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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采购 忙碌的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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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刚拨开云雾,方逸之便早早的就被关泰叫起来。
因为下个月初一是府里的大喜日子,程灼大少爷和宇文府千金宇文珂的订婚日子。
原本需要这等大事是至少提前俩三月准备,有的甚至半年前就开始准准备,可这个喜事来的突然,前几日才定下,现在距离日子不过一月,现在需要赶紧购买订婚所用的所有东西。
刚出房门,方逸之便发现府中充满了喜庆氛围,到处的红绸,红灯还有嗡嗡的人声。
和昨日府中的寂静无声形成鲜明对比。
没想到提前一个月就开始有热闹氛围了,真是个大家庭。
关泰告诉他,婚礼再两个月后。
至于为什么这么突然和俩月之后的婚礼,关泰并没有过多解释,敷衍的说了一句“改天再说。”
随后,他被关泰带到了一个房间,房间里男男女女的仆人,正在忙碌着,有记录账的,有为各种装饰品分类的,也有不断往屋内搬运货物的。
关泰说他们现在不用再劈材了,先去挂红绸,反正昨日劈的柴也够这两日用了,即使不够,后厨也会有人去劈。
关泰从红木箱里拿出红绸,还有大红花,递给方逸之。
“这个拿好,可千万不能掉了或者弄脏了,否则肯定会被责罚的,或许会因为喜事暂且不罚你,但喜事过后定会打的你皮开肉绽!”
说着关泰呲着嘴身上抖擞一下,好似想到身上皮开肉绽的场景。
“好。”方逸之自然会小心翼翼的,不管是否真的会被惩罚,毕竟刚到这里不满两天,一不小心死了可真遭罪。
哎?要是死了是不是就回去了?
方逸之脑中竟突然产生这个想法。
“哎!”关泰叫了他一声,将他从自己的思绪中拉出,“别发愣了,想什么呢。”
“还有一个月为什么这么早就挂红绸?”
“当然是为了告诉所有人程家与宇文家结亲了!”
方逸之不理解。
“其实这个婚事是当今圣上许的,所以更为重视。”关泰小声补充道。
一听“圣上”方逸之激灵了一下,知道了皇帝那年代就能大致确定了吧?
可不等他开口问圣上是谁,一个声音打断了。
“哎,阿泰,一会儿你们和二娘她们去门口,哪里还没挂红绸呢。”一个婢女对关泰说。
关泰点点头。
随后方逸之在队伍的最后来到了府门口,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地方。
一路上,他发现府中甚至连树枝上都挂满了小红花或者是红纱之类的,每个房屋门口都有三四个男女仆人帖红联,贴囍字和挂红绸。
就连假山也挂满了喜庆的颜色,那个水中小船也贴上了囍字。
来到门口,一个男仆人放置好梯子,走了上去,一个婢女给他递小扫把,清扫门框,又递上干抹布擦拭。
接着就是面糊,男仆从门框最上到最下扫了一遍,随后两个婢女拿起红联贴上。
等两个红联贴上,方逸之被叫了一声。
“哎,你把手里的红绸给我。”
方逸之连忙上前递给他。
“哎?阿泰,这人好面生啊。”那个男仆说。
“昨天刚来的,楚大娘家的。”
男仆人微微点头没再说话。
那站在一旁的二娘开口了,“阿泰,等会你们去流庭院好了,那里还没布置呢?”
