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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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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是…”
话音未落,就听门外有人敲门,“荷华公子,林公子求见。”
“哎呀,不是说我今儿已经不见客了么,回了回了。”一叠声地赶了去,又回过来继续说道,“你还不知道我这人,平生没什么喜好,就好个酒嘛。”
“公子,刘大人求见。”“公子…”
一下又来了三四个,他不耐得很,“怎么回事,说了不见了!一个个没完没了的。”
对面人细长的凤眼中闪过一丝算计之意,呷了一口茶,道,“你差不多也定下一个来罢,就是因为你没个固定的恩客,他们才会这么着。”
“定什么?我又不喜欢男人。我将来可是还要讨老婆生儿子的。”荷华瞪了眼睛,一面把那几个小盒一股脑儿揣进怀里,“我回去了,在这儿听你啰嗦。”说着,左右抱了两坛酒踢门出去,在外头还喊,“自己关门~”
男子很是无奈,只得自己走去合上门,想了想,又转身开门出去,唤了一声:“墨儿!”
转眼就见才刚那小僮跑上来,恭恭敬敬问:“主子有何吩咐?”
“可有回信儿?”
“没呢。”
“这是有多久了?”
“一月有余了,主子。”小僮麻利地应着。
男子没了声响,只愣愣地出神。好一会儿才道,“去罢。”
微微叹了一声,他随手掩了门。
随便甩开鞋子,他赤着双足慢慢走向摆有古琴的紫檀木架子,拨弄了两下,却并不想认真坐下。
这时却听有人道:“地上冷。”
他唬了一跳,抬头看时,原是那大葵花鹦鹉使的怪。
“数你伶俐。”
随手捏一枚铜炉里压香的紫茉莉花种打过去,叹一声,却仍是折身回去,拿了那巴掌大的蜡油冻露水莲叶盘并银箸,拨了些渍了蜜的青果进去鸟食罐里。看了一回,自倚在窗边出起神来。一时那鸟儿饱食了,呀呀几声,复又抬头吟起:“青青子衿,悠悠我心。”那语气听来还有几分悠沉。
他只是摇头,自己何尝哀怨至此了?可笑又不是幽闺里的千金小姐。
一时又心烦起来。拿了水烟点上,滴几滴玉簪花露进去,托在唇上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看那薄薄的烟轻摇而上,即刻散去。
推开窗子,细细的风夹着早春的微寒吹了进来,饶是体冷如他也不禁打了个战。
正当良夜,有明月低绕朱阁,危楼高耸,隔断了红尘俗世。只可惜这般情境放在他眼中,往往只能生出悲叹。
“…凡烟花之地,虽同这轻烟冷月一般,如梦似幻,却都是些稍纵即逝的不祥之物,永见不得天日。或之于你我,又有何不同?”
他伸手取下窗棂上挂的那只已是半黄的草蚱蜢,爱怜地把玩数遍。
“…而你却总是…”
月练似水,映出他玉色面容,更带出几分空灵飘渺。看去不食人间烟火,一双眸子里却又有千种波光闪现,像是暗藏了万般情愫。若不是他此刻眉尖若蹙,更不知那双眼倘若流转笑意之时,又该是怎样的一段天然风流。
一晃数日。
他闲闲无事,想着荷华既不肯学舞,还不如再挑几个有资质的孩子教了,若真能将他这项本事传下去,也算是一点造化了。
目光扫过墙上挂的剑,落到底下那只螺甸柜子上。起身走去开了柜,里头一色的全是扇子,都是从前那些恩客送的。他随手拣了一把文徵明的水墨乌骨折扇,轻轻拂去上头落的灰,“啪”地一声打开,手腕轻翻。许久未试,不知十年前名动楼城的“莲薏”,其风采今尚在否?
正想着,忽闻背后人语,“怎么又赤着脚?”
他直起腰,扇子直飞向那鹦哥,“还跟我弄…”
最后一个字生生卡在喉间,他惊讶地转过头,目光直直地定在那门边的青色身影上。
千言万语压在心头,他简直理不出头绪,只能呆呆望着那个人柔软的笑靥。
终于,牙雕般精致的面上现出一丝笑意,随后,便如破冰之后的春水,潺潺不止。
“您来了,宰相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