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聊聊（下） 或许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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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截留记忆所创造的场景会根据莫经年的想法变化的缘故，在付山岚提起刀后，原本还只是有些灰蒙蒙的天空瞬间罩上了厚重的乌云，乌云不停翻涌，黑压压的穹顶似催命的死神般不断逼近地面。
仿佛下一秒天与地将再次合二为一。
在付山岚的盯视下莫经年所受到的压迫感骤增。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反射性的弓起上半身，挂着笑容的嘴角慢慢放平，眼底的笑意也尽数消失，凝重和戒备取而代之。
“唰——”
一柄泛着冷光的刀凭空凝现在他的手中。
莫经年熟练的挽了个刀花，右腿后撤半步，神色严肃。
“我会让你看到我的本事的。”
他听见他自己如此说道。
……
并没有所谓的一声令下，也没有所谓的公平可言，或许是同为强者的默契，付山岚和莫经年几乎是同一时刻冲向了彼此。
飞舞的灰尘中划过流光的身影是莫经年，他双手握着刀，疾如雷电的冲向付山岚。
见此，付山岚冷笑着加快了速度，他并没有像莫经年一样双手握刀，而是单手握住刀柄看似极其放松的，实则刀刃朝上闪烁寒芒，随时都能以斜切的角度攻击莫经年的下半身。
铛——
金属与金属碰撞出剧烈的回响。
莫经年扭身将刀刃拦在自己的左胯处，挡住了付山岚的斜挑，这个姿势本应不好发力，但在付山岚强横的力量下，只是随意的斜挑都让莫经年阻拦的颇感吃力。
两人的刀交叉十字互不相让，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不断响起，付山岚死死盯着莫经年的眼睛里透露出兴奋和微弱的狂意。
付山岚起兴致了。
倾轧下来的雄厚力量让莫经年握刀的双手有些发抖。
莫经年咬紧后槽牙，他知道不能再继续用自己的弱项打付山岚的强项了。
果断双臂用力，刹时爆发出巨力将压制他的付山岚推离片刻后，便顺着力道一个翻滚滚到了旁边。
“哧——”
然后他就见付山岚的那把刀穿过了几秒前身体的胸口处，插入地面就如同热刀切黄油一般，没有丝毫阻碍。
右膝跪地的莫经年慢慢呼出一口气，倚刀而立站了起来。
他的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看着眼前笑容开始与曾经的梦魇重合的付山岚，不由得心中苦笑。
‘呼……真不愧是付疯子。’
在战斗中哪怕只是一眨眼的分神都能被抓住机会，付山岚在发现莫经年走神后立刻贴近了莫经年的身躯。
“别走神啊……小子！”付山岚狂笑道，长刀流光般消散。紧跟着他双手撑地，右腿则似被激怒的毒蛇般迅猛矫健的缠向莫经年腰腹，左腿更是如一根毒针般，随时准备踢向敌人的膝关节。
莫经年见势不妙，不得以腾空跃起，躲过了付山岚阴损的下盘招。
战斗的时候身体因为四肢没有借力的地方，以至于很容易就被人反制。好在付山岚似乎不打算在莫经年腾空的时候攻击他。
直到莫经年重新落地，一摸后背莫经年才发现自己的背上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哈……’莫经年他看着一个鹞子翻身重新站定的付山岚，心里满是惊叹。
“就算付山岚没发疯……战斗方式也依然这么百无禁忌啊！”
曾经所有对抗付疯子的人都知道付山岚打起架来百无禁忌，他可以上半身握着长刀劈你，下一秒腿就直接踹到敌人的□□上，也可以趁着敌人分身防护□□时，再默不吭声的给左手挂上能力直接贴身将人挤压成肉泥。
阴狠毒辣且防不胜防。
如此高效的战斗风格莫经年曾经一直以为付疯子是在末日里练出来的，但现在看来……付山岚的过去一定有很多秘密。
现在付山岚没有用能力，莫经年知道自己面前这个男人只是想和他较量一下。
不过是看起来打的凶狠，不会要人命的。
……应该？
莫经年沉思着，他看着眼神逐渐狂热起来的付山岚，有些拿不准。
付山岚不会打嗨了吧？
莫经年抿唇，他看着眼前的付山岚，感觉他好像自从进入这个结界后整体的气势都不一样了。
从内敛稳重变得更加张扬主动。