“唉~二娘,为什么是我们啊,那里不是一直是阿包的负责的吗?”关泰显然不太愿意去那里。
方逸之茫然地看看这个,瞅瞅那个,像是局外人,看戏似的。
“阿包生病了,前天就请假了,你不知道啊,要不怎么会让你去接新人?”二娘说罢将头转向方逸之,其他人也随着她的视线看向方逸之。
看着他一脸呆样,关泰有些烦躁地挠后脑勺,“啧!好吧,但是就这一次了,让阿包快点好,怎么这么多天还恢复,身体真差。”他忍不住吐槽起来。
未等方逸之反应,拉着他的胳膊往府内走。
“生病还能自己说了算啊?阿泰,赶紧去吧!”二娘在后面夹着笑声说。
“哎,阿泰我们去哪啊?”方逸之问。
“去二少爷那。”关泰的语气像是要见了瘟神似的,这不禁使得方逸之更加好奇这个家的二少爷是个怎样的人物。
昨晚关泰陪他劈柴时,有聊到这个二少爷,其实话题也不止这一位,只是谈到这个人的时候,方逸之对他的印象尤为深刻。
回想起昨晚话题。
府中大少爷程灼是一个无论样貌还是文采,亦或者武功方面都是京城中数一数二的,享有文武双全的第一美男子之称,可以说是家里万宠之上。刚过冠礼,便有许多人上门来请求结亲,甚至在冠礼之前便开始与程家多次来往,以便拉进关系。
城中许多人家千金对他有爱慕之情,有的甚至直接表达心意,只可惜被他婉拒。
如今二十,与宇文府唯一千金宇文珂定下婚约,更是家里重点注重对象。
家中大小姐,程净秋刚满十八便嫁给了三皇子,现在已过三年也正在孕中。
最后就是二少爷程燃,从小体弱多病,出生后没多久母亲也离世了,很就不受父亲重视的他,更加成为家中的小透明,好在当家主母将其带在身边,才活了下来。
程燃十岁时,便就开始一人住在流庭院,是府中一个偏院,本来是用来给仆人住的,他主动申请自己住在一个院中,身边也只有一个从小跟着他的小厮。鲜少出门,院中里外几乎小厮进出,府中有的人甚至从他十岁搬来,便没有再见过他,连现在是胖是瘦是高是矮都不清楚。
城中流传着程家二少爷多半是傻了。
面对流言,他没有任何反应,继续待在院中,享受着独乐。
也有流言说,一院两男,常年不出,意味深长。
这也是方逸之所感兴趣之处,也只单单好奇二少爷到底长的什么样,还有……两人关系真如外人所说?
一路上,他们从府门口左手边沿着石头路,穿过一个个拱形小门,热闹声也随着脚步逐渐消失。
穿过第十个拱形小门,也是最后一个,穿过一排柳树,他们来到一个只能一个人进出的棕色小木门前,木门简单,没有任何装饰。
关泰上前敲打两下门,方逸之在后面惦着装着红绸和囍字贴。
“二少爷,我们来给院里贴些囍字和挂红绸。”
些许,没有回应,关泰再次敲了两下门,正准备开口,闷开了。
男子长相清秀稚嫩,头发一半散着一半束着,他穿着暗黑色长袍,手腕和衣领处绣有略有粗糙的花纹,腰间系着一个金黄色宽带子,松垮地挂在腰部。
他一脸阴沉地盯着他们,让方逸之后背发凉。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二少爷?
“阿凡。”
“你们就只挂门口好了,反正院门不开,也看不到里面怎么样。”阿凡语速非常快,下一秒就要关门。
关泰急忙上手拦住,按住门扇,“哎哎哎,阿凡等等,可是上面的人交代了,说全院都要挂的,只挂门口不太好吧……我也不好交代。”
阿凡叹了叹气,怂了下肩,“这是你的事。”说罢,再次准备关门。
正在这时,院中传来声音,一个十分清亮和年轻的声音,“阿凡,要为难他们了。”
听到这,阿凡白了他们一眼,气得要跺脚,敞开门,请他们进去。
流庭院很简单,不同于其他院子,这里各种装饰都很简单,进入木门,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院子的围墙,围墙上爬满了红色的爬墙花,密密麻麻地给人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右手边是一个高达两层高的房屋,房屋两边各有一个窗户,一个大门。左手边有一个凉亭,从房屋到凉亭有一条蜿蜒曲折的石子路,通过一个只有三四步的小拱桥,到达凉亭,拱桥下面有一条人工的小溪流,溪流四周围满了小草小花。
再回头,他发现房屋周围也是有着许多植物,各式各样的,爬墙花,常青藤,鸡冠花,小柳树,桃花树等紧紧围着房屋。好似房屋才是从缝隙中长出的一样。
“你们在院里好了,但屋内就不要进了。”阿凡撂下话,转身向屋中走去。
到这时方逸之才知,原来这个阿凡就是那个从小跟在二少爷身边的小厮。
只是为什么他的穿着和别的不同,难道只是因为他是贴身的?
关泰察觉到了方逸之眼中的疑惑,抵了抵他的胳膊,催促他赶紧干活。
之后他们花了一个钟头,直到离开,房门都未曾打开,二少爷也未露面。
关泰说了一声我们走了,不等回应拉着方逸之就离开。
直到木门关上,他才松了口气。
方逸之则是懵懵的看着他,“你为什么这么怕?这也没发生啥吧?”
