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痕花雪与岁月的神》源极

62、第六十二章：自我毁灭的冲动 第六十二章

　　第六十二章：自我毁灭的冲动
　　人，总有一种自我毁灭的冲动。
　　这个冲动，令人摆脱无聊，但也令人走向堕落，走向死亡。
　　——怨思站在怨晚寒的门前，却始终没有敲门，也没有走进去。
　　深雪和落痕在远处看着一直站在那里的怨思，落痕眼中虽然有担忧之色，但是也知道此时此刻不宜多生事端。
　　“秋枫儿回忆中的她是多好的一个女孩啊，怎么会这样。”
　　深雪不知道该怎么接落痕的话，道：“我也很不理解。但是主人似乎能理解，但是主人很矛盾，他似乎看到圣域有非常多和晚寒境遇类似的女孩，过去有，现在有，将来还有。”
　　落痕压了一压裙摆，在一旁的亭子里坐下，深雪坐在她的对面。深雪听落痕道：“我是一州之主神，是陛下手下的智慧之神，在我州治下，也有这样的女孩子。我很惭愧，我虽然是智慧之神，但却不能为陛下分忧，我也没能寻到彻底解决这种乱象的良药。”
　　“女性的命运总是这样离乱，这似乎和你们人类自己的行为，自己的文化分不开关系；况且，人的思想在我们龙族看来，很难理解，看上去太复杂了，个体的思想有个体的个性，不同的个体的思想不一样，不同群体的思想也不一样。”
　　“人类集体的思想不能统一，集体的行为就总是存在区别。同时是行为与思想的凝结的个体的人，如果是利己的倒少了很多烦恼，可是主人，他考虑了很多。”
　　落痕螓首轻点，道：“曾经孔夫子自己评价自己说，终日奔劳，忧国忧民忧天下。我们主神不能和陛下相提并论，其实不光是在对规则力的掌控上，还在于境界吧。”
　　深雪道：“你说得有道理，主人做得也没错，不过，我还是觉得只是这样不行。虽然我不是人类，但以我这个旁观者看来，人类还是要进步才好。我认为，主人不能一直这样，沉浸在永恒的世界里，他毕竟是太一神，他能做到很多事情。”
　　落痕皱了皱眉：“陛下虽然是神，但是神也不是万能的。每一个人都不一样，哪里有照顾到每一个人的治世方法？——神也做不到。陛下只要做好陛下就可以了，我会永远跟随陛下，直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
　　“我不懂。只是在我们龙族，没有人类那么多的教条还有虚伪，也没有意识形态上的你争我斗。我们永远是强者为尊，谁也不会有任何怨言，这是我们龙族每一个成员的共识，用你们人类的话说，这是深深刻在基因里，不会改变的东西。”
　　“深雪，你是在说陛下虚伪？”
　　深雪摇头，道：“主人没有任何错。但是落痕，在我看来，主人仿佛受制于什么，你是在主人身边呆的最久的人，你有没有发现主人身上的枷锁？”
　　落痕微微沉默。
　　深雪说道：“那是一道无形的枷锁，我看不到那个枷锁，但是能感觉到。我曾经是龙族的公主，站在权力和力量的上层，见过很多的小人物，主人应该是至高无上的，但是主人……有着类似他们的特征。”
　　落痕的眼眸变得带有敌意，目光也十分锋锐。
　　落痕很喜欢怨思，深雪是知道的。
　　深雪这样说，落痕会愤怒，这也是正常的。
　　但是深雪是龙人，她没有藏着说话的习惯。
　　“落痕，我没有说主人是小人。我也最喜欢主人了，我不会贬低主人的，我只是实话实说，主人身上，有某些特征，是受到严重而残忍的剥削、压迫、不平等待遇以后才有的一些无奈的但必然发生的特征。”
　　落痕深吸了一口气，严肃地看着深雪。
　　“这些话，你有对陛下说过吗？”
　　“陛下似乎问过我一些旁敲侧击的问题。”
　　落痕松了一口气，但是目光依然不客气，她道：“深雪，你的做法是对的。主人是何等聪明的人物？怎么会不知道这些？但是主人有意识地忘记了这些分析、答案、事实。”
　　“这说明什么问题呢？——深雪，伴君如伴虎。我们虽然忠君恋阙，但也要讲究灵活，讲究策略。我们深爱着陛下，正因为如此，我们更要对陛下负责。”
　　“陛下不是万能的，我们理当为陛下承担责任，尽力为陛下分忧。我们不能没有陛下，陛下也不能失去我们，如果我们只顾着一味地把事实灌输给陛下，以陛下目前的脾性，哪怕心头如刀割、如肉绞，也会毫不犹豫地将你处以神罚。”
　　落痕握着深雪的手，声音很是诚恳。
　　“深雪，答应我，不要犯傻。我们要一起陪伴在陛下的身边，陛下失去我们，只会更加痛苦，甚至沉入深渊。”
　　深雪本以为落痕是在生气，结果是在担心自己。
　　深雪微微一笑，拍拍落痕的手背，轻声道：“我只为主人效忠，你更理解主人，我会听从你的建议的，请不要担心我。”
　　……
　　在众女的多次提议和努力下，随着时间的流逝，日历也翻到了新的一年。
　　圣域迎来了春节。
　　春天了，气温逐渐转暖。
　　季节的变化，似乎也影响着人的情绪。
　　终于，在这一天，怨思和怨晚寒都同意趁着大家聚在一起，出去郊游。
　　既然是兄妹，总归是要和好的，不论发生了什么。
　　为了让他们和好，落痕等人动了不少脑筋，花了不少心思，付出了不少精力，营造了数不清的机会，创造了积少成多的数量可观的有利条件。
　　杨柳下，小湖边。
　　席地而坐的他们围在一起。
　　不需要女佣，也不需要童仆。
　　秋枫儿拿着一叶蒲扇，认真地扇着小火炉。
　　深雪好奇地从菜篮子里拿出好像很好吃的新鲜野草丢进小铁锅。
　　怨晚寒拿出自己编织了很久的手帕，递给怨思，小声地道：“对不起。”
　　怨思摇了摇头，拿过怨晚寒藏起来的手，手上都是因为不利索被针线扎出来的伤口。怨思用规则神力亲自为她治疗，一丝不苟地收下了手帕。
　　怨晚寒看到哥哥的手伸过来，头上亲切的触感令她久违地感觉到人情冷暖，不由得落下了情不自禁的眼泪。“父母不在了，留在神殿吧，有烦心事就找落痕、深雪、秋枫儿，她们都会照顾你的。”
　　怨晚寒点了点头，事到如今，她也不再强硬，非要怨思亲自照顾她不可。这段时间以来，秋枫儿和深雪都在陪她，落痕更是和她聊了很多，关于她的哥哥，怨思的事情。
　　“晚寒，你是陛下的妹妹，不需要为陛下鞠躬尽瘁地做些什么，陛下是把你当做剩下的唯一的亲人的，你要多多关心自己，保护好自己，这就是对如今的陛下来说，你能做到的最好的方式。”
　　“我知道了，落痕。其实，我不管我的哥哥，他到底是坚强还是软弱，有用还是没用，我只希望在我困难的时候，他能只看着我，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我身上，因为我需要来自亲人的安慰……可是我现在，不强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