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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巧扮黑白无常 帝亭的 ...

  •   帝亭的眸子微颤了下,想说什么,却没开口 。他端起石桌上适才奉上的热茶,慢慢地尝了一口。

      白淼并未再追问,耐着性子静静地看着他。

      原本忙着跟象蛇斗嘴的白马看不下去,开口道:“帝亭大人你快别卖关子了,你与阿淼不一直是臭味相投,狼狈为奸的至交好友嘛。阿淼最讨厌别人欺瞒她了,你这样她会不高兴的,她一不开心就又会以折腾旁人为乐了!”

      帝亭喝茶的动作一顿,猛烈地咳嗽起来。心中纳闷自己光辉的神兽形象怎么在外人口中竟这般不雅,难道瑞兽就不配有威名吗!

      白淼对于白马乱用成语早已见怪不怪,但听到它准备开始揭自己的老底,忙小声威胁道:“吉良,你再多说一个字,今晚的烤鸭就全都是象蛇的了。”

      象蛇听了忙嫌弃道:“象蛇不吃鸭子,象蛇想吃红果。”

      “想得美。” 白淼把玩着木牌,“改日我就差人去药铺买些哑巴药来。情诗念了一路听得我头都大了。”

      象蛇见状连忙逃窜,两个声音你一句我一句,声情并茂地演绎了一番何为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吉良在一旁乐得连打了几个响鼻。

      白淼看着眼前这两只没心没肺,活蹦乱跳的神兽,不禁想起黄帝所托,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三百年前白淼莫名失了段记忆,丢失了白泽角和半身神格,清醒后已被天道以嗜杀之罪囚于桓山 。

      直到不久前黄帝携龙息相告,当今明君治世,特命其将功补过,绘制《万兽图》以教世人御兽之法,白淼这才得以下山 。

      时至今日 ,她依旧在纳闷自己好端端一只祥兽到底是因何会犯下杀孽。

      实在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莫不真如那精怪话本所盛传的冲冠一怒为蓝颜?

      想起那话本中的风月,白淼不禁打了个寒颤。也不知是谁闲来无事编排的,真是毁兽清誉。

      然而,饶是这般天马行空,自娱自乐也抵不过体内神力乱走所带来的冲击。

      手腕处的红线禁制在白淼舔舐江丰月伤口时被触发。

      这是白淼第一次切身感受到用以禁锢自己的镣铐。她虽面上无恙,但其实全凭一口气撑着,仅余的三成神力早被再次打散。

      帝亭终于止了咳,把茶盏放在桌上,叹了口气,“阿淼你想问什么直说便可,我不会瞒你。”

      白淼忍下头疼,慢慢道:“我先前一直在纳闷你为何自入世起便久居宁安城不出,今日见了江丰月方恍然大悟,你会再次入世便是为守我那半身神格吧。”

      帝亭揉了揉眉心,低声道:“阿淼,我在地府查过他的命格,但生死簿中他前世来生皆为空白,唯有今世寥寥几笔却也是不得善终。他满身功德尚无可解,半身神格更是查无可查。”

      “不得善终?” 白淼喃喃重复道,“他那命格便是未占我半身神格也应是大富大贵长命百岁,就是他日飞升成仙也不为过。而今功德护体,神格加身竟不能护他周全,你可知那飞来横祸为何?”

      帝亭回道:“既是横祸又怎可为人知。”

      白淼顿了下,“生死簿何时这般不中用,连人年岁都算不出了。”

      帝亭欲言又止,好一会儿道:“不是算不出,而是算不准。”

      白淼闻之一愣,“此话怎讲?”

      帝亭看了一眼白淼,继续道:“ 自他出生起我就有所留意,但他的寿命每年都在变化。最初是百年之际寿终正寝,而后却逐年递减。虽鲜有增长,可仍与开始相差甚远。而今他正值弱冠,距上次所测却只余两载尔尔。”

      白淼捏了捏手心,强打起精神,“这种改命之法倒也蹊跷。”

      帝亭点头,“ 因此我才想安排他与我们一同上路。他命格多变,若不在其左右总不免会多生事端,若你的神格被别有用心者抢去,后果不堪设想。”

      白淼脑中愈发混沌,悠悠问道:“他可有应允?”

      帝亭并未作答,起身快步向白淼走来。

      他微微皱起眉头,一把抓过白淼的手腕,片刻后道:“你这样神力乱走多久了?”

      白淼无奈笑道:“无妨,不久。大抵是从街上伤了江丰月开始。这禁制倒是机警,我刚一出手它便有所感应。”

      帝亭听后一言不发,默默用神力替白淼疏通起灵脉。

      白淼见帝亭动了气,忙卖乖道:“ 帝亭大人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跟小的一般见识。我发誓,下次再神力乱走绝不硬抗了。”

      帝亭松开白淼的手腕,认真道:“你知道你这样很讨打吗?”