“哎~你才来,你不知道这二少爷脾气古怪的很,听说有一天晚上屋内传来歌声,透过窗户还隐约看到一个跳舞的身影,吓得那人半死,没多久也离开府里了,还有你看那阿凡的脾气,没个好脸色。”关泰搂着他肩膀边走边说。
“可是刚刚……”
关泰打住他,“啥也不用说了,你早晚知道。好了,现在也该吃午饭了。走,说不定今日还有鸡吃呢。”
虽这么说,方逸之对二少爷的好奇仍未减免,他想等日后或许能再了解了解,只是不知什么时候能回家。
到这个时代才不到两天,连哪个时期都未打听清楚,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吧。
午饭后,他们又被安排出去采买,跟着府里队伍,去集市里买些府中吃穿用度,什么鸡鸭鹅啊,什么白菜芹菜啊,还有什么鱼虾水果等等食材,共有三四个队伍购买食材,每个队伍有六七人,还有两三个队伍前去准备聘礼之类的,这些队伍都是主子的贴身管家带领的,有的甚至是少爷或者小姐亲自跟着。
平时府中食材都是店家安排人送来,但最近因为喜事将近,家主说直至婚事彻底结束,府中任何事情都不能有纰漏,便让府里的人直接前去店中买来,以防小人。
而方逸之和关泰他们只是陪着搬运货物,他们两个推着一个小车,像现代的板车,能躺下两个成年人。
方逸之跟着来到一个极大的集市,约莫有一个足球场之大,摆满了各种货物,买的更是各式各样,什么都有。
关泰告诉他,这是他们这个城中主要购买东西的地方,不够像拿那种高档的丝绸等布料,女子用的胭脂水粉,再或者珍珠金银倒也不会在这卖,有专门的店铺。
不久,他们来到蔬菜摊,前面的婢女认真挑着土豆和白菜等,最后大概买了一车土豆和两车白菜,装满的车直接返回府中。
接下来他们到了卖鸡蛋,卖辣椒,卖大葱,卖鸭鹅等。
不一会儿,方逸之对推车上装满了三筐鸡蛋,五只鸭子,六捆大葱。
他吃力地拉着推车,这些东西摔一下他可都完了。
“你们回去吧,告诉后厨的,再来一些人,还有些东西没买呢。”一个婢女对方逸之说。
刚走到集市门口不远处,关泰突然难受地捂着肚子,“坏了,中午吃坏肚子了,你先回去,我找个茅厕。小心点儿啊!”不等回答,便急忙离开。
“啊?!”方逸之无奈在远处大喊,鸭子就算了,捆着也不会跑,可是鸡蛋易碎啊,一个人推着车怎么顾得了怎么多!
可是现在无论他再怎么抱怨也无用了,人早已走的远远的了。
方逸之无奈地低下了头,吃力地推着车前进。
集市人来人往,他走一步停两步地穿过人群,嘴里不断说着,“让让让让。”“千万不能碎啊!”“我可没钱啊!”
很快他到了人少且宽阔的街道上,心里放松了不少。
突然,右边窜出一个小孩,情急之下,方逸之将车拐向左边,正他呼出一口舒气,庆幸没有发生车祸,听到一阵破碎的声音。
视线转到地面上,“啊!”他的内心发出一阵尖叫。
鸡蛋……鸡蛋碎了一筐。
此刻的他多么想晕过去,再醒来就已回到宿舍床上。
如果是在现代,他或许不会这么害怕一筐碎掉的鸡蛋,多少自己也能付得起,可……可现在在古代啊!还不知道在哪个时代,他哪有钱来配啊。
更何况,他听说这些东西都是计数的,府里内外资金进出都是记录在册的。
方逸之从地上随意拿过一个树枝,正当他蹲下收拾残局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惨喽!”
转过头,发现是一个穿着蓝黑色暗花长袍的男子,腰间系着精美的刺绣花纹,手中还拿着一个蓝白色无字扇子。
应未过冠礼,一半头发还披散着。
人看着倒是挺俊俏,尤其是那个桃花眼,笑起来真好看,只是这人怎么说风凉话呢。
瞬间使得方逸之对这人无感了,哪怕那双眼睛再好看。
“你是谁?”方逸之也没好脸色地说。
“我……”他转了一下眼睛,合起扇子抵在下巴处,“我是你不认识的人。”语毕,他再次用那双似乎会说话的眼睛盯着他,紧紧的盯着他的眼睛。
方逸之露出看傻子的眼神,只感这人声音好耳熟。