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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回首又见他 见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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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尔本博文区的一栋房子里,赵葳蕤一觉睡到下午两点,现在刚洗漱完,坐在餐桌前吃妈妈给她洗好切块的水果拼盘;她一边听着妈妈在自己耳边絮叨,要早睡早起,要多出去走走之类的话,一边刷着短视频,囫囵地应付了两句。
王惠英见自己的女儿对自己的劝告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便继续对赵葳蕤洗脑。赵葳蕤知道了王惠英今天是打算彻底纠正自己的坏习惯,她放下手机,郑重其事地对妈妈说:
“我现在就换衣服去公园散步好吧,你在家安心完成你的蛋糕。”
王惠英见女儿终于稍微听进去了一点,便满意的点点头,用上海话叮嘱道:“侬穿件外套再出去哦。”,便去厨房继续研究巴斯克芝士蛋糕了。
王惠英是上海人,赵葳蕤也从小在上海出生长大,耳濡目染之下,也能够完全听懂上海话,但在普通话普及的年代,她的上海话并不好,常常被家人说是“洋泾浜”。
赵葳蕤是个不折不扣的懒人宅女,平时闲暇时间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捧着手机刷短视频和打游戏,
她终于在今天这个艳阳天选择主动出门散散步。王惠英想让小张跟着赵葳蕤,赵葳蕤却以想静静为理由婉拒了小张的陪同。
博文公园离赵葳蕤家的房子很近,走路也就2分钟的样子。葳蕤慢悠悠的走进公园,看着在草地上打橄榄球的人们,仿佛被他们感染,突然觉得晒晒太阳其实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下午的太阳照在她白皙的脸上,仿佛能看到血管,像一个照到阳光的吸血鬼。
葳蕤走到了儿童活动区域,坐在了秋千上,继续看橄榄球队的训练,丝毫没有注意到背后有个人在靠近。
陆期站在赵葳蕤背后,他看着坐在秋千上的背影,感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清晰,他猜到了是谁,双腿像灌了铅一样走向她,怕是她,又怕不是她。
“你好?”
赵葳蕤被背后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立马从秋千上站起来,转过头,与身后那人对视上了。她看见了陆期,他还是这么高高瘦瘦的,穿着正式的西装,似乎从记忆中那个青涩的学生变成了一个精英。赵葳蕤之前在社交媒体上看到营销号写的关于陆期的帖子,说他是什么年轻有为,创立了互联网公司的计算机天才,商业天才,赵葳蕤对此的评价是觉得太浮夸了。
陆期看到了葳蕤,怔愣了片刻,刚想开口,视线下移,便看到赵葳蕤白色T恤下隆起的小腹,彻底呆在原地。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好像在抖。
赵葳蕤与昔日暧昧过的学弟时隔两年再次见面,她不觉得尴尬,反而熟络地跟陆期打招呼:
“小陆啊!好久没见了耶,你来墨尔本是出差吗?”
陆期点了点头
两个人相顾无言。
起风了
葳蕤把被风吹乱的头发撩到耳后,这么多年她一直喜欢留长发。两个人又同时开口
“你要不要...”
“我先走...”
葳蕤笑着问陆期
“要不要什么?”
陆期开口:“要不要去隔壁餐厅吃个饭?你想先走就算了。”
赵葳蕤腹诽:“现在三点都没到,吃什么饭啊。”,但转念一想,与其在外面干坐,还不如去和故人叙旧呢,她打断他的话:“我没想先走,去吃饭吧。”
陆期和赵葳蕤走进餐厅,门口的服务生笑着问是不是情侣,今天有情侣打折活动呢。葳蕤笑着说不是,她们是姐弟。
陆期看着这一幕恍若隔世,他记得很久以前和赵葳蕤无限接近情侣关系的时期,一起出去吃饭,她也是如此否认她们之间的关系。陆期一直对此感到不满与不解,他不理解赵葳蕤为什么不愿意接受这段关系,他曾猜测是赵葳蕤对感情不敏感,察觉不到自己对她的感情与他们之间的暧昧;也一度认为是自己不够优秀,才让赵葳蕤不想在公共场合承认他们的关系。
直到很久以后,陆期才明白赵葳蕤的情商其实一直在线,但她骨子里实在不是一个好人,甚至可以用凉薄来形容,赵葳蕤把自己当一个玩具,而她的爱也只给自己在乎的人。
就是这样一个从小娇纵,有过很多爱好但全部半途而废的人,最后,除了画画之外最擅长的兴趣爱好就是玩他。
“想什么呢?这么走神。” 赵葳蕤笑意盈盈地看着陆期。
陆期看着葳蕤,眼神复杂。他暗自发誓过很多次,不会再与对面这个女人有一丝瓜葛,不会再被赵葳蕤玩弄于股掌之间,他自以为在商场摸爬滚打这些年,见过各种女人,早已不会对这个扔进人群里就找不到的女人动容,可是当她真的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无力反抗,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泪意上涌,他深刻理解了人格魅力这个词,也不得不承认,赵葳蕤是一个成功的猎人。
“你...过的好吗?我上次见你,还是在你和郑弈的婚礼上,现在都怀孕了。” 陆期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一丝沙哑。
葳蕤没有接他的话,而是盯着他看,似乎想从他的脸上看到一丝裂痕,最后笑着开口道:“你瘦了,多吃点,我请客。”
陆期最终只点了一份沙拉和一个汉堡,赵葳蕤挑了挑眉:“就这么点?挺客气啊。”
陆期无语:“现在是下午三点,距离我上次吃饭只隔了两小时。”
葳蕤回怼:“你知道还这个点喊我吃饭?”
