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聊聊”（中） 这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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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片焦褐色的土地，皲裂的纹路是大地干涸的脉络。黄色的灰尘飘扬在空气中遍布了整片大地，犹如地震之后的尘土飞扬，灰蒙蒙的遮住了大部分视野。
空气中淡淡的硫磺味仿佛地狱重现，摧枯拉朽的自然力量给这个已经被燃烬的大地上再添一道疤痕。
天空是灰暗的，远方也是灰暗的，因为这只是莫经年从自己的记忆中截留下来的部分世界痕迹。
这里是过去的世界，这里是覆灭的世界。
这是曾经的世界之脊帕尔麦高原，当然，莫经年更愿意称呼这里为——死山遗址。
笔直站立双手插兜的莫经年看着眼前灰蒙蒙的天空面露怀念，他的对面是双手抱臂的付山岚。
“你知道这是哪里吗？”莫经年低声说道。
“这是我看到的世界。”没有等付山岚说话，莫经年自言自语道。
这是他曾经面对的末世。没有未来，过去的一切也被尽数埋葬在死山之中。
文明死了，死在了灾害中，死在了接踵而至的冰灾、病灾轮番登场中，死在了……付山岚手中。
他是仅剩的传承者，他是最后的守门人。
他知道，自己是唯一的救世主。
黎明时的光很美丽，那是希望的颜色。莫经年真的很想带着那些追随自己的人一同看到世界的清晨。
但他做不到。
他不是主角。
在那遮蔽世界的黑幕下，仅有他一人的微弱光芒无法压倒晦暗的源头。
付疯子是悬挂所有人类头顶的那颗漆黑太阳，只要无法突破他的封锁，人类就没有未来。
但他能怎能办？
莫经年知道很多事情，比如付山岚明明是毁灭人类的罪魁祸首，却是世界意志的宠儿这件事。
在付山岚成为付疯子前，世界不会允许任何威胁到付山岚的可能性出现，而在付山岚疯了以后，就再没有任何能威胁到他的事物。
无法反抗，无法逃避，没有任何解决的办法。
为什么？为什么世界会钟爱一个妄图毁灭世界的恶徒？
这是莫经年最初的疑惑。
只要付疯子活着，不管是自己，还是其他的末日霸主。步惊途、陆湖洲、卡修莱等等等等……所有试图在末世中崛起的强者都逃不过付疯子这一关。
只要付疯子活着，向上的穹顶便始终都被黑幕遮蔽。
他是付疯子的宿敌，也不过是反抗付疯子的人中最厉害的那个。
在付疯子面前，没有人敢说自己足够强。
莫经年敢肯定，如果换成步惊途他们，他们也绝不希望现在正常的付山岚消失。
他这一次约付山岚出来其实主要是想和他谈谈未来的打算。
倒不是打算告诉付山岚他曾经做过的事儿，在没有搞清楚付山岚是因为什么原因才成为付疯子之前，付山岚不会知道自己曾是多么恐怖多么疯狂的人。
凶焰滔天的付疯子最好只存在于他们的记忆里。
现在的付山岚，继续他踏踏实实的养孩子之旅就够了。
没有人期待付疯子的出现。
现在就很好。
友好，礼貌，助人为乐……莫经年可从没想过自己会遇见这么友善的付山岚。
他已经让队里的重生者在聊灭世领主时避着点没有重生的普通人。
这个世界很美好，即便灾害加剧，即便灾难重演，只要付疯子不出现在这个时代，他们这些重生者便能力挽狂澜。
“你看到的世界？”在莫经年还处于回忆中时，付山岚默默放下了抱胸的双臂，大步上前一把攥住了莫经年的衣领，皱眉厉声喝问：“什么意思？你能看到未来？”
异能者的能力千奇百怪，有付山岚这种可以从概念上排斥事物本质的能力，自然有能看见未来的能力。
付山岚并不是质疑为什么莫经年能看到未来，他担心的是如果莫经年看到的未来真是如此残败不堪……那无论他带着女儿走到哪里，都没有未来。
他没有办法给女儿提供适合她成长的环境！
看着从未出现在那张脸上的惊怒之色，莫经年心里升起一丝荒诞，甚至莫名其妙的想笑。
或者说，他直接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哈……”
仰着脊背莫经年笑的畅快肆意，脸上的表情却快要哭出来似的，跟疯了一样。
这个状态一直维持到付山岚狠狠瞪了他一眼后才停止。
莫经年擦掉笑出的眼泪，不停呢喃细语。
“真的不一样了，真的……不一样了。”
