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痕花雪与岁月的神》源极

30、第三十章：无可违逆 第三十章：

　　第三十章：无可违逆
　　许多同学都自觉或不自觉地围在了怨思等人的附近。
　　他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似乎这个热闹很受他们关注。
　　毕竟眼前这个长发的黑衣少年也叫怨思，和他们记忆中的那个弱小男孩名字一样。有着格外特别的关注也在情理之中。
　　然而此时此刻，他们眼前的这个黑衣怨思，至高无上的太一神，真的会如他们所愿，上演一场被欺侮的闹剧吗？
　　怨思面对这般无聊的场面没什么好说的，准备起身离开，心里正打算，若是有哪一个想找死的敢挡住他去路的话，绝对不手下留情。
　　夜秋夕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对他说：“这是一个充满着阶级和权势的世界，如果没有那份力量却要逞强的话，只会落得比死更难受的下场。”
　　这句话，令得怨思不由得暂缓了打算，对夜秋夕多看了一眼。
　　夜秋夕的这句话，令怨思想起来了一年前。
　　那时候的怨思没有如今这份普天之下唯我独尊的力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穷鬼、乡下人，被众多天鹅们嘲笑的丑小鸭。
　　丑小鸭渴望过有一朝也能变成天鹅，但终究只是短暂地渴望过。现实中的丑小鸭没有变成天鹅的勇气、信心以及资本，所以选择了默默地忍受嘲笑、欺压和剥削，默默地做着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确实是一个很本分的，扮演着丑小鸭的男孩。
　　男孩如果继续扮演着丑小鸭，踏踏实实地过着简单的生活的话，可能故事就不会迎来悲剧的一面。但那时候的怨思，毕竟没有这样选择，心中尚存的侥幸和对天鹅的向往，令他迷糊地接受了夜秋夕主动的引诱。
　　于是，一个生活在底层的丑小鸭和高贵美丽的天鹅走在了一起。那时候的怨思，简直把夜秋夕当成了命中注定的知己，是那般地相信着她。
　　怨思为她竭力地燃烧着自己全部的生命和才能，替她挡下了一次又一次的来自流氓贵族的猥亵。终于出现了一位能量更大、手段更硬的主子，学生会的副会长。
　　面对学生会副会长，那个凶名远传，被誉为刀神的邪佞少年，怨思再也无力对抗，当父母被杀害的消息传入耳中，当退学通知书接到手后，在逐渐远离校门的那一个黄昏，外套脱掉了一半的夜秋夕被那刀神搂在怀中主动献媚。
　　……
　　想到这里，怨思在心中也是嘲笑当时的自己，竟然为这样的事情心痛地吃不下饭，甚至撕心裂肺地流干净了眼泪。
　　至高无上的太一神，绝对圣域的唯一主宰，是不可能因为过去的事情而动怒的。
　　怨思告诉自己，他此时此刻的所作所为，与过去无关。
　　单纯是随意地赶走眼前这些苍蝇罢了，并无特别的含义。
　　这是一用神与次用神在权能上本质的不同，这是神对凡人毫无道理的绝对的碾压。
　　一股至高至强的力量凭然从虚空诞生，汹涌而翻滚。怨思周围突然产生的恐怖威压令在场所有人面目苍白失色，有些人甚至已经跪在地上，顶礼膜拜。
　　“这个小子……”
　　无论是华南还是锦龙，此时此刻直接被一股无法反抗的大力瞬间弹飞，狠狠地摔在了坚硬的墙壁上，骨头都快要碎掉了。
　　华南趴在地上，感觉到五脏六腑一阵发热，嘴里“哇”地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锦龙近乎瘫痪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双眼中闪烁着惊疑不定的目光。