“。。。”
这段饭之后,赵葳蕤再也没有在墨尔本见到过陆期,直到她去市中心的心理诊所帮自己的一个小病人复诊。
赵葳蕤刚坐进办公室便接到了郑弈打来的视频通话,郑弈照常关心葳蕤,只是葳蕤心里奇怪,平时都是国内午休的时间段他们俩才会通话,怎么今天上午郑弈就打来了,葳蕤心下顿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并隐约有了个猜测。葳蕤看着郑弈胡子都没刮的脸,一看就是没休息好,阴阳怪气地问他:“郑教授今天怎么上午有空啊?终于有时间跟我说话啦?”
郑弈苦笑着摇了摇头道:“一大早就被喊去开会了,院长说马上就有个关于p型材料的项目了,点名希望我参与,所以...”
赵葳蕤突然感觉胸口有一股无名火,她就知道会这样,郑弈又无法准时来墨尔本。她没好气地说:“那你别来了,这孩子你也别要了。” 葳蕤越说越激动,最后竟然哭了出来,她一直是个泪点很低的人,更别说自从怀孕后,一点小事都可以成为她大哭一场的导火索。
郑弈看葳蕤哭成了个泪人,他也慌了:“别哭啊,我一定会去陪你的,我向你保证,你预产期前我一定到。我们依依最乖了,我妈下周就飞墨尔本陪你好吗?” 说罢他又加了一句:“对了你的黑金铂金包是不是还没配出来?你这周继续去配,别管多少钱,刷我的卡。咱这次必须让sa拿出一个铂金给你。”
“包”治百病,赵葳蕤一下感觉好多了,但还是哭得停不下来。她其实很早以前就给自己打过与方正,她知道郑弈很难来墨尔本陪她,这些年即使她在国内,两个人也一直聚少离多。葳蕤一直说服自己要理解郑弈,毕竟人家是国家栋梁,忙着造火箭造航母,忙点很正常。
这么久以来,似乎郑弈一直拿她当小孩儿一样惯着,会在一些特殊的时刻喊她小名依依。现在听着郑弈哄小孩儿一样的话,葳蕤这么久以来的委屈就如洪水决堤般涌了出来。
就在葳蕤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她还没来得及调整情绪,就有一个小女孩跑了进来。赵葳蕤赶紧跟郑弈说再见,拿餐巾纸擦糊了一脸的鼻涕眼泪。
这个穿着名牌连衣裙的小女孩叫Chloe,是个混血,她看到葳蕤在哭,一下子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赵葳蕤调整好情绪,挤出一个笑脸,唤Chloe去坐着。
Chloe小心翼翼地问葳蕤:“Ella,你还好吗?是我突然进来吓到你了吗?”
葳蕤温柔地笑着回答她:“我没事,怀孕的人总是这样。你最近怎么样?有突然很生气或者很难过吗?有对学校里的朋友们好好说话吗?”
小孩儿的注意力总是很快就被转移,Chloe兴奋地跟葳蕤聊起学校里的事。葳蕤看着小孩稚嫩又认真的脸,突然想到自己和郑弈的孩子应该也会这么可爱吧。
对话结束后,赵葳蕤认为Chloe的双向情感障碍症似乎略有好转,于是她起身把Chloe送出办公室。Chloe的父母等在办公室外,他们见孩子出来,便迫不及待的来问面诊结果。赵葳蕤如实把病情好转告诉了她的父母。Chloe的父母松了一口气,并打算跟赵葳蕤约下一次面诊时间。
赵葳蕤算了下时间,说:“大概在3个月以后来复诊就可以了。” 她顿了顿又说:“不过下次换个医生来给Chloe看可以吗?因为那个时间段似乎是我预产期呢,我可能在休产假。”
Chloe的父母似乎有些犹豫,但还是答应了。Chloe却突然情绪崩溃,大喊着“我就要Ella给我看病。” 她的妈妈蹲下来耐心跟Chloe解释为什么葳蕤下次无法给她看病。
赵葳蕤眼看情况不对,正打算安抚Chloe,谁知道Chloe突然跑出了诊所,赵葳蕤与她的父母赶紧跟着跑出去追Chloe。小女孩在人群里尤为灵活,大人们却要仔细着撞到人,特别是葳蕤现在还怀着孕,只能跟在后面快走。
终于,赵葳蕤远远的便看到Chloe的父母停了下来,她赶紧跟了上去。
刚喘着粗气站定,却看到了穿着深蓝色休闲套头衫的陆期在笑着与Chloe的父母对话。他怎么会在这里?葳蕤不明真相时,Chloe的父母解释到:“Chloe撞上了这位先生,我们才追到的。”
她没想到事情这么戏剧,内心感叹着“缘,妙不可言”,笑着跟她们说:“真巧,他是我朋友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