祖荫庇佑福泽深厚。”
慕云清骂人素来不带脏字极其文明,但面前这人明显文化水平不咋滴,他怕骂的委婉了人家听不懂。
厅中顿时一片死寂,连大气都没人敢喘一声。
这不就是在说李笑天本事没有,全靠老祖宗在天之灵保佑才能如此活蹦乱跳么。
灵云宗来的这位仙君,可真是……
嘴够毒!
这句话是个人都能听得出来是什么意思。并不那么友好,甚至是有些刻薄。
主位上张员外见得方一照面便极不对付互相挤兑问候的两人,一时间平日里生意人的舌灿莲花口若悬河都哑了炮,看着下首两人的你来我往。
被一个二十岁的年轻小子这般毫不客气的言语叽讽,李笑天顿觉脸上挂不住,右手猛的拍在了茶案上起身瞪视着慕云清。
慕云清一脸的云淡风轻,看着对面几乎可以说是已经暴跳如雷的人还似乎有所不解。
“李天师这是做什么?难道是我哪句话说的有所不妥?”
李笑天抬手指了指慕云清,似乎是想亲切问候慕云清的祖上不知多少代。
当然也许可能,心里正在问候或是已经问候完了。
“两位仙君息怒,消消火消消火。”见状张员外连忙起身调解,“两位都是应张某之邀前来鄙府除妖,不要为些口舌之争伤了和气。”
见有了台阶下,李笑天顿时一甩手,一副大人不计小人过的模样,冷笑,
“二位远道而来想必也不是来这逞口舌之快的,素闻灵云宗所接委派件件妥帖,既然派了二位前来想必也是因为本事,李某便拭目以待。”
慕云清起身,“好好看着吧,眼睛擦亮些。”
说罢看向张员外,“不知可否容我查看一下令郎遗身?”
张员外连忙点头,脸上神色黯然伤感,“仙君请随我来。”
因着是家中小辈,长辈又都健在,张家公子与其妻的灵堂未设在主堂,而是设在了偏堂。
此时堂内两位妇人互相搀扶着正抱头痛哭,呜咽的哭声听的人心中发堵。
慕云清心里也有些不好受。
亲人离世最是难受,更何况还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不过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慕云清抬步跟着张员外进入灵堂,先上前按礼在两副棺木前分别上了柱香,随后道了声“得罪”上前推开了棺盖。
棺中的年轻男子脸色僵白双目紧闭,华丽的衣衫穿的规整,慕云清抬手,指尖运着灵流自眉心探入一路往下。
片刻后收手来到了另一副棺木前。
慕白早已上前将张家新媳的棺盖推开,立在一旁安静的看着慕云清。
慕云清抬手,同样以灵流探查,片刻后收手。
“打扰了。”慕云清轻道了声,旋即看着慕白,道:“好生合上。”
“是。”
慕白应声,恭敬的将两副棺木的棺盖恢复原样。
“仙君,如何?”
张员外有些殷红的眼睛希翼的看着慕云清,“可能确定杀害吾儿夫妇的是何妖物?”
慕云清点头,“有所收获,但尚有疑虑,还需验证。”
说罢一行人往外走去,“听闻员外并非木棉镇生人,不知来这木棉镇落户多久了?”
对于慕云清这不着头尾的问话张员外显得有些迟缓,但反应过来后还是道:
“正是,我本是临潼人士,因着早年生意都在关内距家路途遥远,思念亲人却又归家不便,思虑再三后迁户至此,如今落户也不过方一年。”
慕云清点头,“那张员外此前可有听人说过,这木棉镇上可有过类似之事发生?”
“类似之事?”
张员外显得有些懵,“倒是不曾听过,不过……”
“不过什么?”慕云清看着张员外。
张员外犹豫了一下,还是迟疑着道:“不过之前听闻吾儿要娶亲,镇长来找过我几回,言语间似有劝我取消婚事的意思。”
“哦?”慕云清挑眉,“那张员外为何还执意要操办?”
张员外叹了口气,“吾儿年纪不小了,再拖便已过了年岁,且这场亲事本就是两年前便谈好了的,如今怎好随意更改。”
“再者当时镇长言语之间多有闪烁之意,更是不肯告知我其中缘由,我虽心有疑虑,但也不能因此便毁了这桩亲事。”
慕云清点头,“那员外在此落户一年有余,便不曾听过镇上有什么关于娶亲的传言?”
“这……”张员外想了想,“我大多时间奔波在外,虽是离家近些,但也其实不长居于家中,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我家夫人倒是之前与我提过一嘴,说是搬家落户到此已经一年有余,却是不见得镇上哪家有操办喜事,还奇怪这镇上的孩子们到了年岁,难道还不成家不成。”
慕云清眸子一眯,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