　　“我被废了，我被废了？”
　　锦龙全身的经脉已经全部断裂，失去经脉的他丧失了所有的运动功能，彻彻底底地成为了植物人，就是想哭都做不到。
　　只剩下了意识的锦龙感觉到无比的绝望，他无法感受到周围的任何信息了，没有任何图像，也没有任何声音，只有永恒的寂寞和黑暗。
　　“这个怨思到底是谁，究竟掌握着何种力量，为什么这等的强悍？”
　　然而众人此时后悔已经再也莫及，怨思是什么身份，堂堂太一神，又岂会因为任何的原因取消已经下达的圣旨？何况这是他亲自实行的制裁。
　　“朕从来不逞强。”
　　怨思看了一眼那神色微变的夜秋夕，心中如是说道。
　　望着怨思站起身来，走出教室的背影，众人惊憾的内心久久无法恢复平常。夜秋夕看了一眼惨倒在地面上的锦龙和华南，面色说不上好看。
　　不是因为心疼，而是一直以来，在社会生活中养成的，她一直所坚信着的信念和真理，在此刻，被狠狠地打开了一道裂缝。
　　月夜下，清泠的风浮动着少年的黑发。
　　昉湖旁的瑜柳被打上了金闪闪的夜灯，湖面的金鱼喁出水面，奏唱着小曲。
　　夜秋夕追上怨思后费力地喘着气：“你分明只是一介平民！”
　　少女的眼眸格外的美丽，是因为夜在呼吸，还是月在低吟？
　　那一圈闪光的泪水，是彩色的烟雾还是哀伤的沉鸣？
　　立在湖边的少年收紧拳头，闭着的眼眸藏着无垠的深思。历史的轨迹会写下名曰过去的序章，如果不翻动书页，时间只会凝滞，失望也将更多……
　　怨思长长一叹，真实的双眸深邃而漆黑。
　　望着那双眸子，夜秋夕缓步上前。
　　“我猜到是你，我猜到是你，可是我无法相信。”
　　“为什么现在的你，这么强大？”
　　“可以坦诚点吗？不要不说话——”
　　夜秋夕知道眼前的怨思是一年前那个怨思。一年前，怨思领着退学通知书消失不见踪迹，没有对她说过任何后话。此时再见，却没有任何的喜悦，有的只是陌生、冰冷。
　　鲜许是怨思终于动用了规则或是放下了些许执念，怨思轻声一叹，终于开口：“秋夕，人与人之间的交流，是这样的困难，为什么你非要执着于寻根问底，就这样误会下去，失望下去，不好吗？”
　　“啪！”
　　夜秋夕竟然一巴掌打在了怨思的脸上。
　　怨思也出奇地没有愤怒。
　　只有淡淡的声音。
　　“你可知我是谁？”
　　“太一神？”夜秋夕的双颊流淌着泪水，“你是太一神又如何，太一神就真的无所不能吗？既然无所不能，却又为何不能满足我的梦想。”
　　怨思良久无言，只有叹息。
　　“告诉我，你的梦想。”
　　“你不知道吗？”
　　夜秋夕眼神认真地看着怨思。她的梦想是什么？是一年前，可以不被刀神污染，是一年前，怨思能强拉着她的手，去到世界的彼端。
　　夜秋夕任凭星霜般的眼泪滚滚落下，道：“我猜那天放学，你看见了，所以你从此在我的眼中消失了，但是你知道吗？我没有办法呀！”
　　“你不在我身边，刀神又那样凶恶，我只是一介女子，平凡无奇，为了生存，没有办法呀！我多么希望你能出现，多么希望……”
　　“也正因为我清楚你不是神，只是一个人，所以并非不能接受你的不能及时出现，可尽管如此，我的心情，你也能体会到吧？”
　　“你是太一神，不能被冒犯，所以自称朕，所以游手好闲，只因为你无所不能？”夜秋夕声音有些颤抖，好笑地问道，“既然无所不能，为何不能回到过去，去实现我的梦想呢？既然无所不能，为何不能更改历史，消灭这一切悔恨呢？”
　　“你或许尝试过，真的无能为力，也或许没有尝试过，但即使尝试过，恐怕我的这份痛，也不能被改变，我的这命运，也不会被重写……”
　　夜秋夕说到这里，面带一丝笑容。
　　“要来抱抱我吗？”夜秋夕伸开双臂，而后，在夜风中自己抱着自己的双肩。
　　“你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