他原以为付山岚只是恢复了人类基本的理性，没想到他甚至连恐惧的情绪都恢复了！
他和他打了多少年？斗了多少年？
他早就忘记从什么时候开始，不管他们怎么遏制灾厄领地的侵蚀，不管他们用尽各种手段。付疯子疯狂的眼睛里都不会留存丝毫的软弱，不是刺骨的冷冽寒芒便是无穷的暴怒□□。
熔岩与冰川，两个矛盾的词语却是付疯子最好的写照。
抬手挡住胸口，莫经年接住了付山岚的拳头。
“别急，与山城，别急。”他微笑的转过身，贴近了付山岚的耳畔，情人那般轻声耳语道：“我没有骗你，相信我，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好好的。
所以……与山城，要不要再考虑一下我的车队？”
耳边温暖湿润的触感瞬间让付山岚浑身一哆嗦，反射性弯身一拳打向了莫经年的喉管。
心头腾然升起一股危机感的莫经年眼瞳收缩，飞快拧身躲过了付山岚这一记刺拳。
烈烈破空声从莫经年的身侧响起，拳劲带动了紧促的风压刮的莫经年衣服哗啦作响，回过神来的莫经年后背这才骤然冒出大片冷汗。
“兄弟你不想来就不来就是了，别拿杀招打我啊！”摸了摸自己胳膊上被刮出的血痕，莫经年谄媚笑道。
收拳回防的付山岚静静的看了眼莫经年，“距离太近了。”停顿片刻，他补充道：“而且这并不是杀招。”
他当然没想杀了莫经年这个车队老大，就算这个莫经年看起来奇奇怪怪，他也是载了他们一程的好人，如果真想杀死莫经年，付山岚相信自己的【天堑】不会让自己失望。
付山岚深呼一口气，他环顾了一圈眼前的世界。
破碎、灾难、阴沉昏黑的天空和遍布了火山灰的空气，一切都更符合人类对于末世的幻想。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加入你们的车队。但现在我还是希望先找到我的朋友。”付山岚叹了口气，他没有完全相信莫经年的话，可即便有万分之一的概率，他也需要考虑到。
总归这是条退路。
闲聊结束，莫经年点点头，付山岚能松口他已经很开心。他都打算付山岚还不同意的话那自己就先脱离车队，远距离跟踪付山岚一段时间再说别的。
现在能得到付山岚的承诺便是最好的发展。
想到这，莫经年笑眯眯的抬起左手，刚准备撤掉自己的能力结界，一道疾如雷电的冷芒“嗖”的一下就从他的脑袋旁边掠过。
莫经年像只猫一样瞬间从地上蹦了起来，这熟悉的锋利感让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惊惧。
这次是切切实实的杀意。
抬头，莫经年看着眼前的男人。
付山岚那张脸依然英挺俊美，可他睁大的湖蓝色眼眸里已然褪去了平日里的平静和友善，取而代之是狂热的战意。
他的肢体被调整为最适合发力的状态，肌肉绷紧随时能爆发出强横的力道，就连原本空空如也的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长刀。
熟悉的人，熟悉的气质，熟悉的刀。
刹时间，莫经年看着付山岚的脸不禁倒吸一口冷气，从尾椎向脑门窜上来一股寒意。
付山岚身上那股从极静切换到极动时的反差感让莫经年恍惚间差点以为付疯子回来了。
好在这股向他倾轧而来的熟悉感中只有单纯的杀意，而没有那股所有重生者都万分熟悉的疯意。
“怎么了与山城？我其实就是想让你加入我们车队，毕竟你也知道你是个很强的治疗系，现在聊完了咱们去干点三更半夜该干的事儿。把刀放下，咱一起去喝酒……”莫经年很快就缓过神来，他表面上干笑两声，实际右手背到身后，依然严阵待发。
付山岚并没有顺着莫经年的话放下刀，反倒是紧盯着莫经年，缓缓露出了一个莫经年光是看一眼就寒毛耸立再熟悉不过的狰狞笑容。
“当然不行，莫经年，我知道你绝对还有事情在瞒着我，无所谓，我不在乎。”付山岚压低上半身，低声笑道：“我给了你一个加入车队的承诺，礼尚往来，你是不是也该表示表示？”
“拔出你的刀吧，莫经年，让我看看你有什么能力能够护住你的车队！”
“让我看看，你有什么能力让我留下来！”
拔刀吧，莫经年。
用你的实力诠释你的底气，用你的实力展露出你的资本！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聊聊”（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