下盘的纠缠落空了，付山岚并没有气馁，眼见莫经年持着长刀又冲上来后，付山岚手中同样出现了一把武器，只不过这个相较于之前的长刀来说更为危险。
那是一把短匕，俗话说一寸短一寸险，短小的匕首在末世里很少有人用，可莫经年看着付山岚的匕首后却露出了比之前看到长刀时还要如临大敌的神色。
他可是曾经不知道多少次差点死在付山岚的贴身战下。
光这一柄小匕首，莫经年都忘记捅了他多少次肾了。
“在战斗中分心可不行啊小子！”见莫经年注意力全在他的匕首上后，付山岚冷笑道，这是他摆在明面上的假动作，这个名为莫经年的男人似乎很熟悉他，那他必定知道自己的贴身战很强。
果不其然。
鱼儿上钩了。
猝不及防的，匕首在莫经年没有反应过来时猛的化为流光，随后付山岚迅速调转力道，侧身抬起右腿抬起踢向了莫经年的胸口。
莫经年眼眸中划过一瞬暗色，高大的身体瞬间弯曲，用标准的拱桥时下身躲过了付山岚结实的踢技。
见莫经年空门大开躲避直踢，付山岚大笑一声，“嘿，你上当了莫经年！”
这当然又是付山岚的虚晃一招。
随即付山岚收回假动作，右腿转直踢为下劈，长腿落下时绷紧的流线形肌肉中暗藏了无比强横的力量。
这股力量被他毫无顾忌的释放。莫经年看着近在咫尺的长腿，不得不丢掉形象懒驴打滚躲过了。
也幸亏他躲过去了，要不然面前这被付山岚的腿硬生生砸出蛛网状裂纹的干裂土地便是他的下场。
翻滚到一米之外的莫经年擦了擦头上的冷汗，揉了揉自己酸疼的胳膊肌肉。
随后一层银色的光出现在他的身体中，不断游走“修复”着莫经年的身体。
但这种修复并非全方位的恢复，他的能力能让身体遗忘痛苦，但受到的伤害并不会治好。莫经年没有办法在战斗中真正治疗体内的创伤，只相当于临时打了无副作用的肾上腺素。
好在这种能力让莫经年即使在濒死的时候也能100％施展实力，不会因为受伤而影响战斗。
这是他的力量，以“遗忘”作为本质的能力框架，和付山岚同样高居第一序列潜力的能力——【遗忘深谷】。
咳出一口血，莫经年擦去嘴角的血迹，嘿嘿笑道：“与先生，平时看你那么沉默寡言，没想到你打架的时候却这么话唠啊？”
他知道自己八成还打不过付山岚，但输人不能输阵，咋的也要逼叨两句。
更何况他所认识的那个付疯子没有这么如此多话，以前的付疯子杀人就是杀人，抢资源就是抢资源，从不多言，主打的就是人狠话不多。
现在的付山岚会在打架时嘲讽他，但莫经年很喜欢这样的付山岚。
他有了人气儿，不再是单纯的杀戮机器。
付山岚挑挑眉，不知什么时候手里出现了一只手杖，他停下了动作，没有继续进攻，从极动变极静，倚着手杖神情空茫悠远不知在想写什么。
阵阵带着硫磺气味的风吹拂着他的发梢，额前的碎发随风飘荡，他面无表情看起来很不近人情，湖蓝色的眼睛里却褪去狂热，盈满了哀伤。
莫经年屏住呼吸，他发现自己的心脏竟然悸动了一瞬。
他没有见过这样的付山岚。
或者说……他从未知道付山岚竟然也有如此柔软的一面。
就算曾过去的那件最令他猝不及防的事情都没有给他带来这般深刻的感受。
他记忆中的付山岚似乎永远都那么强大，永远所向披靡，永远都不畏惧。
哀伤？
灾厄领主如此冷酷，他会为谁哀伤？
付山岚并不知道只是片刻莫经年就想了这么多，他只是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杖身，那声音很清脆，让莫经年回了神。
“沉默寡言？不，我只不过不想让我的孩子知道我是这样的父亲。”付山岚遥望天空，继续低喃。
“我是一个父亲，在我的孩子面前我应是稳重的，应是可靠的。
偏执的我不是一个好丈夫，满手鲜血的我也不是一个好父亲。
我不能用我染了血的手去抱我的孩子！
在我的孩子面前，我需要克制、需要冷静。
莫经年，你应该没有当过父亲吧？你或许不懂这种感觉。”
莫经年没有回答。
他确实不知道付山岚现在是什么心情，感同身受只是句笑话。他不是付山岚，在他没有真正经历过付山岚所经历的一切，他无法理解付山岚究竟是什么状态。
但是……
他会保护这样的付山岚！
莫经年闭上眼睛，缓缓呼出一口气。
他会保护现在没有记忆存有人性的付山岚，保护付山岚最珍贵的宝物付雪，保护付山岚一切在意的人。
他必须变得更强，必须变得……有足够实力来守护自己的宿敌。
他将竭尽全力让这位曾经最大的恶人，维持好人的心态！
为了自己，也为了曾经死去千千万万的人类。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聊聊（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