      白淼嘻嘻一笑,“不可以动手哦,我现在柔弱的很,一阵风都可以吹倒。”

      帝亭与白淼相识近千载,白淼每每认错便会变着花地装乖巧。虽然那样子十分少见,但也多少令人有些上火。

      帝亭叹了口气,认命地再次抓起白淼的手腕,继续为其输送神力。

      吉良跟象蛇见白淼身体不适,也不再多语。

      过了约半柱香的功夫,白淼体内乱走的神力渐渐平息,帝亭的额头也浮起了一层汗珠。

      白淼轻轻拍了拍帝亭的手背示意他停下,摸着肚子仰头问道,“ 帝亭大人,你家的吃食何时才能备好?”

      帝亭狠狠地弹了下白淼的脑门,“你给我正常些,我已经消气了。你再这么叫我,我真该做噩梦了。”

      咚咚咚。

      三下敲门声传来。

      “掌柜的,吃食都备好了。”

      白淼,吉良,象蛇齐齐伸长了脖子向门口望去。

      帝亭见状忍俊不禁,“端上来吧。”

      小厮们陆续端上蟹黄小饺儿、红油鸭掌、酒酿圆子,皆是地听阁掌勺的拿手好菜。螃蟹是今晨现捕的大闸蟹,鸭掌是筋多皮厚的西蜀鸭,酒是香甜醇厚的桂花酒。

      随后,掌勺亲自推进一只焖炉烤鸭,在院中片了起来。

      白淼开口赞道:“小厨神,你这刀工越发精进了。”

      吉良苦于方才的警告不敢随意出声,一双黄金瞳委屈巴巴地盯着白淼手中的鸭腿。

      白淼被它的苦瓜脸逗笑了,将鸭腿递了过去,“你乖乖的,以后烤鸭管饱。”

      吉良连忙叼过鸭腿,发出欢快的哼鸣。

      象蛇喜甜,在一旁小口小口地吃着酒酿圆子。不过多时竟醉了酒,咿咿呀呀地唱起了钗头凤。

      白淼被扰得不胜其烦,匆匆咽下口中的蟹黄小饺儿,将木牌置于掌心,念道:“归来如往!”

      言罢,象蛇身形一闪,从院中消失。

      帝亭在白淼的眼神示意下,又加了一道噤声咒。

      象蛇在木牌中用鼻子抗议地哼哼了两声以示不满,而后一头栽倒在地,呼呼大睡起来。

      穿堂风过,帝亭侧耳细听,“阿淼,有客来了。”

      白淼顺着帝亭的目光望去,远远瞧见院外老树上有一抹黑影,“江家人?”

      帝亭趁着白淼分神,夹过盘中最后一个鸭掌,“应该是了,轻功不错。若不是刚才风中夹杂了他的呼吸声,我倒未曾察觉。”

      白淼侧身瞟了眼帝亭,“我记得你在院外设下了结界,凡人无法入内。”

      帝亭懒懒回道:“嗯,从你踏入后院时我便设下了。我猜以江丰月的性子他定会派人前来一探究竟,不过他也算沉得住气,都快五更天了才派人来。”

      白淼眼珠一转,笑出了声。

      帝亭了然,“你这是动了什么鬼脑筋?”

      白淼笑眼弯弯,“既然江丰月已经派了人来,我们怎么好叫人败兴而归。他对我身份有疑,我们向他解答便好。”

      帝亭思索片刻,“那阿淼你有想扮作的对象吗?黑白无常如何?地府鬼差没有鼻息也很是合理,若江丰月不愿与我们同行,还可以借此身份恐吓一番。”

      白淼连连拍手应和,“鬼差好,我扮一见生财谢必安,你扮天下太平范无咎。”

      吉良在一旁忍了又忍,终是翻了个白眼。心想就说你俩狼狈为奸没错,连戏耍个凡人都如此默契。

      江府别院,江丰月于院中孤身赏月。

      玄色披风内里漏出一角朱红,脖颈处的伤口被白纱包裹。英挺的剑眉下压着一双桃花眼,鼻梁高挺,棱角分明,骨相皮相皆为上乘。

      门外马蹄声由远及近,先前派去的暗卫江左踉踉跄跄地闯进了院内。

      “少爷,江左办事不力,前来领罚。”

      江丰月垂眸,低声问道:“街上那女子的去处和身份你可有查清?”

      江左单膝半跪,“ 回少爷,我一路尾随她至地听阁,担心打草惊蛇所以并未跟入。五更天时本想进院一探究竟,但不知为何总不得入内,似是遇上了鬼打墙。”

      “鬼打墙?有意思。”江丰月扬了扬手,示意江左继续。

      江左想起在地听阁外瞧见的场景,浑身冷汗淋漓,“天色太暗,那院内情景开始瞧得并不真切,只隐约分辨得出有两人在低头耳语。待月色稍明,我方才瞧清那院中并非两人。夜里救了少爷的女子和地听阁的老板帝亭双双做得黑白无常打扮,还有一人身形虽不清晰,但被帝亭用绳子五花大绑在身旁。我跃上墙头欲看得更细致些,不想与那被拘着的人正对上了视线。”

      江左呼吸加快,声音微微颤抖。

      江丰月不耐地皱起眉,“江左你跟在符离身边许久,山野精怪应是见过不少。如此吞吞吐吐是作何?”

      江左迟疑道:“少爷,那人并非精怪所化。他 … …他……一张脸空有两个眼眶,再无其他。望向我时阴冷之气扑面而来,血腥味久不散去,只怕是只从地府出逃的恶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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